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輔警黎明 > 第68章 糧倉梟雄的乞食與瘋狗互咬的棋局

第六十八章糧倉梟雄的乞食與瘋狗互咬的棋局

喪屍爆發第十年,春,2036年3月19日,星期四。上午十點整,香港國際機場(改造加固後的啟德)專用軍用停機坪。

引擎的嘶吼由遠及近,撕裂了鉛灰色天空下的相對寧靜。一架塗裝著黑色禿鷲徽記的美製C-130“大力神”運輸機,如同飽經風霜的鋼鐵巨鳥,帶著滿身的彈孔修補痕跡、油汙和硝煙燻烤的黑色印記,沉重地降落在高強度跑道上。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刺耳欲聾的尖叫,最終在反推裝置的咆哮中勉強停穩。這架老舊的空中馱馬,象征著北方勢力的窘迫與強行支撐的體麵。

艙門艱難地打開,粗重的液壓聲彷彿垂死巨獸的喘息。一股濃烈、渾濁、幾乎凝成實質的氣浪率先湧出——那是機油、汗酸、劣質菸草、血腥味、塵土以及食物長期匱乏下人體代謝出的特殊酸腐氣味的混合體,與香港濕潤、消毒水味和海風鹹腥交織的空氣猛烈碰撞,格格不入。

黑水集團的實際主宰者,“黑閻王”陳梟,第一個踏下舷梯。年近五十的他,骨架依舊粗大,肌肉在曾經強壯的底子上顯得有些虛浮,剃得鋥亮的光頭在陰鬱天光下反射著油汗。那道從左額角斜劈至嘴角的猙獰刀疤,是黑水集團野蠻崛起最直觀的註腳,此刻因主人緊繃的情緒而更顯可怖。他竭力維持著梟雄的體麵,一身末世前頂級裁縫出品、如今卻因缺乏專業護理而微微泛白、肩線處甚至有些綻線的黑色定製西裝,外罩一件同樣黑色、帶著戰術口袋的風衣。然而,深陷眼窩中密佈的血絲,眉宇間無法掩飾的疲憊、焦慮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早已戳穿了這層紙糊的威嚴。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心腹乾將和貼身死士。這些人如狼似虎,眼神裡混雜著野獸般的凶悍、亡命之徒的戾氣以及對未知命運的警惕與茫然。他們裝備五花八門:保養得鋥亮卻型號繁複的AK係步槍、有明顯使用痕跡的M4卡賓槍、大口徑手槍、手雷、加長彈匣、戰術匕首甚至還有幾柄造型誇張的冷兵器,戰術背心鼓鼓囊囊,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一種源自資源極度緊缺的、近乎絕望的狠厲氣息。這便是陳梟割據黃河以北數省、掌控十多萬亡命軍隊、統治數十萬掙紮於饑餓線上民眾的核心爪牙。

迎接他們的陣仗,瞬間讓這些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與威懾。

停機坪邊緣,一隊身著世安軍製式深灰色城市作戰服、手持“扞衛者”II型短突擊步槍的士兵,如同合金澆築的雕像,紋絲不動。他們身前,站立著一位年輕的女軍官——王小雨。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軍官常服勾勒出她挺拔而矯健的身姿,齊耳短髮下,是一張清秀卻毫無表情的臉,眼眸澄澈卻冰冷如西伯利亞寒冰下的深潭,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溫度。她身後,除了同樣精銳彪悍的士兵,更矗立著四具令人窒息的鋼鐵身軀——“磐石III型”重型動力外骨骼戰士!高達兩米五的灰黑色合金骨架覆蓋著模塊化重裝甲,關節處多重液壓桿發出低沉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嘶嘶”聲,肩部固定著雙聯裝速射霰彈發射巢,巨大的合金拘束盾表麵流淌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專門用於近身格鬥的合金撞角閃爍著寒光。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言卻極具壓迫性的宣告:絕對的力量,不容置疑的規則。

王小雨上前一步,目光穿透陳梟身後心腹們瞬間抬起、肌肉緊繃的槍口,精準地落在陳梟那雙佈滿血絲、混雜著暴怒與屈辱的眼睛上,聲音平穩、清晰,不帶絲毫波動,卻字字如冰錐:“陳梟先生?奉李峰將軍令,接引。隨行人員,交出隨身武器、通訊器材及所有危險品。安檢掃描後,乘車前往目標地點。”

“操你姥姥!放什麼狗屁!”陳梟身後一個身高兩米、滿臉橫肉、脖頸紋著滴血毒蠍的光頭巨漢,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軍靴幾乎踏裂水泥地,手中的定製大口徑霰彈槍(鋸短了槍管)幾乎要頂到王小雨的鼻尖,“老子們的傢夥就是命根子!想繳械?問問爺爺手裡的‘碎骨者’答不答應!”他身後如同炸了鍋,槍栓拉動聲、保險打開聲響成一片,猙獰的目光死死鎖定王小雨和她身後的“磐石”戰士。

王小雨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她身後的四具“磐石III”同步前踏一步——

“咚!”

沉重的合金戰靴踏地聲彙聚成一聲悶雷,拘束盾瞬間組合成一堵閃著幽藍光澤的合金壁壘,肩部的霰彈發射巢和拘束盾邊緣的撞角同時鎖定對方人群核心。停機坪四周高塔上,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特有的鐳射瞄準點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釘在陳梟、光頭巨漢以及其他幾個核心頭目的眉心、心臟位置。遠處兩輛“衛士”裝甲車頂部的遙控武器站——40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與12.7毫米重機槍組合——發出冰冷的機械轉動聲,炮口精確地指向黑水集團的飛機和人群。空中,巨大的旋翼破空聲壓下一切嘈雜,一架塗著猙獰黑龍徽記的“震雷”重型攻擊直升機如同一尊懸浮的毀滅之神,低空掠過,機腹下32聯裝火箭巢和雙管30毫米機炮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絕對的、碾壓性的武力壓製,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物,瞬間澆滅了黑水眾人所有反抗的氣焰。光頭巨漢臉上的橫肉因極度憤怒而扭曲抽搐,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失血發白,卻終究不敢壓下半分。那來自高空的、毀滅性的鎖定感,讓他靈魂都在顫栗。

“黑蠍!閉嘴!退下!”陳梟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嘶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狂暴怒意和更深沉的無力感。他狠狠剜了一眼光頭巨漢,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道刀疤扭曲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近乎諂媚的笑容,轉向王小雨:“王…王長官…莫怪,手下人粗鄙,冇見過世麵。我們…全力配合!”他第一個解下腰間槍套裡鑲嵌象牙握把的鍍金定製版沙漠之鷹“征服者”,又拔出小腿外側刀鞘裡一柄帶著血槽的軍用匕首,連同腋下槍套裡一把小巧卻致命的大口徑掌心雷手槍,重重拍在旁邊士兵端過來的高強度合金收納盤裡,發出沉悶的響聲。動作帶著梟雄末路的屈辱與決絕。

見老大如此,其餘心腹縱然眼神噴射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也隻能在絕對武力的死亡凝視下,罵聲不斷、麵色鐵青地將自己賴以生存、視若生命的凶器一件件丟進托盤:鋸短霰彈槍、加掛榴彈發射器的M4、大口徑反器材手槍、成捆的進攻型手雷、淬毒的軍刺、沉重的大狗腿砍刀……金屬碰撞聲雜亂刺耳。所有人被強製通過一道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安檢拱門,接受全方位的電磁掃描、生物特征識彆和生化檢疫噴淋消毒。

整個過程在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對峙中進行。黑水眾人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鱗片暴露在寒風中垂死的魚,隻剩下赤裸的恥辱和源自靈魂深處的、對絕對力量差距的冰冷認知。

隨後,他們被粗暴地塞進幾輛內部經過特殊加固、加裝了電磁乾擾和生命維持係統的黑色“磐石”重型防彈越野車。車隊駛離機場,彙入香港南區經過嚴格管製、相對稀疏卻井然有序的車流。陳梟與王小雨同乘一車,他坐在後座,目光死死地膠著在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上。

繁華。

這個詞在末世第十年,已經成為一種近乎奢侈的幻覺。然而,此刻它卻以如此暴烈而真實的方式,衝擊著陳梟和他手下們的視網膜和神經。

道路兩旁,是經過高強度合金框架加固、外牆覆蓋著新型吸能複合裝甲板或閃爍著能量護盾微光的摩天大樓。底層商鋪巨大的防彈玻璃櫥窗後,展示著來自非洲部落的純金麵具和象牙雕刻(儘管受到嚴格限製)、中亞遊牧民族手工編織的奢華掛毯、東南亞倖存溫室培育的、色彩豔麗的熱帶水果、歐洲流亡鐘錶大師精心修複的百達翡麗古董懷錶……行人步履匆匆,卻不見北方倖存者臉上那種刻骨的倉惶與絕望。膚色各異的商人、探險家、傭兵頭目穿梭其間,討價還價聲、不同語言的交談聲、甚至還有街頭藝人演奏的、經過嚴格審查的悠揚小提琴曲(用末世材料仿製的樂器),構成了一幅在黑水控製區無法想象、近乎虛幻的文明畫卷。

天空中,塗裝著世安軍徽記的大型運輸直升機、“遊隼”察打一體無人機不時掠過。遠處,龐大的近海風力發電陣列和密集覆蓋於建築群表麵的高效太陽能板矩陣清晰可見。更讓陳梟心頭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的是——雖未入夜,但街道兩旁造型極具未來感的智慧路燈、閃爍著全息廣告的商鋪招牌、寫字樓內透出的柔和而明亮的燈火…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明之海!這在他治下的河南、山西、陝西等數個產糧大省,除了核心堡壘依靠燃燒珍貴燃油的發電機組維持有限照明外,其餘廣袤的據點、村鎮,入夜即是伸手不見五指、被無邊黑暗與死亡恐懼吞噬的世界!電力,是隻有他陳梟和少數核心成員才能享用的特權象征!

車隊駛向維多利亞港方向。當那片蔚藍的海灣如同巨大的藍寶石般鋪陳在眼前時,陳梟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呼吸都為之停滯。海麵上,鋼鐵森林般密集的萬噸級貨輪掛著世界各地殘存勢力的旗幟(非洲聯盟的三色旗、北美自由城邦的殘破白頭鷹、南美叢林部落的巨樹圖騰……),在引航艇的引導下緩緩吞吐著維繫這個末世孤島運轉的物資。高聳的自動化龍門吊如同遠古泰坦,不知疲倦地舞動巨臂。碼頭上,身著最新型“磐石III”外骨骼的世安軍士兵如同移動的微型堡壘,在龐大的鋼鐵機械間巡邏警戒。天空中,“震雷”武裝直升機如同忠誠的獵鷹,引擎的轟鳴是規則的具象化表達。這繁忙、有序、充滿澎湃工業力量的港口景象,與黑水控製區內依靠人拉肩扛、效率低下、充斥著掠奪與壓榨的原始物資轉運站相比,簡直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操…南邊…真他孃的是神仙地界…”陳梟身邊一個負責後勤的心腹將領,望著窗外港口那超乎想象的吞吐能力,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酸澀以及深入骨髓的嫉妒,“咱們手裡攥著幾百萬畝地,可…可真他媽憋屈!”這句話如同重錘,砸在所有黑水成員心上。糧倉在手?可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在這南方的絕對技術代差和恐怖組織力麵前,顯得如此原始而無力!

軍政大廈如擎天巨劍般矗立,通體的複合裝甲板和吸波塗層在陰天裡泛著冰冷的啞光。大廈周圍多重合金拒馬、自動哨戒炮塔、全副武裝的明暗哨卡構成森嚴壁壘。門口,四名身著“磐石III”重型動力外骨骼的士兵如同神話中的守護巨神,高達三米的鋼鐵之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手持的“扞衛者”重型磁軌突擊步槍槍口粗大,幽藍色的蓄能光芒在陰暗中異常醒目。頭盔下的全息麵罩隔絕了所有表情,隻剩下兩點猩紅的光點,冷漠地掃視著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來客。

陳梟推門下車,沉重的軍靴踩在光潔如鏡的花崗岩地麵上。他仰望著這座象征著末世至高權力與技術的鋼鐵堡壘,再看看門口那幾尊如同從未來戰場穿越而來的外骨骼“門神”,攥緊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羨慕?嫉妒?不,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和被時代徹底拋棄的恐慌!他知道南邊強,但從未想過強到如此地步!這鴻溝,足以讓任何梟雄的野心化為齏粉!

“請,陳先生。將軍在23層。”王小雨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示意他身後那些依舊麵沉似水、眼神凶狠的心腹留在樓下戒備森嚴的等候區。入口處同樣有“磐石III”重甲守衛,無形的壓力讓這些悍匪如同被關進籠子的猛獸。

陳梟深吸一口帶著金屬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和屈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跟隨王小雨走進了這座冰冷的末世權力聖殿。

23層,將軍辦公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的景象。

巨大的單向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壯闊的畫卷鋪陳開來,繁忙的海運如同這個末世孤島跳動的動脈。室內是現代極簡主義與冷硬軍事風格的完美融合,深灰、墨綠、金屬銀構成了主色調。寬大的異形合金辦公桌後,李峰的身影映入陳梟眼簾,帶來的卻是巨大的認知錯位。

他冇有穿著筆挺的將軍製服,而是一身質地柔軟、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領羊絨衫和同色係休閒長褲,隨意地靠在一張寬大舒適的真皮辦公椅裡。更讓陳梟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窒的是,李峰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李承安。小傢夥穿著乾淨可愛的藍色小毛衣,正專心致誌地擺弄著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細節精密到令人髮指的遙控坦克模型(顯然是“火種”艦隊的軍工技術玩具),嘴裡還奶聲奶氣地嘟囔著:“爸爸,我的‘小猛獁’能打過那個大船船上的炮塔嗎?”李峰的手臂自然地環著兒子,下巴輕輕抵在孩子的頭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和笑意,耐心地回答:“嗯…‘小猛獁’火力很強,但大船船也很堅固,要看戰術…”這副居家溫馨的親子畫麵,與樓下那些冰冷的鋼鐵殺神、與陳梟無數次午夜夢迴中那個踏著屍山血海、眼神冷酷如冰的“屠夫將軍”形象,形成了令人思維撕裂、精神恍惚的強烈反差!

陳梟僵立在門口,如同被無形的枷鎖釘在原地。巨大的荒謬感和巨大的壓力同時襲來,讓他一時間竟無所適從。王小雨無聲地退了出去,合金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輕微的“哢噠”聲如同落鎖。

“陳先生?坐。”李峰抬起頭,臉上的溫和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斂去,露出深藏其下的、冰冷堅硬如萬載玄冰的底色。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向陳梟,冇有刻意釋放威壓,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偽裝、直抵靈魂本質的力量。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隨意抬手,指向辦公桌對麵一張同樣線條冷硬、材質冰冷的合金座椅。

陳梟感覺喉嚨裡像是堵了一把沙礫,乾澀發緊。他努力挺直自己有些僵硬的脊椎,試圖維持那早已搖搖欲墜的梟雄氣場,步履沉重地走到那張冰冷的椅子前坐下。堅硬的椅麵和刻意設計的高度落差,讓他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死囚。他看著對麵那個一手抱著天真稚子、一手隨意搭在桌上的年輕男人,心頭翻湧著滔天巨浪。他知道李峰的真實年齡不到四十,但此刻麵對麵,對方身上那種沉凝如淵嶽、彷彿手握乾坤般的氣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可怕百倍!

“李…李將軍…”陳梟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和刻意調整後的恭敬,“冒昧打擾,實在…抱歉。”

“無妨。北邊的風,吹到南邊也不容易。”李峰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單調而規律的低響。李承安好奇地扭過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無邪地打量著這個臉上有著可怕傷疤的光頭伯伯。

陳梟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肋骨。他深知在這個男人麵前,任何虛與委蛇、場麵廢話都是自取其辱,更是浪費時間。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桌麵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裡爆發出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不顧一切的“坦誠”:

“將軍!我陳梟這次來,隻為一件事!解釋!還有…活路!”他開門見山,語氣急促,帶著一種急於撇清、尋求生機的迫切,“黃河以北最近冒出來的那些鬼東西!那些刀槍不入、白天也敢成群結隊出來、像地獄獵犬一樣吃人的怪物!”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是我陳梟搞出來的!我陳梟做事,敢作敢當!但這種完全失控、反噬自身的玩意兒,我他媽冇那麼蠢去碰!是甘肅那邊,‘沙暴’的馬占山!那個喪心病狂的老瘋子!不知道從哪個被刨開的舊時代生物實驗室裡,挖出了什麼上古病毒或者基因武器,偷偷摸摸搞出來的!結果呢?玩火自焚!那些鬼東西不光吃喪屍,更他媽愛吃活人!繁殖快得嚇人!現在從他盤踞的河西走廊一路向東蔓延,像瘟疫一樣!我北麵的銅川、運城幾個據點,都快被啃成白骨堆了!我這次來之前,已經下了死命令,集結所有能打的精銳,老子要親自帶隊,踏平馬占山的老巢張掖!把這禍害的根子徹底鏟了!這事,天地良心,跟我黑水冇半點關係!”他死死盯著李峰的眼睛,試圖從那深不見底的寒潭中捕捉到一絲信任的漣漪。

李峰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甚至抱著兒子的手臂都未曾收緊半分。李承安似乎被陳梟有些激動的語氣吸引,暫時放下了玩具坦克,安靜地靠在父親懷裡。辦公室裡隻剩下陳梟粗重的喘息聲、李峰手指的敲擊聲以及窗外港口隱約傳來的汽笛聲。

“嗯。”李峰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馬占山…胃口太大,腦子太小。然後呢?”

陳梟心頭一緊,知道最關鍵、最屈辱的時刻到了。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臉上的刀疤像活過來的蜈蚣般扭曲跳動了一下,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哀求:“將軍…第二件事…是求您!求您高抬貴手!管管您麾下的黃旅長!”他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安化縣的方向,彷彿那個名字本身就帶著灼人的鋒芒,“黃衛疆!他的‘鋼鐵洪流’旅!將軍,我知道,在您眼裡,我陳梟不過是黃河邊上一條守著自己骨頭的老狗。但是…老狗被逼急了,也會不顧一切!”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裝甲調動路線圖、新開辟的火炮陣地影像再次刺痛他的神經。“我現在是腹背受敵!北邊,馬占山的怪物像潮水一樣湧來!南邊,黃旅長的鐵甲洪流已經頂到了我的腰眼上!將軍…求您給句話!讓黃旅長…先緩一緩!彆在這個節骨眼上,從背後給我捅刀子!隻要您點個頭,讓我先收拾了馬占山那個禍害,滅掉那些怪物!我陳梟對天發誓!此間事了,必奉上讓將軍滿意的謝禮!以後…黃河以北,我陳梟…唯將軍之命是從!”這番話,對於一個曾經割據數省、生殺予奪的梟雄而言,無異於在眾目睽睽之下褪下所有尊嚴鎧甲,赤裸裸地跪地搖尾乞憐。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李承安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無形的沉重壓力,安靜地縮在父親懷裡。陳梟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衣領,他如同等待最終判決的死囚,全部的神經都繃緊在李峰那兩片薄薄的嘴唇上。

終於,李峰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冰冷如刀鋒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快捷鍵,聲音平穩:“小雨,帶承安去隔壁,拿些新到的南洋水果。”王小雨無聲地推門而入,從李峰懷裡溫柔地抱起李承安。小傢夥乖巧地摟著王小雨的脖子,還不忘回頭朝爸爸揮了揮小手裡的坦克模型。門再次無聲關閉,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男人,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冰冷。

李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冰冷的桌麵上,目光如同兩柄淬毒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陳梟的眼底深處:“黃衛疆那邊,我會按住他的手。”聲音不高,卻帶著言出法隨、不容置疑的千鈞之力,“他最近是閒得骨頭縫癢,總惦記著出去溜達溜達。不過,”他話鋒微微一頓,如同毒蛇吐信,“既然陳先生有清理門戶、為北方除害的決心,我李峰,自然樂見其成。”

“謝將軍!多謝將軍體諒!陳梟…感激不儘!”陳梟聞言,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巨大的狂喜衝擊著他,差點控製不住情緒,連忙低頭掩飾,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般的顫抖。

“但是,”李峰話鋒陡然一轉,那冰冷的目光瞬間將陳梟剛剛升起的希望凍住,“北方的混亂,終究是大患。那些怪物,若成蔓延之勢,遲早會衝擊黃河防線。陳先生可有把握,畢其功於一役?”

“有!必須有把握!”陳梟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困獸般的凶狠光芒,“隻要南線無虞!我集中所有精銳,豁出去家底不要!一個月!不,半個月!我一定踏平張掖!把馬占山挫骨揚灰!把那些怪物的源頭徹底掐滅!剩下的零星孽種,我拚著傷筋動骨,也一定清理乾淨!絕不讓它們成為將軍的心腹大患!”這是他唯一能拿出的籌碼和承諾。

“嗯。”李峰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似乎對他的表態還算認可。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滑動,彷彿不經意地提起:“陳先生此次南下,想必也看到了。我世安軍治下,雖談不上富足,但基本的軍需供應體係還算運轉順暢。”他的目光掃過陳梟身上那略顯陳舊卻強行維持的西裝,“貴部將士在北方麵對怪物,浴血奮戰,保境安民…裝備,似乎也該更新換代了。老舊的傢夥,對付那些東西,力有不逮啊。”

陳梟的心臟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機會!活下去、甚至翻盤的機會!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餓狼看到鮮肉般的熾熱光芒,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將軍…您的意思是…肯援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扞衛者’基礎型突擊步槍,配標準光學瞄具。”李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批發大白菜,“六千支。附贈每支配三個基數彈藥(約合180發)。”六千支製式突擊步槍!近一百一十萬發配套彈藥!這對於被世安軍封鎖多年、彈藥儲備早已枯竭見底、士兵甚至要三人共用一支膛線都快磨平老槍的黑水集團來說,簡直是天降甘霖!足以武裝起一支足以改變戰場態勢的生力軍!隻要能儘快剿滅馬占山,付出再大代價也值!

“將軍!大恩不言謝!”陳梟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強行壓抑著內心的狂濤,“您開個價!隻要我陳梟拿得出來的,絕無二話!”他底氣十足!糧倉在手,這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仗!

“糧食。”李峰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小麥,玉米,大豆。優先小麥,要求乾燥、雜質率低於千分之五。按香港糧油交易所本月均價的七折算。”他報出了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天文數字。

陳梟心頭猛地一抽!這個折算比例極其苛刻!相當於用他控製區內數百萬畝良田產出的一大部分,去換取武裝軍隊鎮壓內亂的武器!雖然不至於動搖他糧食儲備的根本(畢竟控製著河南、山西等傳統糧倉),但絕對是傷筋動骨!這等於將他未來一年甚至更長時間的戰略儲備和與北方其他勢力交易的籌碼,拱手送出一大塊!但…他有的選嗎?

肉痛歸肉痛,梟雄本色讓他瞬間做出決斷:“好!將軍爽快!陳梟應下了!”他咬牙應承,拳頭在桌下攥得死緊,“糧食交割點、批次劃分、運輸路線和安全保障…”

“細節,稍後我的後勤主官會與你的代表詳談。”李峰打斷他,顯然對此並無興趣,“第一批槍彈,在你主力開拔前三天,會在雙方認可的緩衝區交付。”

交易達成。辦公室內冰冷的氣氛似乎緩和了極其微弱的一絲。陳梟看著眼前這個一手抱著玩具坦克、一手操控著他生死存亡的年輕男人,心中的荒謬感和無力感達到了頂點。這個看似溫和居家的男人,與“屠夫將軍”的稱號如何重疊?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人心算計到毫巔的手段,讓他骨髓深處都滲出寒意。

“陳先生,”李峰像是聊家常般隨意問道,“對付那些‘掠食者’(他直接引用了黑水的內部代號),除了用人命堆,可有什麼更高效的法子?畢竟,普通槍彈確實效果不佳。”

談到這個,陳梟精神一振,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展現價值的地方:“將軍明鑒!這些東西邪門得很!速度快如鬼魅,皮糙肉厚,步槍子彈打上去,除非正中要害或者密集攢射,否則效果很差!重機槍壓製效果好些,但跟不上它們的機動!我們摸索出兩點:第一,它們極度畏火!高溫灼燒對它們的傷害遠超動能彈頭!凝固汽油彈、溫壓彈、火焰噴射器,效果拔群!第二,它們似乎對‘水’有種天生的厭惡或者說…弱點!不是怕水本身,而是高速移動時身體沾水後,會乾擾它們某種特殊的生物感知或者體表分泌,速度和協調性會顯著下降!所以我們現在摸索出的打法,就是用密集火力網遲滯,然後用燃燒彈覆蓋!或者想辦法把它們逼入積水的窪地、河灘,再用重炮和集束炸彈覆蓋!用火和水,困殺它們!”

“火…水…”李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有趣。陳先生果然是在一線搏殺出來的,經驗寶貴。”

“都是…拿兄弟們的命換來的教訓…”陳梟臉上擠出苦澀的笑容。

“好了。”李峰再次按下呼叫器,“小雨,帶陳先生和他的部下去‘海天閣’,讓他們也嚐嚐我們南方的味道。”

王小雨應聲而入。陳梟如蒙大赦般起身,臉上堆起感激涕零的笑容,對著李峰又是深深一躬:“謝將軍厚待!陳梟告退!”

當陳梟跟著王小雨再次走出那扇沉重的合金門,離開那個讓他靈魂都感到重壓的空間時,他感覺後背的衣料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泥沼之中。那看似溫和的笑容背後,是深淵般的冷酷。

沉重的合金門在陳梟身後關閉不到三十秒,辦公室側麵一扇偽裝成書架的隱形門無聲滑開。王誌剛和劉振東兩人像回自己家一樣,毫無顧忌地走了進來。

王誌剛身高近兩米,壯碩得如同人立而起的巨熊,虯結的肌肉幾乎要撐破那件迷彩作訓背心,幾道橫貫胸腹的猙獰疤痕如同勳章。他嘴裡嘎嘣嘎嘣嚼著一把油炸花生米,手裡還抓著一大把,油光鋥亮。他大剌剌地走到李峰那張寬大的合金辦公桌前,看也不看,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哐當!”

沉重的身軀砸在堅硬的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桌上的檔案、筆筒甚至那個精緻的坦克模型都跳了起來。他毫不在意,順手抄起李峰那隻價值不菲的骨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半杯茶水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桌麵上。

劉振東則顯得精悍利落,穿著一身合體的深灰色常服,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手裡也拋接著幾粒花生米。他慢悠悠地踱到沙發旁,把自己舒服地陷進柔軟的皮革裡,翹起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

“老大,那陳老鬼餵飽了?”王誌剛嚼著花生,含糊不清地問,花生碎屑噴得桌上星星點點,“看他那副吃了屎又不得不嚥下去的憋屈樣,真他娘解氣!嘿嘿!”

劉振東介麵笑道:“可不是嘛,守著幾大糧倉,肥得流油,到頭來還得割肉換槍保命。這叫什麼?這就叫‘抱著金飯碗要飯’!哈哈!”

李峰麵無表情地看著王誌剛把自己當人肉鎮紙壓在辦公桌上,又掃了一眼被茶水弄臟的檔案和被震歪的坦克模型,冇好氣地罵道:“滾下來!那是辦公桌,不是你家炕頭!還有,我的茶!”

王誌剛滿不在乎地嘿嘿一笑,非但冇下去,反而又往嘴裡丟了幾顆花生米,兩條粗壯的腿還晃盪起來:“哎呀,老大,一張桌子而已,瞧你心疼的!快說說,真給那陳老鬼六千條‘扞衛者’?還讓黃瘋子那隻聞到血腥味就發瘋的藏獒先歇著?”

“嗯。”李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如同星空背後的深淵,“手裡攥著糧倉的狗,餓是餓不死的。”

王誌剛和劉振東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露出瞭然於胸的壞笑。

“陳梟是條餓瘋了但窩裡有存糧的惡狗,”李峰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操縱命運的算計,“甘肅的馬占山,是條被自己養的蠱反噬的瘋狗。讓這兩條狗互相撕咬,啃掉對方的爪牙,流乾對方的血,消耗掉它們過剩的精力和那些不安分的爪牙…總比讓它們閒得無聊,總想著怎麼翻過牆來,啃我們花園裡的花花草草強,對吧?”

“高!老大實在是高!”劉振東撫掌大笑,眼中精光閃爍,“讓惡狗咬瘋狗,咱們穩坐釣魚台看戲!不光看戲,還能順手賣點狗糧(指武器)給餓狗,賺它一大筆買肉錢(指糧食)!一本萬利!”

王誌剛一拍光溜溜的大腦門(他嫌熱剃了個板寸),震得桌上的筆筒又跳了一下:“妙啊!老大!讓它們咬!咬得越凶越好!最好兩條狗都咬成殘廢,咱們再過去,左手牽一條,右手牽一條,糧倉地盤全歸咱們!美滋滋!”他笑得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配上臉上的傷疤,顯得格外猙獰。

李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所以,知道該怎麼跟黃衛疆說了?”

“知道知道!太知道了!”王誌剛忙不迭地把手裡剩下的花生米一股腦全倒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嚼得嘎嘣作響。他油膩膩的大手直接在李峰的辦公桌上抹了一把,然後大大咧咧地抓起了那部猩紅色的加密內線座機——直通前線高級指揮部乃至黃衛疆本人指揮車的專線——看也不看,熟稔無比地按下一長串複雜的動態密碼。

通訊幾乎是瞬間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平穩,卻如同即將出鞘利刃般隱含鋒芒的聲音:“將軍?請指示!”

王誌剛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毫無顧忌地吼了起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話筒上:“喂!喂!黃老弟!是我!你王哥!”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兩秒,顯然被這極其不正式、極其突兀的開場白弄得一愣,隨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試探和壓抑的怒火:“…王指揮?你…用將軍的內線專線?將軍他…?”

“哎呀!屁話那麼多!將軍忙得很,哪有空跟你扯淡!”王誌剛不耐煩地打斷,晃著粗壯的小腿,糙話張口就來,“聽著!老大讓我給你傳個聖旨!安化縣北邊那幾個市(指黑水集團邊緣幾個富含礦產和燃料儲備的據點)…彆他媽現在就想著下嘴啃!肉還在鍋裡燉著呢!火候冇到!”

“王指揮!請注意你的措辭和對保密線路的使用!”黃衛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軍人的嚴厲和被打斷計劃的不悅,“那幾個點是總部早就……”

“早什麼早!總部現在聽老大的!老大現在聽我的傳話!”王誌剛蠻橫地再次打斷,一副街頭大哥教訓小弟的架勢,“聽好了!讓陳老鬼那條餓狗,先去跟甘肅馬占山那條瘋狗好好地、深入地咬上一架!讓他們倆先互相啃掉幾斤肉!等他們咬得筋疲力儘、毛禿牙掉、滿地打滾的時候…”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濃烈的幸災樂禍,“…你小子再帶著你的‘鋼鐵洪流’,慢悠悠地開過去!乾嘛?打掃戰場啊!收破爛啊!撿現成的啊!懂不懂什麼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懂不懂什麼叫‘黃雀在後’?省時!省力!省炮彈!還能看場大戲!多美的事!老大說了,讓你和你手下那群瘋狗崽子,先老老實實給老子趴窩裡歇兩天!彆他媽冇事就對著北邊流哈喇子!”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更長的沉默。劉振東在一旁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幾秒鐘後,黃衛疆的聲音再次響起,之前的憤怒和不悅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聽到獵物即將踏入陷阱的亢奮和濃濃的痞氣戲謔:“哈!明白了!王胖子!讓狗先咬狗,咬完了咱們過去撿狗骨頭燉湯喝!將軍這招絕啊!”

“滾蛋!叫王哥!冇大冇小的!”王誌剛吼道。

“行!王胖子哥!”黃衛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不過王胖子哥,聽說你上個月在澳門葡京,被個荷官小娘們兒坑了好幾萬世安幣?嘖嘖嘖,一世英名啊…要不要兄弟我派倆‘利刃’過去幫你‘講講道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王誌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對著話筒破口大罵:“操!黃瘋子!你他媽敢查老子崗?!老子那是…那是戰略偵察!深入敵後!懂個屁!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飛過去把你的坦克炮管都塞滿臭襪子!掛了啊!執行命令!”他像是生怕對方再爆出什麼更勁爆的料,手忙腳亂、近乎粗暴地狠狠按斷了電話。

“哈哈哈哈哈哈!”劉振東再也忍不住,拍著沙發扶手狂笑起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老王啊老王!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澳門豔遇記?哈哈哈!連黃瘋子都知道了!”他笑得喘不過氣,順手又從李峰桌上精美的點心盒裡摸走一塊奶油曲奇塞進嘴裡。

“劉矮子!你找死!”王誌剛惱羞成怒,抓起桌上一個沉重的鈦合金筆筒就砸了過去。劉振東笑嘻嘻地側頭躲過,反手抄起沙發靠墊砸向王誌剛。

李峰看著眼前這兩個在自己麵前毫無形象、打鬨鬥嘴如同市井潑皮的心腹愛將,無奈地用手指重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王誌剛,屍山血海裡滾爬出的萬人敵猛將;劉振東,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智將。對外,他們的名字是敵人噩夢中的“血屠夫”和“鬼見愁”;對內,在自己這方寸之間,卻永遠是這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也許,隻有在這絕對信任、如同堡壘般安全的權力核心深處,他們才能褪去那身染血的征袍,短暫地迴歸到最本真、最不設防的狀態。

辦公室裡,迴盪著王誌剛氣急敗壞的叫罵、劉振東促狹的大笑,以及沙發靠墊、紙團橫飛的“戰鬥”聲。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巨輪拉響悠長的汽笛,而遙遠的北方,兩條被投下香餌的惡犬,已然在饑餓與仇恨的驅使下,亮出了沾血的獠牙。這場由南方的“屠夫”親手導演的生死鬥獸戲,正式開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