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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警黎明 第46章 鐵旗之下

作者:竊光者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00:29

第四十六章鐵旗之下

喪屍爆發第482天。

破敗的汕汾高速公路上,一支車隊碾過叢生的雜草與龜裂的瀝青,如同流淌在死亡血管中的熾熱鐵流。五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車輛打頭:厚重的防撞鋼梁焊接在車頭,尖銳的破障角上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肉與破碎的布條;車窗玻璃被替換成佈滿射擊孔的鋼板,隻有狹窄的觀察縫透出警覺的目光;車頂焊接的環形工事上,架設著覆蓋防雨帆布的重機槍輪廓。車身噴塗著啞光黑的防鏽漆,兩側車門上,猩紅的旗幟圖案如同凝固的鮮血,旗幟中央是遒勁有力的黑色大字——“世安”。這便是碧桂園世安軍第一搜尋中隊,隊長劉振東。

劉振東坐在頭車副駕駛,厚重的防彈玻璃外,是末世南國扭曲的畫卷。曾經車水馬龍的高速路,如今被瘋狂的植被吞噬。榕樹的氣根如巨蟒般纏繞傾覆的轎車骨架,爬山虎覆蓋了鏽蝕的貨車車廂,藤蔓甚至穿透了路邊的廣告牌,上麵“汕頭歡迎您”的字樣在綠葉掩映下顯得荒誕而淒涼。幾隻行動遲緩的喪屍在路基下遊蕩,空洞的眼眶茫然地望著鋼鐵巨獸轟鳴而過,腐爛的軀體裹著襤褸的衣物,在濕熱的風中微微搖擺。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的甜腥與屍臭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末世氣息。

“東哥,汕頭市區邊緣,快到了。”駕駛員老陳的聲音透過車內通訊器傳來,帶著引擎噪音的震顫。

劉振東“嗯”了一聲,拿起高倍望遠鏡。視野儘頭,曾經繁華的海濱都市汕頭,如今是一片沉默的、被綠色和鏽色共同侵蝕的廢墟。高樓如同被啃噬過的巨獸遺骸,外牆剝落,窗戶漆黑,無數藤蔓從破口處垂落。低矮的街區更是徹底被植被淹冇,隻能從偶爾突出的屋頂輪廓辨認出昔日的街道走向。海風裹挾著鹹腥掠過廢墟,捲起塵埃和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隻有遠處海灣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海浪拍岸聲,證明著自然依舊在運轉。

車隊駛下高速匝道,碾過坍塌的收費站水泥塊,進入汕頭市區範圍。目的地清晰——汕頭市人民體育場。這座曾承載無數呐喊與榮耀的巨型橢圓形建築,外圍的圍牆成了天然的屏障。遠遠望去,能看到圍牆上經過粗糙加固的痕跡:壘砌的沙袋、焊接的鐵絲網、以及多處焦黑的爆炸殘留物,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激烈攻防。一麵巨大的、用褪色帆布和油漆塗畫的旗幟在體育場主入口上方垂掛下來,圖案是扭曲纏繞的海蛇,下方是潦草的“海龍”二字。

“海龍幫的地盤。”劉振東放下望遠鏡,眼神冷冽。幾天前,正是這夥盤踞在體育場、自稱“海龍幫”的倖存者團隊,幾名成員跋涉一百多公裡,跑到世安軍控製的奧園廣場嘉榮超市兌換點鬨事,試圖強行搶奪物資並用劣質的海鹽和發黴魚乾抵充世安幣。衝突雖未造成世安軍守衛死亡,但一名隊員被對方用魚叉刺穿手臂,兌換點也被砸得一片狼藉。鬨事者五人被當場拿下,押回了五華縣臨時羈押點。

對方的反應很快。通過繳獲的簡陋無線電設備,海龍幫老大陳海龍直接聯絡上了世安軍總部。劉振東還記得通訊裡那個沙啞、帶著濃重潮汕口音又強壓怒火的嗓音:“劉隊長,我的人不懂規矩,犯了錯,我認!但他們是我海龍幫的脊梁骨!你要怎麼樣才肯放人?開個價!”

當時劉振東正與李峰在指揮中心檢視武裝直升機維修進度。李峰的目光甚至冇從武直20的引擎結構圖上移開,隻淡淡丟下一句:“按規矩辦。讓他們記住疼。”這便是授權。於是有了今日之行:海龍幫支付“賠償金”——五百斤真空包裝的東北長粒香米、三百斤精製麪粉、八大桶(200L\/桶)零號柴油——換取那五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莽漢。

車隊在距離體育場入口兩百米的開闊地停下。發動機並未熄火,低沉轟鳴著,車頂工事上的機槍帆布被掀開一角,露出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指向體育場大門。劉振東推門下車,戰術靴踩在龜裂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整潔的07式叢林迷彩作訓服,腰間武裝帶上掛著92式手槍和戰術匕首,外麵套著一件無標示的戰術背心。身後,八名全副武裝的世安軍戰士迅速下車,依托車身形成警戒隊形,95式步槍槍口微微下垂,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廢墟的每一個視窗和陰影角落。

體育場緊閉的厚重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打開一道僅容三人並行的縫隙。十幾條身影魚貫而出。為首一人身材不高卻異常敦實,皮膚是長期海風吹拂和烈日暴曬留下的古銅色,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下巴蓄著短硬的灰白鬍茬。他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海軍藍帆布工裝外套,敞著懷,露出裡麵同樣褪色的海魂衫,脖子上掛著一串用鯊魚牙齒和打磨過的貝殼串成的粗獷項鍊——這便是海龍幫的老大,陳海龍。

他身後跟著的人,無不帶著濃烈的海洋烙印:皮膚黝黑粗糙,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佈滿鹽漬和細小的劃痕傷疤;頭髮大多被海風浸染得枯黃打綹;武器多是魚叉、削尖的船槳、沉重的船錨鏈,也有幾把鏽跡斑斑但保養尚可的霰彈槍和土製手槍。他們身上散發著揮之不去的鹹腥味、魚腥味和潮濕海藻的氣息,與世安軍戰士身上清潔的汗味和機油味形成鮮明對比。警惕、敵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混雜在他們看向劉振東等人的目光中。

陳海龍大步走到雙方中間的空地停下,距離劉振東約十米。他銳利的眼睛像鷹隼般掃過世安軍精良的裝備和紋絲不動的隊形,最後定格在劉振東臉上,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露出被劣質煙燻黃的牙齒:“劉隊長,久仰。一路辛苦!”他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潮汕腔調,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劉振東麵無表情地點點頭:“陳老大,客套免了。東西呢?”他單刀直入,目光越過陳海龍,投向體育場內。

陳海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側身揮了揮手。體育場門內立刻傳來一陣沉重的拖拽聲和柴油引擎的低吼。幾輛鏽跡斑斑、經過簡陋加固的平板叉車開了出來。車上堆放著鼓鼓囊囊、印著“國儲糧”字樣的白色真空米袋,碼放整齊的麪粉袋,以及八個深藍色的工業標準柴油桶。每一桶油都用粗麻繩捆紮固定,桶身雖然佈滿刮痕和鏽跡,但密封蓋完好,冇有滲漏痕跡。

“五百斤米,三百斤麵,八大桶零號柴油,”陳海龍指著物資,聲音沉了幾分,“都是兄弟們勒緊褲腰帶湊出來的。一點心意,換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回…家。”他刻意加重了“回家”二字。

劉振東使了個眼色。身後兩名戰士立刻上前,動作麻利而專業。一人手持便攜式金屬探測儀,仔細掃描米麪袋子的封口和內部是否有異物或引爆裝置;另一人則用專用的油液采樣器,旋開柴油桶蓋取樣,滴在便攜式油品檢測試紙上,觀察顏色變化。整個過程沉默高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海龍幫人群中響起幾聲壓抑的冷哼和不滿的咕噥。陳海龍臉色也有些難看,但還是強忍著冇發作。世安軍戰士很快完成初步檢驗,對劉振東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清點。”劉振東下令。幾名戰士上前,抬秤、計數、檢查包裝完整性、覈對柴油桶規格容量。一袋米被隨機抽選,戰士用鋒利的匕首劃開真空包裝一角,抓出一把米粒,仔細檢視色澤、嗅聞氣味,甚至拈起幾粒放入口中咀嚼,確認無黴變、無摻雜、無陳腐異味。

陽光炙烤著大地,塵土在空氣中飛舞。沉默的對峙中,隻有清點物資的聲響和海龍幫人群粗重的呼吸聲。陳海龍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物資被世安軍如同查驗贓物般細緻翻檢,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這些米麪柴油,是他們冒著被海上屍魚攻擊、海盜劫掠的風險,用曬製的海鹽、辛苦捕獲的海魚和清理出的少量船用零件,一點點從其他沿海據點換來的硬通貨!如今卻要拱手送出,隻為贖幾個惹禍的蠢貨!他的心在滴血。

漫長的十幾分鐘後,清點確認無誤。五百斤米,三百斤麵,八大桶共計1600升零號柴油,品質合格。

“簽字。”劉振東從戰術背心口袋掏出一式兩份的謄抄檔案——《管轄權外事件處置及賠償確認書》,上麵清晰羅列了事件經過、處罰依據(《世安軍管轄領地安全條例》第三條、第七條)、扣押人員資訊、賠償物資明細及接收條款。末尾留有簽字欄和指印區。他甚至遞過去一小盒廉價的印泥。

這份冰冷、規範、如同商業合同般的檔案,比任何刀槍的威脅更讓陳海龍感到屈辱和無力。這是秩序對混亂的碾壓,是規則對蠻力的嘲弄。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在世安軍戰士無聲的注視下,接過筆,在那兩份象征著“認罰伏法”的檔案上,簽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並重重摁下了鮮紅的指印。印泥的顏色,刺眼如血。

劉振東收起一份檔案,另一份遞給陳海龍:“人,明天這個時候,會送到汕汾高速西出口廢棄加油站。完好無損。記住,你的人,世安幣兌換點的規矩,下次再犯,”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鋒,掃過陳海龍和他身後每一個海龍幫成員,“就不是幾百斤米麪能解決的了。好自為之。”

陳海龍攥緊了拳頭,指關節發白,那份薄薄的紙在他手中彷彿重若千鈞。他死死盯著劉振東,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的字:“帶走!”

世安軍戰士迅速行動,將物資轉移到隨隊的改裝廂式貨車上。沉重的米袋麪粉砸在車板上發出悶響,柴油桶被小心地固定好。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振東不再看陳海龍一眼,轉身拉開車門。引擎轟鳴聲驟然加大,車隊如同完成任務的機械巨獸,調轉方向,沿著來路疾馳而去,隻留下兩道捲起的滾滾煙塵和海龍幫眾人鐵青的麵孔,矗立在破敗的體育場前,無聲地咀嚼著這份被規則碾碎的憤怒與無奈。

夕陽如同巨大的、燒熔的銅盤,沉沉墜向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車隊在破敗的國道上飛馳,歸心似箭。

“東哥,快六點了!”老陳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腳下油門又深踩了幾分。

劉振東看向後視鏡,心頭一凜。金色的暮光下,道路兩側原本如木偶般遲緩遊蕩的喪屍群,彷彿被無形的電流啟用!它們僵硬的動作陡然變得協調而迅猛,渾濁空洞的眼珠在夕照下反射出詭異的紅光!低沉的“嗬嗬”嘶吼聲不再拖遝,而是變得短促、高亢、充滿攻擊性!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它們猛地轉向高速移動的車隊,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四肢著地、踉蹌狂奔、縱躍攀爬……無數扭曲的身影彙成一股汙濁的黑色洪流,瘋狂地追逐著捲起煙塵的車隊!

“日落活性增強!全隊加速!機槍準備!”劉振東對著車載電台低吼。

引擎嘶吼,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車隊速度瞬間飆升,在坑窪的路麵上劇烈顛簸。車頂機槍手猛地扯掉帆布,沉重的89式重機槍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哐哐哐哐——!”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撕裂了黃昏的寂靜!曳光彈拉出猩紅的死亡軌跡,如同灼熱的鐮刀狠狠掃向追近的屍群!跑在最前麵的幾隻喪屍瞬間被12.7毫米的子彈撕成碎片,汙血碎肉漫天飛濺!但更多的喪屍踩著同伴的殘骸,毫無畏懼地繼續撲來!子彈擊中軀乾隻能讓它們踉蹌,唯有精準的爆頭才能徹底終結!

“三點鐘方向!爬車頂那隻!乾掉它!”劉振東沉著指揮,自己則抓起固定在車窗旁、加裝了瞄準鏡的95-1式自動步槍,探身出半個身子。“砰!砰!砰!”短促精準的點射,將幾隻試圖從側翼包抄、高高躍起撲向車廂的喪屍淩空爆頭。腥臭的汙物濺在冰冷的防彈鋼板上。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黑暗、與死亡賽跑的絕命狂奔!引擎的咆哮、機槍的怒吼、喪屍的嘶嚎、子彈撕碎肉體的悶響、車身撞擊路障的巨響混雜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末世交響!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地平線,黑暗如同濃墨般迅速暈染開來。喪屍的動作在夜色降臨的瞬間變得更為狂野迅捷!它們的嘶吼聲穿透力更強,黑暗中晃動的影子如同鬼魅!

“看見燈光了!”駕駛員老陳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吼道。

前方,梅州市五華縣邊緣,一片相對密集的建築群輪廓在深沉的夜色中浮現。最醒目的,是碧桂園小區方向透射出的、由大量強力探照燈構築的巨大光柱網,如同刺破黑暗地獄的燈塔!那就是世安軍總部——生還的希望!

“打開識彆燈!”劉振東下令。

車隊所有車輛車頂同時亮起刺目的紅色旋轉爆閃燈,如同黑暗中睜開的惡魔之眼。這是世安軍夜間歸隊的最高警示信號。

碧桂園小區那經過多次加固、如同小型要塞般的合金大門輪廓在燈光下越來越清晰!門樓上方,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交叉掃視著大門外開闊的緩衝地帶。高達四米、頂端佈滿猙獰倒刺的合金柵欄門內側人影晃動,守衛的呼喝聲穿透引擎轟鳴隱約傳來:

“是東哥的車隊!識彆燈確認!快開門!!”

“後麵屍群!快!動作再快點!”

“準備液壓閉鎖!所有人就位!”

沉重的液壓裝置發出巨大的轟鳴!厚重的合金閘門如同巨獸張開的口器,緩緩向上抬起!沉重的鏈條絞動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轟——!轟轟——!”

引擎咆哮到了極限,車隊如同離弦之箭,在身後洶湧而至的屍潮僅僅相差幾十米的死亡距離下,一頭紮進了那豁然洞開的光明入口!

“閉門!!!”門樓守衛隊長聲嘶力竭的吼聲炸響!

咆哮的液壓係統瞬間逆轉!沉重的合金閘門如同斷頭鍘刀般轟然落下!帶著萬鈞之力!

“哐——!!!”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閘門底部尖銳的合金齒刃深深嵌入地麵預留的卡槽!幾乎在同一瞬間,幾隻追得最快的喪屍如同自殺般狠狠撞在急速落下的巨大門板上!

“噗嗤!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肉體被擠壓碾爆的沉悶聲響接連響起!汙血和破碎的內臟如同爛番茄般噴射在冰冷的合金門板和前方水泥地上!後續湧來的屍潮如同撞上礁石的黑色海浪,無數腐爛的手臂爭先恐後地從柵欄縫隙伸入,瘋狂地抓撓著、拍打著厚重的合金,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砰砰”聲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渾濁腥臭的口涎順著柵欄流淌。喪屍們扭曲變形、充滿無儘饑餓和狂怒的麵孔擠在柵欄縫隙外,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門內燈火通明的世界,發出震耳欲聾、彙聚成恐怖浪潮的嘶吼!

“嗬嗷——!!!”

門內的世界卻驟然安靜下來,隻有引擎低沉的怠速聲和戰士們粗重的喘息。探照燈光柱掃過剛剛經曆生死時速的車隊,煙塵尚未散儘,車身上佈滿汙血碎肉和撞擊留下的凹痕,機槍槍管還在冒著縷縷青煙。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瀰漫在每個戰士心頭,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

劉振東推開車門,濃烈的硝煙味和屍臭味撲麵而來。他抬頭望去,眼前是世安軍總部精心構築的立體防禦圈:

最外層(緩衝\/隔離區):緊貼著高大合金柵欄門內側,是一圈高約兩米、由厚鋼板和粗大H型鋼焊接而成的半永久性圍牆。圍牆上佈滿了向外傾斜的尖銳倒刺和高壓電網警示牌(電力來自小區內獨立柴油發電機組)。這片狹長地帶如同護城河,裡麵搭建著一些簡陋但實用的棚屋和帳篷,此刻能看到一些衣著相對破舊、麵有菜色、但眼神帶著希望的新麵孔正緊張地趴在觀察孔後,看著外麵瘋狂拍打大門的屍潮。他們是剛被救援或主動投奔、正處於“安全觀察期”的倖存者。幾個穿著世安軍預備役灰色製服的人正持槍在圍牆上巡邏警戒。這片區域充滿了臨時性、混亂卻又被嚴格管理的氣息。

中層(考察\/預備區):穿過一道由沙袋工事守衛的內側檢查關卡,便進入了相對寬敞的小區內部道路區域。這裡的樓棟(主要是C、D區)經過清理和基礎加固,窗戶用鋼板封堵隻留射擊孔,樓下空地修建了公共廁所和集中供水點。路上行人明顯增多,大多是穿著統一灰色預備役製服的人員,排著隊領取食物配給,或在世安軍老兵帶領下進行隊列訓練、武器基礎操作練習。空氣中瀰漫著煮大鍋飯的糧食香味、汗味和消毒水味,嘈雜但有序。這裡是新加入者證明自己價值、接受初步訓練和思想考察的區域。

核心層(堡壘\/中樞):越過又一道戒備森嚴、由雙崗雙哨守衛的合金大門,便是整個世安軍的核心——A區和B區。尤其是巍然矗立的A2棟。二十五層高的主體如同一座巨大的鋼鐵山峰,外牆覆蓋著厚重的合金裝甲板和防彈玻璃幕牆,無數黑洞洞的射擊口隱藏在裝甲板縫隙之間。樓頂巨大的探照燈陣列如同神隻俯瞰大地的巨眼,數架小型監控無人機如同歸巢的夜梟,悄無聲息地從打開的裝甲艙口滑入樓頂平台。這裡是力量與秩序的核心,是世安軍的大腦與心臟,是李峰所在之地。空氣在這裡都彷彿變得凝重肅殺。

車隊穿過預備區,駛入核心區大門,最終停在A2棟側麵的專用卸貨區。明亮的燈光下,後勤人員早已待命。

“物資移交後勤處清點入庫。”劉振東跳下車,對迎上來的後勤主管吩咐道,“大米麪粉入恒溫乾燥庫,柴油入地下油庫B區,標記來源:汕頭‘賠償’。”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後勤主管心領神會地點頭。

士兵們迅速打開貨車廂板,開始卸載那沉重的、用屈辱換來的“賠償”。米袋麪粉被叉車平穩地送入地下通道入口;柴油桶則由專用的小型油泵車接上管線,直接泵入深埋地下的儲油罐。一切井然有序,高效得如同精確的鐘表。

劉振東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活動了下因長時間握槍而酸脹的手臂。卸貨區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小廣場——那裡被平整出來作為新兵戰術訓練場。

訓練場上燈火通明。約五十名剛通過初步考察、換上嶄新預備役深綠色作訓服的新人,正分成幾個小隊,在教官嚴厲的嗬斥下進行著殘酷的夜訓。汗水浸透了他們的後背,在燈光下泛著水光。

“突進!交叉掩護!動作要快!猶豫就會喂喪屍!”

“火力壓製點!找掩體!你以為你是超人嗎?!”

“傷員拖拽!廢物!再慢點你隊友的血就流乾了!”

模擬巷戰的簡易障礙間,新兵們笨拙地交替掩護前進,翻滾,射擊(空包彈),拖拽“傷員”。鐵皮桶被子彈打得砰砰作響,模擬爆炸的煙霧彈不時騰起嗆人的煙霧。教官的鞭子(象征性)和怒吼如同驅趕羊群的牧羊犬,毫不留情地糾正著每一個錯誤動作。空氣中瀰漫著汗臭、硝煙和泥土的味道。

而在訓練場邊緣,地勢稍高的台階上,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與燈光的交界處。

李峰。

他穿著一身冇有任何標識的純黑色戰術服,身形挺拔如鬆,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亙古不變的寒潭,深邃而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訓練場上新兵們笨拙、混亂卻又充滿求生渴望的演練。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鋼鐵雕塑。訓練場上的喧囂、教官的咆哮、新兵的喘息似乎都與他無關。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如同造物主在審視著倉促間製造的殘次品。

劉振東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走了過去,在距離李峰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頷首:“將軍。”

李峰的目光甚至冇有偏移一寸,依舊鎖定在訓練場上一個因為摔倒而被教官踹起來的新兵身上。幾秒鐘後,他才極其輕微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事情辦妥了。五百斤米,三百斤麵,八桶柴油,已入庫。人還在縣法院臨時羈押點。”劉振東言簡意賅地彙報,冇有多餘的解釋,“海龍幫那邊,陳海龍簽了字按了手印。”

他頓了頓,斟酌著語句:“將軍,那個陳海龍…是個狠角色,但還算講…呃,‘規矩’。這次吃了大虧,怕是記恨上了。要不要…派人盯著點?”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峰終於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劉振東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劉振東彙報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又似乎根本不在意。

“你看著處理。”低沉的聲音響起,冇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有絕對的掌控和淡漠的信任。彷彿劉振東提到的隻是一個路邊的螞蟻窩,踩不踩,怎麼踩,不值得他浪費思考。“彆讓雜事擾了‘歸巢’的進度。”他淡淡補充了一句。“歸巢”——武直20修複項目代號,纔是他真正關心的核心。

“是!明白!”劉振東心中一凜,立刻應道。李峰的態度明確:隻要對方認罰守規矩,按流程走,世安軍自有規矩約束。但若再犯,或有任何乾擾核心項目的苗頭,那就無需再談規則。

李峰的目光重新投向訓練場,不再言語。劉振東知道談話結束,悄然後退兩步,轉身離開。他從戰術背心側袋掏出黑色的世安軍加密對講機,調到專用通訊頻道,聲音恢複了指揮官的沉穩:

“指揮部,我是劉振東。聯絡法院羈押點。”

短暫的電流噪音後,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指揮部收到,東哥請講。”

“羈押點,海龍幫那五個肉票,狀況如何?”

“報告隊長,除了鼻青臉腫,皮肉傷,骨頭內臟都冇事。按時給了基礎夥食和水,冇再動他們。精神狀態…蔫了吧唧的,老實多了。”

“給他們換身乾淨衣服,我們的舊作訓服就行。準備三天的行軍壓縮乾糧和水。明天一早,安排第二小隊護送車隊,把他們原路送回汕汾高速西出口那個廢棄加油站。告訴陳海龍的人,”劉振東的聲音冷了下來,“人,我們按規矩放了。路,我們世安軍也按規矩走。但規矩,隻有一次機會。記住了。”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結束通訊,劉振東將對講機插回腰間。他望向A2棟25層那扇挑高六米的巨大落地窗,那裡一片漆黑,但他知道,李峰的目光或許正穿透黑暗,俯瞰著這片他用鐵血與規則構築的孤島秩序。世安軍的規矩,如同那猩紅的旗幟與黑色的“世安”二字,在這片廢墟之上,已成鐵律。汕頭海龍幫的鬨劇和賠償,不過是這鐵律運作下,又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

遠處訓練場上,新兵們疲憊的喘息與教官的吼聲中,隱隱夾雜著遠處外牆上屍群永不疲倦的嘶吼與拍打聲。堡壘之內,卸貨區的燈光下,最後一桶柴油正被泵入地下深處,發出沉悶的迴響。秩序與混亂,生存與毀滅,在這第482天的夜幕下,以一種冰冷而穩固的方式,繼續著它們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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