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了他的新鄰居,晚上喬然扔垃圾的時候又碰……
狄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了他的新鄰居, 晚上喬然扔垃圾的時候又碰上他了。
他的頭髮修得細碎又長,蓋過了眉眼,又戴著很寬大的黑框眼鏡, 幾乎看不清半張臉, 喬然嗅到了他身上清淡的花香認出來的。
狄維喜歡養花種草, 這是他不變的愛好。
“要不……我幫你丟垃圾吧?”
狄維低頭看他一眼, 又冷淡轉過去, “不用。”
態度轉變得有點大,也是, 忽視了這麼久, 肯定心懷怨氣。
喬然最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麼而被嫌棄了,煩躁得想咬人。到了負一樓他就立馬出去, 能感覺被拋棄身後的狄維目光熾熱。
狗男人,裝什麼裝?
喬然心想如果有係統在,還能看一看好感度什麼的。
把垃圾一扔就直接走, 也不回去坐電梯,而是從停車場出入口離開到一樓。今晚的夜空清透幽深, 辰星稀疏比不得在鄉下繁密,大自然的蟲鳴比較少, 聽著不夠助眠的白噪音。
喬然挑了一處清淨無人的椅子坐下了, 偶爾能看到家長帶著孩子經過, 隔壁大媽跳的廣場舞震耳欲聾。
喬然舒展四肢聽著各種聲音,感受清涼的微風麵頰,帶來了絲絲涼意。如果每天都那麼平淡冇有煩憂的話, 那該多好。
感覺不對勁,他一轉目光, 看到了躲藏柱子後,幾乎被遮擋全身的狄維,他的臉被陰影籠罩住,隻有眼眸是亮的,嘴巴抿得很緊。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看到了跟蹤偷窺的仇玨。
喬然無奈揉了揉頭髮,認命起身走過去。
看到他走過來,狄維就轉身想走,青年加快速度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說:“談談?”
二人去了角落,牆角剛好有椅子,喬然很自然就坐下了,狄維不肯挨著他坐,擰眉看著欄杆後被老鼠啃得病殃殃的綠植,神色凝重。
喬然噗嗤笑出聲,“至於嗎你,因為我跟仇玨一起住你就生氣了?”
狄維又扭過頭,用目光描摹他的臉。毫無疑問喬然是好看的,雖比當少爺的時候少了幾分矜貴氣息,卻也如鄰家弟弟一樣乾淨溫和。
喬然覺得嘴巴有點淡,就拆了顆棒棒糖含著,垂著眼睛說:“有什麼話就直白說出來,不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怎麼遭你討厭了。”
狄維:“被討厭的是我纔對,我不應該出現在你麵前,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一見不到你就感覺要死了,甚至生不如死,實在冇辦法,就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
“然後呢?”
“我失敗了,所以我又回來找你。祈求你給予我一點憐憫目光,憎惡也好,目光也好,不要再推開我。”
“……”
被折磨瘋的男人突然矮下身半跪在地上,雙手捧起喬然的小腿,目光哀切望著他,那種迫切和激動仿若破殼的嫩芽,隻要一掐就斷了,但是還會鍥而不捨冒出來。
喬然歎氣一般說:“我曾經對你做過什麼,狄維,說出來吧。”
憔悴的男人眼鏡下是濃濃的黑眼圈,眼白佈滿血絲,眼睛不眨,固執盯著他。
好久之後他像是才找回聲音,吞吞吐吐說:“你發簡訊跟我說,你討厭我無能的樣子,也討厭我的糾纏不捨,說要跟我一刀兩斷,然後……你跟其他男人去省城。我看到能跑能跳的你是多麼開心,但傷心的是你不再需要我。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把你的雙腿再折斷,必須依靠我才能重新站起來;想將你的眼睛弄瞎,再也無法直視彆的男人。我又怕你從此憎恨我,活的太過痛苦。”
狄維的愛意是扭曲的,瘋狂的,又平靜得隨時沸騰起來。
他的感情在占有和理解之中互相牽製拉扯,熬到痛不欲生,才按捺不住來找喬然,找那個讓他著迷又失魂的毒藥。
喬然沉默許久,從他的目光也看不出什麼,他不曾露出厭惡的目光,對狄維而言就是最好的反應。他覺得眼前的青年是意料之中聽到這些話,或許他早就有上輩子的記憶呢?
哪怕是懷抱一絲絲希望,狄維也不想放棄。他慢慢站起身子逼近喬然,粗糲的手也摸上心上人的麵頰,肌膚一如夢境的溫熱柔軟,讓他的心房也軟化得一塌糊塗。
“你冇洗手。”簡單的四個字讓狄維立馬收回手,他拘謹道歉:“對不起。”
“我也冇洗,回去吧,下麵風大。”
喬然走在前麵把距離拉得遠遠的,就怕狄維突然一個獸性大發衝過來,然而狄維規規矩矩得很,也冇再用熾熱的目光看著他。
下意識走進了家門口,喬然差點把邀請做客的話脫口而出,他歎了口氣:“你家應該蠻大的吧,方便我去做客嗎?”
“嗯。”狄維看起來依舊不太開心,他需要合理的休息,還有解開心結。
給小姑發訊息說想出去吃夜宵,然後隨著狄維走進他的新家。傢俱都還冇擺放整齊,他的花花草草就先擺放好了。一整套房間都是綠草鮮花,仿若置身公園,可想而知花費了多大的精力。
如果不是搬家接近喬然,這些花草會有更大更舒適的地方生長。
喬然留意到地上躺了幾朵花,“你是專門剪下來的嗎?”
“不,是搬運的時候不小心壓壞了。”
心頭多了幾分愧疚感,喬然低頭將它們撿起來,順口說:“送給我吧,我拿去給小姑房間當裝飾。”
“嗯。”狄維還是不太開心。
喬然故意問他:“你是生氣我不邀請你去我家做客嗎?小姑還在呢,她會問東問西的。”
“不,我隻是覺得……我在你心裡冇那麼重要了。”喬然心頭一跳,收緊的力道讓他被花枝上的刺紮到,又麵不改色捏緊了拳頭。
狄維繼續說:“你看著我的眼睛裡冇有光,我能敏銳察覺的出來,看亨特的也是,我們不再是你的目標了。本來就可有可無,甚至在仇玨出現以後,我們不再起一丁點作用。儘管如此,我還愛著你。”
他低頭撥弄最近的白色月季,“白色玫瑰太難養了,我養了幾十年都冇成功,所以就養了這個,企圖當成代餐,可永遠都不會是它。”
話裡有話,喬然發覺不隻是手指疼,心口也疼。
狄維起身:“彆看花了,我給你泡杯熱茶吧,待客之道不能少。”
我是客人?隻是客人?
心頭產生了微妙的不平衡感,喬然卻冇能說什麼,他看著狄維滿是繭子傷痕的手,疑惑這個世界他應該被很好對待,怎麼還有這麼多的傷痕?
“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我不想說。”
總不能是自殘吧?
喬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對方就端著茶水過來了,喬然冇讓他離開,抓住他的手擼起袖子翻看,手腕上還算白淨,冇有明顯傷疤。
狄維勾唇輕嘲:“害怕我自殺?”
“不,隻是好奇你……”
狄維把手抽離,輕描淡寫說:“就算是死了,也跟你冇有關係。這杯茶喝了就回去吧,當做是你施捨我的補償。”
喬然抬眼,“我施捨你什麼了?”
狄維不再說話,他轉身去了浴室。乾乾淨淨的浴室什麼都冇有,就隻有一張半身鏡,他在鏡子裡看到自己扭曲憤怒的臉,手腕上被青年觸碰的餘溫猶在,密密麻麻的觸感滲進心頭。
“我還喜歡他,我還愛著他。”似是回想到那雙黑色眼眸平淡的目光,冇有笑意,也冇有憎恨,仿若看陌生人一般,狄維就一時呼吸困難,埋藏血脈之中低劣的摧毀欲蠢蠢欲動。
冷汗浸染的喉結上下滑動,艱澀吐出一句話:“我隻是……想讓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這很困難嗎?
……
實在是待不下去,喬然回到家把蔫了的花放花瓶裡,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打開電腦戴上耳機,發覺沉浸遊戲世界還是比較舒坦。
直播事業總歸是蒸蒸日上的,前段時間起節奏的女主播也來找他談合作,避免不必要的紛爭,喬然婉拒了。
他習慣一個人直播,不會太過被動,偶爾跟水友聯機,或者自己打打攻略,時間也很快過去。
喬然很少出門,每次出門就是倒垃圾或去便利店買零食,快遞有送貨上門,方便很多。大部分出門的時候都能碰上狄維,他也隻遠遠看著,不搭話也不離開,直到喬然發現他,目光短暫接觸的一刹那,對方又若無其事轉身。
喬然也習慣了,帶著水果上門做客,狄維都硬邦邦說冇空。
“等下等下,我有個東西遺落裡麵了,你得給我進去找找!”喬然突然頂門,狄維緊繃著臉說:“裡麵冇有你要找的東西,我已經進行過大掃除了。”
“我不信,一定是被你藏起來的,畢竟那麼愛拿人東西!”
“誰拿人東西了……”狄維慢慢張大眼睛,“你、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喬然裝傻:“你說什麼以前?”
狄維更加氣悶:“彆裝了喬然,你一直都記得,彆想再矇混過去了。”
喬然衝他眨眨眼睛:“你做飯好吃嗎?一起吃個飯?”
狄維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