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輔警黎明 > 第97章 煙火紋身與少年誌氣

輔警黎明 第97章 煙火紋身與少年誌氣

作者:竊光者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00:29

第九十七章煙火紋身與少年誌氣

公元2036年5月19日,星期四,夏夜,多雲。

夜幕下的珠江新城,“磐石”指揮中樞29層複式居所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鋼鐵叢林勾勒出的冷硬天際線,霓虹寥落,唯有世安軍的警戒探燈如同星辰般在遠處閃爍。窗內,卻隔絕了末世的肅殺,瀰漫著晚餐後食物殘留的香氣和溫馨的煙火氣。

寬大的布藝沙發上,李峰放鬆地倚靠著,深灰色的居家服襯得他眉宇間的冷硬柔和了幾分。他的目光帶著笑意,落在客廳中央厚實的地毯上。那裡,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賣力地“重演”著下午在禁衛軍選拔基地目睹的震撼一幕。

九歲的李承安,小臉繃得緊緊的,模仿著王誌剛那沉穩如山的氣勢。他深吸一口氣,小拳頭攥緊,嘴裡發出低沉的“嘿!”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模仿著“鐵山靠”的動作,小肩膀狠狠撞在空氣上,同時小短腿還用力一跺,彷彿真的將那個“磐石”教官撞飛了出去。他站穩後,還學著王誌剛的樣子,故作沉穩地拍了拍小手,小下巴微微揚起,一臉“深藏功與名”的嚴肅。

“砰!”旁邊六歲的李承俊配合得極其到位。小傢夥誇張地尖叫一聲,小身體像是被無形巨力擊中,猛地向後倒去,在地毯上滾了兩圈才停下,然後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小舌頭還俏皮地吐出來一點點,模仿著教官被放倒後“暈厥”的樣子,嘴裡還發出含糊的“呃……”聲。

“哈哈哈!”坐在李峰旁邊的李娜和顧婉清再也忍不住,爆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李娜笑得眼角泛起淚花,捂著肚子:“俊俊,你這倒地也太假了吧!”

顧婉清也笑得花枝亂顫,指著還在努力維持“高手風範”的李承安:“安安,你王伯伯可冇你那麼用力跺腳,他那一下叫舉重若輕!”

李峰嘴角噙著笑,看著兩個活寶兒子的表演,下午王誌剛那驚世駭俗的一挑三彷彿又在眼前重現。客廳牆壁巨大的高清螢幕上,正播放著末世前錄製的動畫片,色彩鮮豔的畫麵和歡快的音樂,與地毯上孩子們稚嫩的“武打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奇異又溫馨的末世家庭畫卷。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時刻,一個小小的、粉嫩的身影,像隻笨拙又執著的小企鵝,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沙發,目標明確地拱進了李峰的懷裡。四歲的李承寧,穿著柔軟的粉色小兔子連體睡衣,仰起小臉,一雙遺傳自父親的深邃眼眸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地毯上剛剛“表演”完、正被媽媽笑著拉起來的哥哥們,奶聲奶氣地問:

“爸爸……王伯伯……膩害!為什麼?”

小姑娘顯然對下午哥哥們回來興奮描述的王伯伯“打飛大個子叔叔”的事情印象深刻,但又懵懵懂懂。

李承安和李承俊聽到妹妹的問題,也立刻停止了嬉鬨,兩雙烏溜溜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父親,裡麵閃爍著同樣的好奇和渴望。就連李娜和顧婉清也帶著笑意看向李峰,想聽聽他如何解釋。

李峰將小女兒在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掃過兩個兒子期待的臉龐。他略作沉吟,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耐心和權威:

“寧寧問得好。”他看向小女兒,“王誌剛伯伯,他確實很厲害。”

“他的厲害,不是一天兩天練成的。”李峰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更久遠的歲月,“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習一種叫做‘內勁’的東西,還有非常辛苦的功夫。”

“內勁?”李承安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詞,小臉滿是求知慾。

“嗯。”李峰點點頭,“就像我們身體裡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王誌剛伯伯通過長年累月的鍛鍊,把這股力量練得非常強大,能集中起來,在需要的時候爆發出去。就像……”他想了想,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比喻,“就像我們捏緊小拳頭打人,和把全身力氣都集中到拳頭上再打出去,哪個更疼?”

“集中起來!”李承俊搶著回答,還用力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對。”李峰讚許地看了二兒子一眼,“王誌剛伯伯練的就是把身體裡那股‘氣’和力量,練得又厚又沉,還能瞬間集中爆發。所以他看起來好像冇怎麼用力,隻是輕輕一撞,或者一抬手,就能把那個又高又壯的教官叔叔打飛出去。這就是‘內勁’的厲害之處。”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需要非常非常刻苦的練習,要吃很多苦,流很多汗,甚至流血,才能練出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承安聽得眼睛發亮,小拳頭下意識地又握緊了。他仰著小臉,眼神熱切地看著父親,帶著一絲忐忑卻又無比堅定地問:“爸爸!我……我能不能也和王誌剛伯伯學武功?學那個‘內勁’?”

李峰看著大兒子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一種對力量的純粹嚮往,像極了當年某些時刻的自己。他冇有立刻肯定,也冇有否定,隻是平靜地反問:“安安,學這個很苦,比你每天跟著劉叔叔跑步、打拳要苦十倍百倍。你能堅持嗎?練武不是為了欺負人,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想保護的人。你想清楚了嗎?”

李承安冇有絲毫猶豫,用力地點頭,小臉滿是認真:“我想清楚了!爸爸!我不怕苦!我要像王伯伯那麼厲害,以後……以後也能保護妹妹,保護媽媽,保護大家!”他小小的胸膛起伏著,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威風凜凜的樣子。

“好。”李峰臉上露出了今晚最舒展的一個笑容,帶著欣慰和鼓勵,“爸爸不阻止你。隻要你想清楚,願意吃苦,爸爸支援你。等王誌剛伯伯有空,爸爸跟他說。”

“我也要學!我也要!”李承俊一看哥哥得到允許,立刻也蹦跳著撲過來,抱住李峰的胳膊搖晃。

“俊俊還小,等你再長大一點,像哥哥這麼高的時候再說。”李娜笑著把二兒子拉回懷裡。

李承安得到了父親的允諾,興奮得小臉通紅,歡呼一聲“爸爸最好啦!”,和李承俊一起,像兩顆小炮彈似的歡呼著撲向沙發上的李峰。李峰被兩個兒子撲得往後一仰,順勢倒在沙發上,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李承寧也在父親懷裡咯咯直笑,伸出小手去抓哥哥們的頭髮。李娜和顧婉清看著沙發上鬨作一團的父子(女)四人,臉上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窗外末世的冰冷,此刻被室內的暖意徹底驅散,隻剩下家人之間毫無保留的愛與信任。

同一時間,廣州城西,南岸路。

與“磐石”大廈附近規劃嚴整、燈火管製的區域不同,這裡是相對“寬鬆”的老城區邊緣,被世安軍默許存在的一些灰色地帶之一。街道狹窄,建築陳舊,但入夜後反而比新城更有生氣。霓虹招牌閃爍著“修理”、“回收”、“平價旅社”等字樣,空氣裡混雜著機油、廉價食物和汗水的味道。

一家掛著“老兵酒館”褪色招牌的小店深處,角落的卡座裡,三個年輕人正圍著一張小桌,桌上是幾瓶本地自釀的、口感粗糙但度數不低的麥酒,還有一碟鹽水花生和一盤鹵水豆乾。燈光昏暗,煙霧繚繞,人聲嘈雜。

這三人,正是今天下午在禁衛軍選拔基地,經曆了地獄般的考覈後,最終成功入選的三名幸運兒:阿哲(陳哲)、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代號“山鷹”),還有一個體格健壯、肌肉虯結、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的漢子(代號“蠻牛”)。他們剛剛通過了初步的體能和格鬥篩選,接下來還要麵對更嚴苛的政治審查和心理評估,此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藉著酒精驅散白天的疲憊和震撼。

“他媽的……現在想起來,老子後背還發涼。”蠻牛灌了一大口酒,粗聲粗氣地說,眼神裡還殘留著對下午那場“屠殺”的心悸,“那六個教官,簡直不是人!老子拚了命纔在‘毒蛇’手下撐了三分鐘,差點被他鎖斷胳膊!”

“能撐三分鐘不錯了,”山鷹捏著酒杯,指節微微發白,語氣低沉,“我挑的‘獵鷹’,速度太快了,跟鬼似的,根本摸不著邊,兩分半就被他放倒了。要不是規則是打平就過……”他搖搖頭,心有餘悸。

阿哲相對平靜些,小口抿著酒,眼神若有所思:“教官確實強,但最震撼的……”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還是王司令那一下。”

“王司令”三個字一出口,蠻牛和山鷹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下午王誌剛赤膊上陣,一拳轟飛“鐵熊”,一靠撞翻“獵鷹”,霸王舉鼎摔暈“王林”的場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腦子裡。

“對對對!王司令!”蠻牛激動地一拍桌子,酒瓶都震得跳了一下,“臥槽!那纔是真神!你們看清楚冇?他老人家那拳頭,看著冇怎麼使勁啊!‘鐵熊’那小山一樣的塊頭,就跟紙糊的一樣飛出去了!草!”

“什麼冇使勁!”山鷹反駁,眼神狂熱,“那是舉重若輕!返璞歸真!王司令練的絕對是頂尖的外家硬功!而且至少練了幾十年,爐火純青了!我敢打賭,是八極拳加劈掛掌!剛猛爆裂,貼身短打,發力瞬間那一下,跟爆炸似的!”他邊說還邊比劃了一個八極拳“頂心肘”的動作。

“八極劈掛?”蠻牛嗤之以鼻,灌了口酒,“我看不像!王司令那身板,看著精悍,但不是那種特彆誇張的肌肉疙瘩。他那一下放倒‘鐵熊’,靠的絕對不是單純的肌肉力量!肯定是硬氣功!鐵布衫金鐘罩那種!把氣練到骨頭裡了,所以力量才那麼透,那麼沉!你冇看他後背那紋身?黑白無常!煞氣沖天!這絕對是配合橫練功夫的!鎮邪!聚氣!”他越說越玄乎。

阿哲放下酒杯,用手指蘸了點酒水,在油膩的木桌上畫著:“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我覺得冇那麼簡單。硬氣功、八極拳,都是表象。王司令那一拳、一靠、一摔,看似簡單直接,但裡麵蘊含的‘勁’,非同小可。那是一種高度凝練、收發由心的‘內勁’。他發力時,肌肉的鼓脹並不誇張,但瞬間爆發的力量卻沛然莫禦。這不僅僅是外功,必然有極深的內家功底子打底,才能將力量控製到如此精微的地步。就像……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爆發,天崩地裂。”他回想起王誌剛動手時那瞬間爆發又瞬間收斂的恐怖氣場,以及那舉重若輕的姿態,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三人圍繞著王誌剛的功夫路數爭論起來,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酒館裡也顯得格外投入。橫練硬氣功?八極劈掛?還是內家拳勁?誰也說服不了誰,但有一點是共識的:王誌剛司令的實力,深不可測,是他們畢生追求的目標。

爭論稍歇,蠻牛又想起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嚮往:“哎,你們說……王司令這麼猛,那……劉振東劉司令呢?我聽好多老兵私下嘀咕,說劉司令當年在北邊,那纔是真正的萬人敵!背抗關公降龍!煞氣比王司令還重!說他老人家一怒,屍山血海……”

“背抗關公降龍?”山鷹眼睛瞪圓了,“真的假的?我隻知道劉司令是將軍的頭號戰將,格鬥搏殺也是頂尖,但具體多厲害……好像真冇見過他全力出手?”

阿哲也露出思索的神色:“確實,劉司令出手的記錄很少。他更像坐鎮指揮的大帥。但王司令和劉司令都是跟著將軍從梅州碧桂園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實力絕對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檔。說劉司令背抗關公降龍……”他搖搖頭,覺得有點過於傳奇,“可能是形容他氣勢威猛,如同關公降世吧?不過,王司令今天露的是手上功夫,劉司令……或許更擅長彆的?”

“肯定厲害!”蠻牛堅持道,“我聽說有一次清理大型屍巢,彈藥打光了,劉司令拎著兩把消防斧,硬生生從屍群裡殺了個七進七出!斧頭都砍捲刃了!身上全是黑血!那場麵,想想都嚇死人!背抗關公降龍,說不定是真的紋身鎮著邪煞呢!”他語氣篤定,彷彿親眼所見。

於是,話題又歪到了劉振東和王誌剛到底誰更厲害上。三個初出茅廬的禁衛軍新丁,藉著酒勁,像討論江湖傳說一樣,小聲地、熱烈地爭論著兩位軍中巨擘的武力值高低,聲音時高時低,臉上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憧憬和不服輸的勁頭。

夜深,海珠區,寶崗大道。

與西城的雜亂不同,寶崗大道靠近珠江的一段,被改造成了“磐石”體係下的合法夜市一條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道路兩旁支起了連綿的帳篷和大功率照明燈,各種小吃攤、大排檔鱗次櫛比。空氣中瀰漫著燒烤的煙火氣、炒田螺的香辣、糖水的甜膩以及啤酒的麥芽香。結束了一天工作或訓練的世安軍官兵、獲得夜行許可的普通居民、甚至一些持有臨時通行證的外來商販,都彙聚在這裡,享受著末世中難得的、帶著煙火氣的鬆弛。

在最靠近江邊、視野開闊的一個大排檔角落,幾張油膩的摺疊桌被拚在了一起。圍坐著七八個人,正是白天還在選拔基地和指揮中樞裡的那群核心老兄弟:劉振東、王誌剛、王小虎、陳默、劉老師,還有被硬拉來湊數的林曉芸。桌上杯盤狼藉,堆滿了烤生蠔、炒花甲、乾炒牛河、椒鹽瀨尿蝦、冰鎮啤酒等典型的廣式宵夜。

氣氛熱烈得近乎喧鬨,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

“王小虎!願賭服輸!趕緊的!老闆!再來二十串肥牛,十串雞脆骨,五份烤茄子,一打生蠔!記他賬上!”劉振東一隻腳踩在塑料凳的橫梁上,手裡舉著半瓶啤酒,拍著桌子,衝著對麵一臉肉痛的王小虎大聲嚷嚷,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烤串上了。他臉上泛著紅光,顯然喝得正酣,白天輸掉夜宵的王小虎成了他重點“照顧”對象。

“我靠!老劉你打土豪啊!”王小虎苦著臉,掰著手指頭算,“這一頓頂我半個月津貼了!再說了,下午那能算我輸嗎?誰知道剛哥這麼牲口!一挑三跟玩兒似的!我以為他頂多能放倒兩個……失算!嚴重失算!”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引來一陣鬨笑。

王誌剛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瀨尿蝦,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有點憨厚的笑容,但眼神裡卻掠過一絲促狹:“小虎,說話要講證據。我動手前可冇說我一定能贏,是你自己非要跟老劉賭的。賭品即人品,認了吧。”

“聽聽!聽聽!”劉振東得意地灌了口酒,指著王小虎,“剛子都發話了!趕緊掏錢!老闆!再加一份椒鹽九肚魚!算他頭上!”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彷彿花的不是王小虎的錢。

王小虎哀嚎一聲,捂住了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陳默依舊沉默地坐在劉振東旁邊,小口喝著啤酒,嘴角卻難得地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看著劉振東和王小虎鬥嘴。劉老師則和王誌剛低聲討論著什麼技術參數,手裡還無意識地用筷子在桌麵上畫著圖。林曉芸安靜地吃著麵前的一碗糖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即使在最放鬆的場合,護衛的本能也刻在骨子裡。

劉振東坐在主位,姿態放鬆,手裡端著一杯冰涼的啤酒,看著眼前這群生死與共的老兄弟不顧形象地笑鬨調侃。褪去了司令員的光環,卸下了指揮的重擔,此刻的他,更像一個看著家人打鬨的兄長。江風帶著水汽和食物的香氣拂過,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和緊繃。遠處珠江上,世安軍的巡邏艇閃爍著警示燈光,無聲地滑過水麪,提醒著這裡仍是秩序籠罩的孤島,但眼前的喧囂與溫暖,卻是這冰冷秩序下最珍貴的慰藉。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紅油翻滾的麻辣小龍蝦,小心翼翼地繞過擁擠的食客,朝著他們這桌走來。也許是盆太重,也許是地上有油漬,又或許是旁邊一個醉醺醺的食客起身時晃了一下碰到了她。

“啊呀!”女服務員驚呼一聲,腳下猛地一個趔趄!

手中那盆滾燙的、浸透了紅油的小龍蝦,連同盆裡滾燙的湯汁,瞬間失去了平衡,朝著背對著她的劉振東的後背傾瀉而去!

變故陡生!

“小心!”林曉芸第一個反應過來,低喝出聲,身體已經繃緊。

王小虎和陳默也瞬間眼神一凝。

但劉振東的反應更快!或者說,他根本冇把這“危險”當回事。在湯汁即將潑灑到他後背的刹那,他甚至冇有完全回頭,隻是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本能,上半身極其輕微地向前一傾,同時粗壯的手臂閃電般向後一撈!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嘩啦!

大部分滾燙的湯汁和紅油小龍蝦,被他手臂精準地擋開、撥偏,潑灑在了他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紅油和蒸汽。但仍有少量滾燙的、油膩的湯汁,不可避免地潑濺到了他後背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短袖T恤上,迅速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油漬,還粘著幾顆紅辣椒和小龍蝦殼。

“嘶——”女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狼藉,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首長!我不是故意的!我……”

“嘖!冇事兒!多大點事兒!”劉振東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連頭都冇完全回過來,臉上依舊帶著剛纔和眾人笑鬨的餘韻,彷彿隻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伸手抓住T恤的後領,動作極其自然地、大大咧咧地往上一扯、一脫!

刺啦!

沾滿油膩湯汁的短袖T恤被他隨手扯了下來,丟在了旁邊的空凳子上。

霎時間,整個大排檔角落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振東那精赤的上半身暴露在明亮的燈光和眾人的視線下。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不像健美先生那樣誇張隆起,卻如同千錘百鍊的合金,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和堅韌的質感。肩背寬闊厚實,胸腹肌肉虯結分明,每一道線條都彷彿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而最震撼人心的,是他整個寬闊雄壯的背脊上,覆蓋著一幅巨大無比、栩栩如生的彩繪紋身!

關公降龍!

隻見畫麵正中,關雲長麵如重棗,丹鳳眼怒睜,臥蠶眉斜飛入鬢,五綹長髯飄灑胸前!他身披金甲綠袍,腳踏祥雲,左手倒提青龍偃月刀,刀鋒向下,寒光凜凜似要劈開九幽!右手則呈擒拿狀,五指如鉤,死死按住一條正在雲海中瘋狂翻騰、掙紮咆哮的猙獰巨龍的頭顱!那巨龍鱗甲森然,犄角如戟,血盆大口怒張,龍鬚怒張,龍睛中噴射著憤怒和不甘的火焰!關公周身罡氣勃發,金光四射,將巨龍的凶焰死死壓製!整幅畫麵氣勢磅礴,充滿了神魔大戰般的慘烈與威壓!紅、金、綠、黑等濃烈色彩對比鮮明,線條遒勁有力,彷彿要從劉振東的皮肉中掙脫出來!尤其是關公那雙怒睜的丹鳳眼和巨龍那燃燒的瞳孔,在燈光下彷彿有神光流轉,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和神威!

這幅紋身,其精細程度和磅礴氣勢,與下午王誌剛在選拔基地展露的黑白無常紋身,堪稱一時瑜亮!一個陰司勾魂,煞氣沖天;一個神威降魔,剛烈無匹!

王誌剛、王小虎、陳默、劉老師、林曉芸等人隻是瞥了一眼,便繼續該吃吃該喝喝,表情毫無波瀾。對他們而言,劉振東這紋身和王誌剛的黑白無常一樣,都是刻在骨血裡的印記,是十年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證明,早已見怪不怪。

然而,周圍其他桌的食客卻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景”驚呆了!

抽氣聲、驚呼聲、碗筷掉落的叮噹聲此起彼伏!

“我……我的天!”

“關……關二爺?!”

“降龍?!這……這是真龍啊!”

“嘶……這紋身……太嚇人了!”

“那位首長是誰啊?這氣勢……”

無數道目光,充滿了震驚、敬畏、好奇甚至恐懼,齊刷刷地聚焦在劉振東那佈滿油汗、肌肉虯結、背扛著“關公降龍”的雄壯背脊上。喧鬨的大排檔,彷彿被按下了短暫的靜音鍵。幾個穿著花襯衫、原本還在大聲劃拳的本地小混混,看清那紋身和劉振東那身如同鋼鐵澆鑄的肌肉後,臉色瞬間煞白,趕緊低下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振東本人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他隨手拿起桌上不知道誰用過的濕毛巾,胡亂地在後背上沾了油漬的地方擦了幾下,動作粗獷。油汙和汗水混合,反而讓那關公降龍的紋身在燈光下更顯出一種粗糲而狂野的質感。他一邊擦還一邊扭頭衝那嚇傻了的女服務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丫頭,愣著乾啥?再去給哥拿瓶冰啤酒來!要最凍的!這鬼天氣,熱死老子了!”

他那豪爽的嗓門和渾不在意的態度,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凝滯。大排檔的喧鬨聲浪重新迴歸,但投向這個角落的目光,卻再也無法移開。那背上的關公,彷彿真的在雲海中怒視著芸芸眾生,與不遠處珠江上世安軍巡邏艇的冷硬燈光交相輝映,無聲地訴說著這座鋼鐵孤島下,所隱藏的鐵血與傳奇。

王小虎看著劉振東那光膀子的豪橫樣,又看看地上那盆被打翻的小龍蝦,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哀歎:“我的小龍蝦啊!老劉!你賠我小龍蝦!”

陳默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虎子,願賭服輸,夜宵你請。這打翻的,算額外損失。”他難得開了個玩笑,雖然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

劉振東聞言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碗碟嗡嗡作響。

劉振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啤酒,看著眼前這群嬉笑怒罵、毫無形象可言的老兄弟,看著劉振東背上那幅在煙火氣中更顯崢嶸的“關公降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暖意。這混亂而真實的煙火人間,這曆經劫難卻依舊鮮活的生命力,這同生共死鑄就的情誼,或許,就是他十年浴血,為這片土地所能守住的最珍貴的東西。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