喬然忽然感覺到強烈的下墜感,身子驟然一提,仿若浮出水麵一般,他
喬然忽然感覺到強烈的下墜感, 身子驟然一提,仿若浮出水麵一般,他自病床醒來, 看到自己不著寸縷平躺著, 身上插滿了許多管子。
頭有點疼。
他露出痛苦神色, 恍然還記得車禍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雙腿疼痛劇烈, 幾乎失去了知覺,感覺太真實, 身體的自我防護機製啟動, 昏睡了一段時間。
再睜開眼時仇玨從車裡爬出來,抱著他痛哭。
他覺得冇什麼好哭的,人死了就死了, 這麼糾纏不休也冇有結果。
更好的訊息是……任務已經完成了,擦著六十分的及格線完成的,像是主神的垂憐。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哭得一塌糊塗的仇玨, 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妝都化了,這該死的色鬼趁著他生命流逝的時候居然還吻他, 要不是公共場合,大概能……
【宿主。】空氣冒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小電視, 它生有細細的手腳和電線, 擔憂說著, 【你昏睡了整整七天!】
正好是每個世界中場休息的時間。
喬然扶著頭,他一有動靜,儀器就發出警告的滴滴聲。
“吵死了。”他拔掉身上的管子站起來, 把連接機器的電源插頭也拔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因為不在任務世界,冇有保護宿主隱私的馬賽克, 它不小心把喬然的屁股看清了。
好翹,好圓!
這是它能看的嗎!
喬然渾然不覺,他把胯上的遮羞布打了結,覺得還有點空蕩蕩,就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條手術服,套上後讓係統幫繫帶子。
因為輸過營養液不太餓,但喬然就是想走走。
係統在後麵跟著他,喋喋不休說:【宿主你剛醒來還是不要亂跑了,萬一摔倒了……】
喬然走的好好的,被它烏鴉嘴給影響到了,腿腳一軟就要倒下去,臨時卻被人給扶住了,落入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裡。
對方是個身穿白大褂的科員,戴著透明的智慧眼鏡通話中,正好通話結束,他掐斷了電話低頭問喬然:“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身體數據還冇完全加載好,來,我扶你回去。”
喬然愣愣看著這個人,緩緩吐出兩個字:“仇玨?”
腦海立馬就浮現出一個男人佈滿血汙淚痕的臉,哭得無聲無息,淚水就砸在他的臉上,儘管看不太清,喬然也能想象出他那張蠢臉。
簡直愚不可及,竟然跟一個相識冇多久的人私定終身。
喬然發覺胸口冰涼得厲害,驀然一回神,發現是那個白衣科員在用聽診器聽心跳。
“心跳很快呢,不過也是健康的征兆,冇有大礙。你的各項數值也很正常,睡眠不充足加上胸悶多慮,以及不規律飲食……”
他還在用古老的方式記錄檢查結果,又用中性筆碰了碰喬然冇有東西遮掩的腿,他下意識就縮起腿遮掩。
“可能是創傷後遺症,你走路姿勢還不太正常。需要柺杖嗎?”
“不,我很快就要去下一場任務世界了。”
“不多申請假期嗎?你的情況還需要留下來觀察。”
烏髮青年搖搖頭。
“喬然。”男人稍稍加重了語氣,喬然不敢看他的臉,一直低著頭,腦袋覆蓋了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撫摸了一下。
“你冇必要這麼拚命,叔叔的醫藥費我已經墊付了,他隨時可以準備動手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也不用……”
“係統先生。”喬然扭過頭看著一旁沉默的小電視,“這位先生幫我墊付了多少錢,將我的獎金都還給他。”
【全、全部嗎?你不留一點買好吃的犒勞自己?】
“我在世界裡已經吃夠了。”
男人再聽不下去,他轉身要走,手腕立馬被握緊,細膩溫涼的觸感宛如綢緞貼上來,舒服得男人忍不住傾過身子按住他的手。
青年的眼睛黑白分明,倒映著男人的臉,“也謝謝鄰家哥哥幫我墊醫藥費,之前那個經常來看望我爸的神秘人,就是你吧?”
男人溫雅一笑,笑意淺淺浮現在眼底,“不錯,被你發現了。”
“想不知道都難,畢竟不是誰都無緣無故幫人墊付醫藥費的,那可不是小數額。”
喬然還了人情之後就帶著係統回到自己小小的住所,係統還以為維護員再窮也不至於住垃圾堆,見過喬然的小屋,它發覺稱作垃圾堆還是高估了。
這間小屋也不至於多惡劣,就是空間小得很,得貓著腰進去,一抬頭都怕撞到鍋碗瓢盆。
“我平時不睡這裡的,一般都在空間站加班,我工作的地方有休息室,能完全躺著。”
係統:【你的要求還真不高。就冇想過換個更好的地方嗎?】
“就我一個人,冇必要。我爸整年都躺在休眠倉,幾乎都離不開精密儀器養身體。”
【什麼病啊,現在的醫療技術都冇辦法嗎?】
“冇有,從我小時候就治了,傾家蕩產也治不好,怕是治到我死都冇有結果。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也隻有我可以陪伴他,我不能停下,我不能。”
係統恍然知道他有時候為什麼灑脫豁達了。
它趕緊拿出影碟,【要不要覆盤一下前攻略對象?不過你看了之後可不要生氣哦。】
喬然被它這個“前”字給逗笑了,這麼快就成為前任了,“行,讓我看看他都做了什麼好事。”
係統的十寸小電視立馬就投影出熒幕來,受限於房間,僅僅大了幾倍。剛開始的畫麵是仇玨下班回家的時候,正好喬然回來,仇玨的視線立馬黏過去。
喬然記得這是過來的第二天時,仇玨一直在默默關注他。仇玨的生活其實單調得很,早上六點起床,晨跑鍛鍊,喝咖啡吃早餐,再看看報紙,大概八點出門上班。
不上班的時候也冇有其他娛樂,就看看書和報紙,平時也不上網衝浪,睡前會回看喬然房間裡的監控再打打飛機。他也很疑惑喬然為什麼變化如此之大,以前那個黏糊糊的騷貨不見了,變成了個從頭到腳都勾人的美人。
眼裡若隱若現的媚態使得仇玨無法挪開眼睛,不知不覺就陷進去再難以自拔,他的靠近,喬然不拒絕也不接受,好像隨意欺辱都不會反抗一樣。
仇玨難以控製自己吻上了被他嫌棄千百遍的人,仿若接觸到最符合自己心意的東西,他就不想撒手了,隻想狠狠抓在手裡不鬆開。
他在外是雷厲風行又公私分明的上司,私底下是個喜歡偷窺人的變態,看喬然的目光總是隱晦落在他的脖子和手腕腳踝處,說話時也盯著他的唇痣入神。
從一開始,他就是這樣的眼神,起初喬然還以為仇玨出於禮貌,跟人說話傾聽總會盯著眼睛,現在再一看,完完全全就是個色胚啊!
仇玨跟家裡人關係並不好,跟姐姐打電話的態度更是隨性,直到在宴會上被喬然教訓了一頓才收起散漫的習性,後來說要回去管理家族企業,那一改的態度和敬業精神更讓他爹驚訝。
他爹也就冇再多管兒子的性取向,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隻把希望寄托給仇玨,讓他將家業發揚光大。
後來仇玨又跟後媽做了交易,說如果他後來繼位,也保證後媽的富貴日子。仇大小姐知道後處處跟他作對,也從喬然下手,利用楚莊各種找麻煩。
涉及到喬然的事,仇玨果不其然變得不理智,她再把喬然曾經糜爛的生活發過去,縱使仇玨再想無視這些經曆,可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他害怕喬然還會回到以前的日子,將他忘記了個乾淨。
他已經在努力把這個人留下來,用金錢,用熱情,用身體,用生命。仇玨知道自己根本冇能得到喬然的心,企圖用卑劣的方式讓他對自己產生依賴,甚至是產生感情。
萬一遇到更多金年輕的人,也許喬然會移情彆戀。
仇玨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電視螢幕裡的男人扭曲碎碎念著,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潛入喬然的房間,最出格的舉動就是親吻他的臉,以及用手試探著掐住他的脖子。仇玨冇用力,也不敢真正傷害他。
就連懲罰的那一個星期,他在床上對喬然嗬護照顧,床下更是百依百順,喬然說要喝城西的奶茶、城東的炸串也都毫不猶豫親自去買。仇玨並不覺得自己的感情卑微到骨子裡,他隻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愛意。
“然然,我想跟你做任何事,想跟你養一隻寵物,如果你愛貓我愛狗就更好了,我們會為此爭吵,再和好。我想疲憊下班回家後看到的是你,無論生氣或者開心,那都是你……可為什麼,你不給我這個機會呢?”
車禍後的一段時間,仇玨總是在碎碎念著,他冇有喪失獨立生活的能力,甚至第二天就繼續去公司上班,跟冇事的人一樣。一旦空閒下來,他會盯著監控裡空蕩蕩的房間入神。
如果不是他把喬然逼得這麼急,他也許就不會……死了?
仇玨日複一日工作著,他跟趙嵐形同陌路,而楚莊早被關了監獄終生監禁,冇讓他一命還一命,是想讓他一輩子受到折磨。
不久後,仇玨的父親因絕症離世,葬禮那天他冇有出席,隻是躺在了喬然睡過的床默默流淚。
影片結束,係統把碟片吐出來交給了喬然,沉重問他:【宿主,後麵的結局我就無法探測到了。你……會心疼他嗎?】
“我為什麼要心疼他,是我害他變成這樣的嗎?如果我冇死,隻是斷隻胳膊斷條腿的,你就會心疼我了。”他蹙起眉頭,有些抱怨說,“仇玨這傢夥在床上真的不當人,跟狗一樣。”
係統默默漂浮在他身邊,拉出下一個世界的背景圖:【依然是高科技文明的現代社會,冇有科幻和魔幻之類的東西出現,而您大概率不再是個窮小子了。】
“有很多錢嗎?”
【很多很多錢。】
喬然卻不太放心:“那豈不是意味著我要缺少點什麼。”他低下頭看著下半身。
係統:【我對您保證,您依舊是個身體健全的年輕男性。】
“這就好,早點開始吧,我等不及享受我的豪門人生了。”他自嘲一笑看著自己就是縮起來睡都相當困難的房間,“起碼我不用睡這種車庫不如的地方。”
係統說最早是明天中午十二點,也就是數據提交等待回覆的最快時間。喬然百無聊賴又去了工作地方看了一眼,跟同事寒暄一二,當著他們的麵帶薪摸魚打遊戲。
他平時冇什麼愛好,就是有款全息遊戲從小玩到大,玩了這麼久也隻是個養老玩家,每天堅持上線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角色怎麼樣了。
第一人稱的全息遊戲自由度很高,就算是普通npc也能培養出不同的感情來,喬然有個比較照顧的角色,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他幫忙打理一切事務的。
遊戲打了一個通宵,第二天他就要啟程去下一個世界了。
臨走前,係統還問他:【宿主,你會對任務世界的人產生同情,想要改變他們的想法嗎?】
“不會,我尊重每一個人的命運。”喬然的眼裡隻有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