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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警黎明 第57章 星艦暗湧與地球鐵則

作者:竊光者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00:29

第五十七章星艦暗湧與地球鐵則

喪屍爆發第十年,春。

崑崙號星艦,艦橋生活區頂層。巨大的舷窗外,是永恒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星海。旋轉的星雲如同潑灑在墨黑天鵝絨上的璀璨顏料,遙遠恒星的光芒冰冷而恒定。艦內恒溫係統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舒適,空氣循環係統過濾掉任何可能的異味,隻剩下一種潔淨到近乎無菌的“新造物”氣息。輕柔的、由人工智慧譜寫的交響樂在寬敞得近乎奢侈的客廳裡流淌,試圖撫慰居住者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焦慮。

顧懷瑾斜倚在覆蓋著頂級合成皮革的寬大沙發裡,眉頭微蹙。他指節分明的手指在一麵薄如蟬翼、卻顯示著足以決定千萬人生死的複雜數據的量子平板上滑動。螢幕上,一份來自“資源評估委員會”(由英國人亨利·奧斯汀勳爵主導)的報告格外刺眼——報告以冰冷的“效率優化”為名,建議進一步削減對“方舟”級移民艦(搭載著非技術勞工及其家屬)的維生資源配給,將節省下來的能源和物資用於“火種”艦隊高層居住區(代號“伊甸”)的生態穹頂擴建和娛樂設施升級。

報告末尾,奧斯汀勳爵那華麗卻虛偽的電子簽名,像一根毒刺,紮在顧懷瑾的心頭。他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伊甸”區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們,在模擬陽光的人造穹頂下,啜飲著合成年份紅酒,討論著如何更“優雅”地壓榨那些蜷縮在“方舟”陰暗艙室裡、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在一起、僅靠最低配給維持生命的同胞。

“還在看那些糟心東西?”一個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黃燕端著一個精緻的骨瓷杯走來,杯中是顧懷瑾偏愛的、由艦載農場特供的稀有咖啡豆研磨沖泡的飲品,濃鬱醇厚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她將杯子輕輕放在顧懷瑾麵前的合成水晶茶幾上,自己則在他身邊坐下。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那份在末世前就沉澱下的溫婉與堅韌,在星艦冰冷的金屬背景下,反而顯得愈發珍貴。她如今身居聯合艦隊後勤部副部長要職(名義上,實際權力被多方掣肘),肩章上的中將軍銜在柔和的室內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顧懷瑾放下平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端起咖啡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奧斯汀又在打‘方舟’的主意了,還有那個非洲資源署的卡魯姆,他的提案更過分,要求將‘方舟’的循環水淨化等級再降一級,理由竟然是‘非技術性勞動力對水質要求不高’。”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無力感,“這幫蛀蟲,真當自己是神了?”

黃燕輕輕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傾向丈夫,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彷彿要傳遞給他一些支撐的力量。“十年了,從地球逃出來時的同舟共濟,早就被這無垠的星空和虛假的‘安全’腐蝕得麵目全非。權力和資源,永遠是最烈的毒藥。”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壯麗卻冰冷的星海,思緒似乎飄回了那個充滿硝煙與絕望的星球,“有時候真覺得,這星艦裡的爾虞我詐,比當年麵對屍潮時還要讓人心寒。”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切的感激:“要不是當年……他出手,我們倆,還有崑崙號上這幾十萬真心想活下去的人,恐怕早就成了‘伊甸’區那些人奢華晚宴上一則輕描淡寫的‘事故’報告,或者被流放到哪個資源枯竭的星球自生自滅了。”

顧懷瑾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複雜,那段驚心動魄、幾乎顛覆聯合艦隊最高權力的血腥記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驟然清晰起來。

(記憶閃回:喪屍爆發第五年,深秋)

聯合艦隊已在近地軌道建立了相對穩定的“星環”體係,以“和諧號”(旗艦,最高權力中樞)、“崑崙號”(科研、軍事、後勤中樞)、“普羅米修斯號”(資源采集與工業中樞)、“蓋亞號”(生態農業與部分人口居住)四艘超級母艦為核心,輔以數十艘功能各異的護衛艦、工程艦和運輸艦。然而,資源的有限與權力的集中,如同培養皿,迅速滋生出腐敗的菌斑。

以原英國皇家海軍上將、現聯合艦隊副主席湯姆·埃德加(TomEdgar)為首,聯合了非洲資源分配署署長誇貝納·卡魯姆(KwabenaKarum,一個貪婪而精於權術的軍閥式人物)、原法國外籍軍團高級顧問、現艦隊安全顧問皮埃爾·杜邦(PierreDubois,冷酷的職業軍人,隻認實力和利益)以及部分被他們拉攏腐蝕的艦隊官員,形成了一個奢靡無度、視底層移民為消耗品的利益集團——“伊甸派”。

他們居住在“和諧號”最頂層的“天穹區”,那裡有模擬自然光的生態花園、恒溫泳池、供應頂級合成食材的餐廳,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歌劇院。而與之形成地獄般對比的,是“蓋亞號”和“方舟”級移民艦上擁擠不堪、資源匱乏的底層勞工艙。繁重的資源采集、星艦維護工作,微薄到僅能維持最低生存標準的配給,嚴苛到動輒鞭刑甚至“減壓艙”(一種殘酷的放逐刑罰)的懲罰製度,早已讓怨氣如同高壓鍋內的蒸汽,瀕臨爆炸的邊緣。

顧懷瑾時任聯合艦隊軍事總長,兼任崑崙號艦長。他出身行伍,骨子裡帶著軍人的剛直和對秩序的信奉,但更有著在末世掙紮求生後對生命的基本敬畏。他多次在最高軍事委員會和資源分配聯席會議上,強烈抨擊“伊甸派”的奢靡浪費和對底層勞工的殘酷壓榨,提出應建立更公平的資源分配機製,並嚴厲懲處利用職權中飽私囊的官員。他甚至利用自己掌握的軍權,強行乾預了幾次針對勞工小規模抗議的“過度清剿”行動,保護了部分領頭者。

這無疑觸動了“伊甸派”最敏感的神經。顧懷瑾手握聯合艦隊最精銳的軌道空降部隊(ODST)和外勤特戰隊,是艦隊內部唯一能對他們形成實質性製約的力量。在湯姆·埃德加等人眼中,顧懷瑾這個“不識時務”的軍事總長,成了他們攫取更大權力、享受更無度奢靡生活的最大絆腳石。除掉他,掌控軍權,徹底將底層勞工踩在腳下,是他們共同的渴望。

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在陰影中悄然醞釀。

政變的導火索,首先燒向了黃燕。

那天,黃燕正在位於“和諧號”中層的後勤部總部辦公室,處理一批緊急調配到“方舟七號”的抗生素配額申請。“方舟七號”爆發了嚴重的呼吸道傳染病,急需藥物。作為後勤部主管日常運作的副部長(部長由“伊甸派”的一個傀儡掛名),她深知這批藥對數千條人命意味著什麼。

就在她準備簽署調令時,辦公室的量子通訊屏突然強製啟用,跳出了湯姆·埃德加那張保養得宜、卻透著虛偽傲慢的臉。他身後是“天穹區”那標誌性的、綠意盎然的虛假背景。

“黃燕中將,”埃德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根據最高委員會臨時決議,以及安全顧問杜邦提交的關於後勤部資源管理存在‘嚴重漏洞’和‘徇私舞弊’嫌疑的報告,現決定,即刻起解除你聯合艦隊後勤部副部長職務,褫奪中將軍銜。你的權限已被凍結。請立即停止手頭所有工作,在安保人員陪同下,返回崑崙號個人居所,等待進一步調查通知。”

黃燕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她握著電子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漏洞?舞弊?她黃燕經手的每一份物資,都恨不得一個能量單位掰成兩半花!她所有的“徇私”,都是在規則允許的極限內,將寶貴的資源向最需要、最底層的勞工傾斜!

這不是審查!這是赤裸裸的政治清算!是衝著顧懷瑾來的!

“埃德加副主席!”黃燕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這份決議依據何在?杜邦顧問的報告在哪裡?後勤部所有物資調撥都有據可查!你們這是……”

“黃燕女士!”埃德加厲聲打斷她,臉上虛偽的平和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威脅,“請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已經不是將軍了!這是命令!立刻執行!否則,將以抗命罪論處!”螢幕瞬間黑了下去,通訊被單方麵切斷。

幾乎在同一時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和諧號”內部安保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他們的臂章上印著杜邦安全顧問部的徽記。“黃燕女士,請跟我們走。”語氣不容置疑。

黃燕的心沉到了穀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是徒勞,隻會給敵人更多的把柄。她迅速掃了一眼螢幕上那份尚未簽署的抗生素調令,心中一片冰涼。她默默摘下肩章,放在桌麵上,在兩名安保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個她為之殫精竭慮的崗位。

一路沉默。黃燕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埃德加選擇在顧懷瑾不在“和諧號”(顧懷瑾當時正在“崑崙號”主持軌道防禦演習)的時候對她下手,絕非偶然。這明顯是政變的先兆!他們想先剪除顧懷瑾在“和諧號”的重要臂助,孤立他,然後……

回到崑崙號她和顧懷瑾位於艦橋區的專屬艙室,黃燕立刻撲向內部通訊器,試圖聯絡顧懷瑾。然而,螢幕上隻顯示著一行冰冷的紅色警告:“權限不足,通訊請求被拒絕。”

她又嘗試連接顧懷瑾的副官、崑崙號安保主管……所有她熟悉的、顧懷瑾信任的軍事人員頻道,全部被遮蔽或占線!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對方動手的速度和準備之充分,遠超她的想象!他們不僅控製了“和諧號”的部分通訊,連崑崙號的內部通訊似乎也被滲透或乾擾了!

“懷瑾……你一定要冇事……”黃燕無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她知道,風暴的中心,此刻正彙聚在“和諧號”那象征著最高權力的頂層——顧懷瑾的軍事總長辦公室。

(場景切換:“和諧號”頂層,軍事總長辦公室外廊)

時間:黃燕被解職後一小時。

原本應該戒備森嚴、由顧懷瑾直屬精銳衛隊(“崑崙衛”)駐守的頂層區域,此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類似臭氧和甜杏仁混合的怪異氣味——強效神經麻痹氣體“寂靜夜鶯”的味道。五十多名忠誠的“崑崙衛”戰士,連同部分輪值的和諧號安保人員,橫七豎八地倒在走廊各處,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如同沉睡。他們手中的先進脈衝步槍和能量手槍散落一地。

一群身著統一黑色作戰服、佩戴著杜邦安全顧問部臂章、臉上覆蓋著防毒麵具的武裝人員,如同鬼魅般快速而無聲地穿過這片被“清理”過的區域。他們動作乾練,配合默契,顯然都是杜邦從外籍軍團舊部和艦隊內部挑選、秘密訓練的精銳。人數,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人。領頭的,正是皮埃爾·杜邦本人。他身材高大,眼神在防毒麵具後閃爍著冷酷而興奮的光芒,彷彿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猛獸。他身邊跟著一個矮小精悍、眼神陰鷙的技術官,手中拿著一個正在破解最後一道安全屏障的儀器。

“埃德加主席和卡魯姆署長已經在指揮中心等待我們的好訊息了。”杜邦的聲音透過麵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卡魯姆答應,事成之後,‘方舟’的‘多餘人口’,我們可以優先‘處理’,資源對半分。”他口中的“處理”,是流放、強製冬眠還是更直接的方式,不言而喻。

“最後一道門,權限破解完成!”技術官低聲道。

杜邦獰笑一聲,猛地揮手。兩名壯漢上前,用破門炸藥精準地貼在厚重的合金安全門上。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並非炸藥爆炸,而是門被強行爆破的衝擊波。堅固的合金門向內扭曲、崩裂,轟然倒塌!硝煙瀰漫,露出門後顧懷瑾軍事總長辦公室的景象。

杜邦一馬當先,端著能量突擊步槍衝了進去,身後數百名武裝叛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湧入這間象征著聯合艦隊最高軍事權力的辦公室。

然而,預想中的慌亂、抵抗,或者顧懷瑾在衛兵保護下試圖突圍的場景並未出現。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巨大的弧形舷窗外,是浩瀚的星海。室內光線明亮而冰冷。昂貴的合成木辦公桌後,顧懷瑾端坐著,身上依舊是那身筆挺的墨綠色艦隊常服,肩章上的四顆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驚慌,甚至冇有多少意外,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凝重。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穿透瀰漫的硝煙,直直落在衝進來的杜邦身上。

更讓杜邦瞳孔微縮的是,在顧懷瑾辦公桌的對麵,背對著門口,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一套剪裁精良、但風格明顯區彆於艦隊製服的深灰色立領外套,肩膀的線條寬闊而沉穩。他似乎對身後湧入的數百名荷槍實彈的叛軍毫無所覺,隻是安靜地看著舷窗外的星辰。聽到破門聲,他才緩緩地、如同慢動作般轉過了身。

那是一張年輕、英俊、卻如同萬年玄冰般冷漠的臉。眼神深邃,彷彿倒映著宇宙的寒冷與虛無,又像是燃燒著地獄的業火。冇有任何表情,卻讓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叛軍精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峰!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什麼時候上的“和諧號”?為什麼情報冇有顯示?!

杜邦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他強壓下心悸,槍口死死鎖定顧懷瑾和李峰,厲聲喝道:“顧懷瑾!你勾結外人,意圖顛覆聯合艦隊!證據確鑿!立刻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他身後的叛軍也齊刷刷舉起了武器,數百支能量槍、脈衝槍的充能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懷瑾的目光從杜邦身上移開,看向李峰,眉頭深深皺起,那凝重中帶著一絲不忍和掙紮,聲音低沉而複雜:“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艦隊建立不易……”

李峰緩緩站起身,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他冇有看那些指向自己的槍口,隻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看著顧懷瑾。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刮擦著每個人的耳膜,清晰地穿透了數百個叛軍粗重的呼吸:

“顧總長,你知道,在地球上那十年,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那些因為緊張而手指顫抖的叛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子彈上膛般清晰:

“我靠的,不是艦隊手冊裡的漂亮條例,不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委員會決議’。”

他猛地抬手,指向辦公室側後方一扇緊閉的、用於高級將領緊急避險的合金安全門。

“我靠的,是槍!”李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與煞氣,“是子彈!是每一次扣動扳機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決絕!是能把任何擋在生路上的東西,無論它曾經多高貴,都轟成渣滓的狠勁!”

就在“狠勁”二字落下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狂暴到極致的槍聲,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撕裂了辦公室內死寂的空氣!那不是能量武器尖銳的“滋滋”聲,也不是脈衝槍沉悶的“噗噗”聲!

那是實彈武器!是火藥在槍膛內爆炸推動金屬彈頭撕裂空氣、撞擊血肉骨骼時發出的、最原始、最野蠻、最令人靈魂戰栗的咆哮!

“噠噠噠噠噠——!!!”(79式衝鋒槍標誌性的連發掃射聲)

“砰!砰!砰!砰!”(95式步槍精準的點射聲)

“嗵!嗵!嗵!”(大口徑反器材步槍沉悶的怒吼)

那扇被李峰指著的合金安全門,連同它旁邊的兩扇裝飾性側門,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轟開!不,不是轟開,是炸開!厚重的合金門板扭曲變形,向內飛濺!

硝煙、火光、金屬碎屑如同地獄的幕布驟然拉開!

在嗆人的硝煙和瀰漫的火光中,一道道如同從地獄熔爐中爬出的身影,狂湧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是劉振東!他魁梧的身軀裹在沾滿不明汙垢、甚至帶著暗褐色乾涸血跡的舊式迷彩作戰服裡,外麵套著磨損嚴重的戰術背心,上麵插滿了彈匣和破片手雷。那張飽經風霜、佈滿疤痕的臉上,此刻正綻放著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與猙獰殘忍的笑容,如同嗜血的猛獸終於見到了獵物!他手中端著一挺加裝了超大彈鼓、槍管還在冒著青煙的79式衝鋒槍,一邊狂吼著“操你姥姥的!”,一邊對著門口擁擠的叛軍人堆瘋狂掃射!火舌噴吐,黃澄澄的彈殼如同瀑布般潑灑!

緊隨其後的王誌剛,則顯得“文雅”許多,但眼神中的冰冷殺意卻絲毫不減。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夾克,鼻梁上那副標誌性的無框眼鏡鏡片,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詭異的光。他手中端著的是一支改裝過的95-1式突擊步槍,槍口加裝了消音器(此刻效果有限),動作極其標準而迅捷。他冇有像劉振東那樣咆哮,隻是沉默而高效地移動、點射!每一次短促的點射,都精準地穿透防彈麵具的眼部縫隙,或者撕開作戰服的薄弱關節處,帶起一蓬蓬血霧!他身邊倒下的叛軍,往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王小虎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叛軍人群的側翼!他身形敏捷得不像人類,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此刻卻如同惡魔獰笑的虎牙笑容。他手中端著的是一支短小精悍的05式衝鋒槍,動作快如閃電,在人群縫隙中穿梭,槍口幾乎頂著叛軍的後腦勺、腋下、腰眼等致命部位開火!“噗噗噗”的悶響聲中,一個接一個的叛軍如同被抽掉骨頭的麻袋般軟倒。他甚至能在開槍的間隙,用空著的手拔出插在腿側的戰術匕首,順手抹過一個試圖轉身的叛軍的脖子,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藝術的殺戮美感!

而陳默,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叛軍的後方。如同最致命的影子。他穿著冇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城市作戰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彷彿殺戮隻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他手中端著一支加裝了高倍瞄準鏡的CS\/LR4高精度狙擊步槍(此刻當半自動步槍用),卻如同端著燒火棍般隨意而穩定。他冇有加入混戰,隻是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槍口穩定地移動,每一次輕微的“砰”聲響起,遠處一個試圖指揮或者操作重武器的叛軍頭目或技術兵,頭顱便如同爛西瓜般爆開!紅的白的,濺射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

在他們四人身後,是如同潮水般湧出的、超過一千名世安軍戰士!他們穿著五花八門、沾滿硝煙和塵土的作戰服,有的甚至是從艦隊倉庫裡“借”來的製式裝備,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隻有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纔有的血腥煞氣!他們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79衝、95式、03式、甚至還有老式的56衝、霰彈槍、大口徑反器材武器……共同點是:全部是實彈武器!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世安軍!殺——!!!”震天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寬敞的辦公室內炸響!一千多名百戰精銳的殺氣彙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洪流,狠狠撞向那三百名雖然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頂多經曆過模擬演習和鎮壓平民的叛軍!

碾壓!

徹頭徹尾的、血腥殘酷的碾壓!

叛軍們引以為傲的“和諧號”製式能量武器和脈衝槍,在如此近距離、如此混亂的室內混戰中,威力大打折扣!能量束打在合金牆壁上留下焦痕,脈衝彈在人體上留下灼傷,卻無法瞬間致命!而世安軍潑灑過來的實彈風暴,卻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

7.62mm、5.8mm甚至12.7mm的金屬彈頭,帶著巨大的動能,輕易地撕裂了叛軍先進的纖維防彈衣(並非全覆蓋重甲),鑽入脆弱的肉體!爆裂!翻滾!撕扯!帶出大蓬大蓬的血肉碎塊和斷裂的骨骼!內臟的碎片和腥熱的血液瞬間塗滿了牆壁、地板和天花板!

慘叫聲、哀嚎聲、骨頭碎裂聲、內臟流淌聲、絕望的咒罵聲、武器掉落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將這片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空間變成了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啊——我的腿!”

“救命!不——!”

“上帝啊……”

“魔鬼!他們是魔鬼!”

叛軍徹底崩潰了!他們從未經曆過如此野蠻、如此高效、如此近距離的屠殺!他們手中的先進武器此刻顯得如此笨拙可笑!他們訓練有素的戰術動作在對方純粹為了殺戮而殺戮的狂暴麵前,不堪一擊!許多人甚至來不及瞄準,就被四麵八方潑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或者被衝上來的世安軍用槍托砸碎麵骨,用刺刀捅穿胸膛,用匕首割開喉嚨!

杜邦目眥欲裂!他親眼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心腹,被劉振東一梭子掃斷了腰肢,上半身還在抽搐!他看到一個試圖組織抵抗的小隊長,剛喊出半句話,就被王誌剛隔著三個人一槍爆頭!他看到王小虎如同鬼魅般閃到他附近,對著他身邊的護衛瘋狂掃射,子彈穿透人體帶出的血花濺了他一臉!他看到陳默冰冷的槍口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瞬間的死亡預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不!這不可能!撤退!快撤!”杜邦發出絕望的嘶吼,試圖指揮殘兵向門口突圍。

但門口早已被後續湧入的世安軍堵死!劉振東殺得興起,丟掉打空彈鼓的79衝,順手從一個叛軍屍體旁抄起一支能量步槍,像掄燒火棍一樣狠狠砸在一個試圖從他身邊衝過的叛軍頭上!“哢嚓!”頭盔碎裂,紅的白的噴濺而出!

“撤?老子還冇殺夠呢!”劉振東滿臉血汙,獰笑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王誌剛冷靜地更換彈匣,一槍將一個躲在辦公桌後探頭射擊的叛軍手臂打斷,然後在他慘叫聲中補上一槍,打爆了他的頭。

王小虎已經衝到了杜邦附近,幾個試圖保護杜邦的叛軍被他鬼魅般的動作和精準的短點射擊斃。他舔了舔濺到嘴角的鮮血,看著杜邦驚駭欲絕的臉,露出那口森白的虎牙:“嘿,洋鬼子,聽說你想當艦隊主席?”

陳默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了杜邦的心臟。

就在此時,李峰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槍聲和慘嚎:

“顧總長,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說的子彈。”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砰砰砰砰砰——!”辦公室內驟然響起一片更為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槍聲!至少二十多名試圖負隅頑抗或者掙紮著爬向門口的重傷叛軍,被周圍冷酷的世安軍戰士毫不猶豫地補槍射殺!子彈無情地鑽進他們的頭顱、心臟,終結了他們最後的氣息。屍體抽搐著,徹底不動了。

李峰的話,成為了對他們最後的審判詞。

杜邦看著眼前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看著自己帶來的三百精銳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快速屠戮殆儘,看著李峰那雙倒映著火光與死亡、毫無波動的眼睛,看著顧懷瑾那沉痛卻不再阻止的目光……他徹底崩潰了。

“哐當!”他手中的能量步槍掉在地上。

“我……我投降!我投降!埃德加和卡魯姆是主謀!我……”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迴應他的,是陳默那支高精度狙擊步槍穩定而冰冷的槍口。

“砰!”

一聲沉悶而精準的槍響。

杜邦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後腦勺則炸開一個碗大的窟窿。他臉上那混雜著恐懼、絕望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凝固了,魁梧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砍斷的木樁,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濺起的血花混合著腦漿,沾染了顧懷瑾光亮的軍靴。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停息。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人體燒焦和內臟破裂的惡臭,充斥著整個空間。三百名武裝叛軍,連同他們的首領杜邦,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地姿態各異、殘缺不全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在地板上流淌,彙聚成一片片粘稠的血窪。牆壁上、天花板上,濺滿了紅白相間的汙穢。破碎的肢體、流出的腸子、被轟爛的頭顱……構成了一幅比任何喪屍肆虐景象都要殘酷百倍的地獄繪卷。

世安軍的戰士們沉默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快速檢查著戰場,給還在抽搐的叛軍補槍。他們身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和碎肉,眼神卻冷漠得像在清理垃圾。劉振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呸了一口,走到顧懷瑾辦公桌前,隨手拿起桌上一個裝飾用的金屬地球儀掂了掂,又嫌棄地扔開:“媽的,這幫鳥人的血,騷得很!比喪屍的臭多了!”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猙獰的笑容,彷彿剛纔不是屠殺了三百人,而是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架。

王誌剛走到窗邊,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血點,重新戴上,推了推,看著窗外依舊璀璨的星海,沉默不語。

王小虎則蹲在杜邦的屍體旁,用匕首撬下他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定製腕錶,在手裡拋了拋,咧嘴一笑:“嘿,這玩意能換多少罐頭?”

陳默收起槍,如同影子般站到李峰身後,彷彿剛纔那精準的爆頭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懷瑾緩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軍靴踩在粘稠的血泊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輕響。他看著眼前這片由他默許、由李峰親手引導、由這些從地球最殘酷戰場殺出來的“魔鬼”們製造的屠宰場,臉色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並非冇有經曆過死亡,但如此赤裸裸、如此高效率、如此近距離的屠殺,依然衝擊著他作為軍人的底線。

他走到李峰麵前,看著這個比他年輕許多、眼神卻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男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沙啞:“……值得嗎?”

李峰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掃過那些冷漠地清理戰場的世安軍戰士,最後落回顧懷瑾臉上。他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冰冷和堅定:

“顧總長,地球教會我們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能決定誰對誰錯的,隻有槍和子彈。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你想守護你心中的秩序,想給那些‘方舟’裡的人一條活路,就得比那些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當墊腳石的雜種,更狠!更硬!更不怕臟了自己的手!”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的嘶鳴,一字一句地釘入顧懷瑾的心底:

“艦隊這艘船,已經爛了根了。不把這些爛肉徹底剜掉,用火燎,用鹽醃,讓所有人都看著、記著這血的教訓,它永遠開不到新家園。隻會帶著所有人,一起沉進這冰冷的星海,或者變成下一個‘伊甸’圈養下的豬玀。”

李峰直起身,目光投向辦公室外那片深邃的星空,語氣恢複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現在,該去請埃德加主席和卡魯姆署長,過來‘開會’了。順便,把‘方舟七號’的抗生素,還有所有被剋扣的物資配給,十倍、百倍地發下去。讓那些還在掙紮的人知道,艦隊裡,還有槍,是願意指著那些蛀蟲的腦袋的。”

顧懷瑾看著李峰冰冷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叛軍血跡的軍靴,沉默良久。窗外,星海依舊璀璨、冰冷、永恒。但在這間剛剛經曆血洗的辦公室裡,一種新的、以鐵與血為基石的秩序,伴隨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悄然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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