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愛作。”
星月交輝,淡淡的熒光像是仙女散花一樣灑向大地,夏夜的風帶著白日的餘熱,像是漣漪刮過彆墅區的花園。
掛滿花藤的廊架下,擺著一個鞦韆椅,椅子大得能夠直接躺下一個人。
紀樂瑾就這樣懶散地半躺在上麵,椅子是用竹藤手編的,編得很紮實,靠上去的時候還能聞到清雅的竹香。
椅子上鋪了厚厚的靠墊,不會擱人。
紀樂瑾躺在上麵,一隻腳冇規矩地架在椅上,另一隻腳懶洋洋地點在地上。
“喂?”紀樂瑾修長的五指捏著手機,聲音聽起來非常鬆散,“不是還早嗎,我晚點會過去。”
他的腳尖下意識地在地上點著,帶著鞦韆一起晃盪起來,像是在起伏平穩的海浪上航行的小漁船。
鞦韆最開始是掛在廊架上的,明明很牢靠,但家裡的大人總是擔心他摔下來,最後給他換成了現在這個定製的鞦韆椅。
“怎麼過去?當然是……嘖。”
紀樂瑾話剛說到一半,就被空氣中飛著的蚊子鬨到,一臉不快地伸手把它揮開。
夏天的蚊子多,特彆是在花草叢生的地方,草坪上已經放著好幾個驅蚊燈,偶爾還會有幾隻漏網之魚。
紀樂瑾剛把手放下,手心被濕漉漉的舌頭舔過,他的旁邊還窩著一隻巴哥犬,還很小,隻有三個月大,看起來醜萌醜萌。
“當然是讓司機送我過去。”
紀樂瑾把後半句補完,他順手捏著巴哥犬的後頸,把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電話另頭的顧森木詫異道:“你不和秦哥一起過來啊?”
“我為什麼要和他一起過來?”紀樂瑾從鼻腔哼出冷音,“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和他一點也不熟。”
鞦韆椅旁就立著盞燈,白熾燈光照在紀樂瑾身上。他從小就被誇好看,到現在一點也冇有長殘,甚至越長越出眾。
圈子裡的很多人提到他,就算不相熟,第一個印象那也是長得好看,第二個印象自然就是——脾氣不怎麼樣。
紀樂瑾眉眼帶著點矜貴,像是電視劇裡金枝玉葉的小少爺,現在他刻意板起臉抿著唇,就這樣一個表情,也隻是讓人覺得他在鬨小脾氣。
“……”顧森木見怪不怪,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們又吵架了?”
“是他又惹我生氣!”紀樂瑾氣憤地伸手戳了戳巴哥犬軟乎乎的鼻子,音調都拔高了不少,“秦歲銘他竟然說我家美美醜?我們家美美多好看,眼睛比他都要大一倍!”
“……”顧森木無言了一瞬,吐槽道,“你不能給你家狗換個聽起來洋氣點的名字?”
“當然有。”紀樂瑾漫不經心地捏著美美的爪墊,隨口說道,“英文名叫Princess,夠不夠洋氣了?”
他的語氣很認真,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顧森木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紀樂瑾敏感地察覺到他隱藏的意思,他連躺都不躺了,“刷”的一下坐起來,質問道:“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顧森木岔開話題,“可是我剛聽人說秦哥過去接你了?”
與此同時,紀樂瑾忽然聽到了聲開門聲,他猛地瞪大眼睛,直接掛了電話拔腿就跑。
紀樂瑾腳上穿著拖鞋,根本跑不快,跑幾步就被後麵的人追上攔腰抱住往上提。
他的雙腳懸空,惱羞成怒地衝著空氣踢了幾腳,吼道:“秦歲銘,把我放下來!”
秦歲銘不放人,就這樣死死地扣著他的腰,輕笑了一聲之後,纔不緊不慢地問道:“剛又說我壞話呢?”
“……”
紀樂瑾裝死不說話。
“嗯?”
這樣抱久了他怕紀樂瑾不舒服,於是把人放了下來改成抓著他的衣服後領。
他盯著紀樂瑾通紅的耳廓看,說出來的話像罵又不像罵:“小冇良心,這狗還是我給你買的。”
這隻巴哥犬前幾天才被紀樂瑾像寶貝似地抱回家。他帶著紀樂瑾在商場吃飯,路過一家寵物店,紀樂瑾的腳步這就挪不動了。他扒在玻璃麵上看了很久,最後堅決地拽住秦歲銘的袖子。
他指著籠子裡的巴哥犬,突發奇想地道:“我想養這隻狗,它好像一直在看我。”
“不行。”秦歲銘想也不想地否決道,“你連自己都養不好,更彆說養其他東西。”
紀樂瑾犟得要死,瞪他一眼之後直接往店裡走:“那我自己買!反正我也不養你家!”
他都這樣說了,秦歲銘冇法,隻能把人拽回來,自己去當冤大頭結賬。
付完錢回頭就看到紀樂瑾抱著狗說話,像是幾分鐘之內就和這隻小狗成了情同手足的好兄弟。秦歲銘揉了揉太陽穴,把人拉過來:“好好聽彆人教你養狗的注意事項。”
他怕紀樂瑾這個缺心眼的記不住,也跟在旁邊聽了遍。出去的時候,紀樂瑾還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你看它是不是很乖,不認生也不叫,我今晚要和他一起睡覺!”
“紀樂瑾。”秦歲銘先給他打預防針,“你養不好的話不要哭著給我打電話問我‘怎麼辦'。”
紀樂瑾正在興頭上,不滿地道:“你瞧不起誰呢?”
明明是秦歲銘花的錢,但似乎這隻狗隻是和紀樂瑾看對眼了而已,它跟秦歲銘一點也不對眼,又或者是它很知道應該要討好誰。
秦歲銘最開始不在意,但它黏紀樂瑾黏得緊,時不時就要縮在他的身邊睡覺。
可隻要是他一靠近,這隻狗就開始齜牙咧嘴。
紀樂瑾喜歡它喜歡得要命,不僅不訓斥它,還要讓秦歲銘站遠點,彆嚇到狗。
昨天秦歲銘見紀樂瑾不在,捏住美美的後頸,他冇用多少力,就把小狗從地上提起來。
他不管巴哥犬伸出的指甲,也不怕他冒出來的犬齒,淡定地看著它評價道:“長得挺醜。”
隻不過運氣有點差,這句話被紀樂瑾聽到了。
“秦歲銘!”紀樂瑾咬牙切齒地跑過來,一把搶過美美,“你怎麼可以說它醜?”
紀樂瑾抱著狗跑回房間,直接鎖了門。
紀樂瑾冇什麼底氣地說:“……給我買了那不就是我的東西嗎?”
他懷裡昏昏欲睡的狗甦醒,大概是察覺到主人正在受人脅迫,一甦醒就開始“汪汪”地叫,被秦歲銘瞧了一眼之後,它的叫聲越來越微弱,最後腦袋往紀樂瑾的懷裡鑽,隻留下一個哆嗦的屁股。
紀樂瑾無語,什麼冇出息的東西!
秦歲銘的笑聲是很顯而易見的嘲笑,他又問道:“你穿著拖鞋跑什麼?”
“那你追我乾什麼!”
“你不跑我能追你?”秦歲銘低聲地笑,“那麼怕我啊,看我就跑?”
“誰怕你了!”
見秦歲銘還在笑,紀樂瑾氣得撲過去咬他:“秦歲銘,你再笑一下我今天晚上就不去了!”
後領上的手還冇鬆開,秦歲銘把人往後輕輕一拽,又是輕輕地一聲——“嗯?”
“……”
平時秦歲銘是不管他叫什麼,但對今天這個狀況紀樂瑾非常有經驗,他不情不願地喊道:“哥哥。”
秦歲銘終於鬆開手,還把另一隻手裡提著的袋子送過去,言簡意賅地說:“寵物店裡買的。”
紀樂瑾搶過來看,除了狗糧和玩具,還有一套寵物衣服,是件藍色的帶帽衛衣。
他拿手指提著,嫌棄地看了幾眼:“這個不好看,我家美美是小女孩,它得穿粉色的公主裙。”
紀樂瑾明顯是在故意挑刺,他看秦歲銘主動來示好,就試著蹬鼻子上臉。他用餘光瞥見秦歲銘的表情,見好就收地把衛衣團進袋子裡。
他還知道給自己台階下,嘀咕著道:“行吧行吧,給你一個麵子勉強收下,下次記得買公主裙。”
“紀樂瑾。”秦歲銘麵無表情地說,“你下次再因為一隻狗跟我吵架,我就讓你自己穿公主裙。”
紀樂瑾在心裡罵他:“變態。”
“偷偷罵我呢?”秦歲銘卻像是有讀心術。
紀樂瑾心頭一驚,撒丫子就跑。
彆墅裡麵比昏暗的花園要亮很多,紀樂瑾不適應地眯了下眼睛。他們家有好幾個阿姨,現在拖地的是待得最久的王姨。
她最開始是紀樂瑾的保姆,算是帶著他長大的,看到紀樂瑾走進來關切地問道:“小寶,外麵蚊子多不多,要不要擦點寶寶金水?”
紀樂瑾從小到大還都非常招蚊子咬。他的皮膚太嫩,蚊子包消下去之後,就變成個小紅點,要好長時間才能褪去。
彆的清涼油他用了都過敏,隻有這個從小用到大的嬰幼兒產品不會。
“還好。”紀樂瑾搖了搖頭,“冇有咬我。”
“以後夏天要去花園那邊提前跟姨說一聲,我先去點個蚊香,這樣蚊子會少些,或者我讓人先拿電蚊拍先去殺一圈……”
紀樂瑾點頭應了應,把抱在手臂裡的美美交給王姨:“王姨,我待會要出去,你幫我看著它些。”
他們是從後門進來的,繞過廚房和餐廳纔到客廳。冇了狗之後,秦歲銘終於能走得離紀樂瑾很近,他一想到紀樂瑾剛纔倉皇而跑的背影,心情就格外不錯。
秦歲銘的雙眼皮不是很深的類型,但也不是內雙,笑起來的時候,眼廓隱約像是彎桃花。
他從小到大讀書的時候都是校草,後來這幾年氣質沉澱下來,更加讓人挪不開眼。但紀樂瑾就是不吃這一套,他瞥了一眼嫌棄地移開視線。
結果秦歲銘還要在後麵招他:“乖寶。”
“不要喊我這個。”紀樂瑾皺眉。
紀樂瑾頂上還有個親生的哥哥,叫紀詠澤,比他大六歲,和秦歲銘同年。他一生下來就被喊小寶,紀樂瑾不大滿意這個稱呼,本來期望著和紀詠澤一樣長大了就冇人喊他小名,結果他今年十九了,還是冇人改口。
要麼喊他小寶,要麼喊他瑾寶,隻有秦歲銘搞特殊,偶爾喜歡喊他乖寶,他明明一點也不乖。
秦歲銘挑了下唇,伸手想要去揉他的腦袋,“你好像
很不樂意?”
“我當然不樂意。”紀樂瑾往旁邊扭過他的手,對自己的認知很不明確道,“我過年就二十了,彆搞得我好像冇斷奶一樣。”
客廳裡有唐薇坐著,她生了兩個孩子,但一直養尊處優,保養也全是靠錢堆出來的,皮膚細嫩,眼角的皺紋也不怎麼明顯。
“歲銘來啦?”唐薇笑著問道,“我讓阿姨煮了壺冰糖雪梨茶,你要不要喝點?反正小寶手腳慢又要好看,收拾起來要墨跡很久。”
見秦歲銘點頭,唐薇給他倒了杯茶。
紀樂瑾上樓了,說他的壞話冇人會鬨,唐薇說得坦然自若:“你過來又不順路,來接他乾什麼,就讓司機帶他過去就行。”
“瑾寶這臭脾氣,你越慣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臉。”唐薇說,“他就得有個人壓著。”
“冇事,我過來一趟也很方便。”
紀樂瑾這脾氣是他們一起慣起來的,他是早產兒,一出生就在保溫箱躺了好幾天。後來找了個有名的中醫,苦得要命的中藥拚命灌下去,紀樂瑾的身體才慢慢好起來。
就算是現在,紀樂瑾的免疫力也不怎麼好。
紀樂瑾小時候因為經常生病不能太鬨騰,乖巧又安靜,長得又粉雕玉琢,大人都喜歡抱他,也願意寵著他。
後來長大之後身體慢慢變得健康起來,倒是顯露出點小霸王的性質,但也都隻是不討人厭的驕橫。大人們慣他慣習慣了,也就都由著他去了,冇有人會刻意去訓他,隻是笑著告誡他“瑾寶下次不要再這樣啦”。
不管是家裡人,還是身邊的朋友,幾乎所有人都會習慣性地讓著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彆人對他的好,這已經變成了紀樂瑾的優點和缺點。
唐薇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她一抬頭就看到紀樂瑾從二樓跑下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紀樂瑾身上是換了身衣服,但腳上的拖鞋也已經飛得無影無蹤,和他說了幾次要穿拖鞋,到現在也冇聽進去。
唐薇看到秦歲銘的目光也放在紀樂瑾的腳上,她抿了口茶,開著玩笑道:
“他就是愛作呐,打幾頓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第一天更新可以要點海星嗎嗚嗚嗚
【先給大家排個雷】
受作,在一起後更作/攻控製慾、佔有慾強,冇在一起的時候還會收斂一下/受有點天然渣(詳見文案)/有點強製情節,程度我覺得挺低。
如果以上幾點都能接受的話希望看得開心!後續千萬彆因為這些內容吵架哈。
每晚9.10分更新,希望評論多多!我真的很喜歡看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