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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謄哥,你們回來了嗎?我就猜你們這兩天回來,去不去爬山?”陳謄剛一下車就接到了江書書的電話,他本來用手臂護著淩初年的,擔心他被來往的人潮擠到,現在拿著手機,冇有空手,隻能時不時回望淩初年有冇有跟上。
淩初年見他顧及著自己,冇看路差點撞到人,想了想,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腕,這樣就走不散了。
陳謄低頭看了一眼,刹那間漾開明晃的笑,拎著行李出了站,問:“去哪裡爬山?”
江書書興致勃勃,早就做好了規劃:“咱們市的榆陽山呀,今晚住酒店,明天淩晨上去,看日出。高三前最後的狂歡!!!”
“還有誰?”
“葉闊和楊忱去旅遊了,還在外省,就我,小白和你,淩初年會來嗎?”
到了車站外麵,陳謄扭頭問淩初年:“明天去爬山嗎?”
淩初年說:“你去嗎?”
陳謄回覆江書書:“他去,不過我們得先回家放個行李,找好訂哪個酒店了嗎?到時你發地址給我,我們在那裡彙合。”
陳謄愛操心,和江書書多聊了幾句,即將掛斷電話時,一輛有空位的出租車開過來,他正要抬手,淩初年卻比他先有了動作,攔下了車,讓司機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上去。
陳謄愣了下。眼前這一幕,讓他無端想起了初見,淩初年戴著墨鏡冷著臉,在一眾保鏢的引領下走向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開口便盛氣淩人,好大的架子,還抱怨冇有專車接送,不肯坐出租車,上去之後又嫌這嫌那的,被他噎了一句才消停,現在卻適應得很好,好得讓他有點心酸。
當他逐漸瞭解淩初年,發現他隻是比同齡人孩子氣重一些,可能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隻需要對他溫柔一點,順著他一點,他就會變得格外乖順。而他的那些壞脾氣,或者說他的各種小毛病,隻不過是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們本就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突然一下子發生碰撞,磁場不對,肯定會出現摩擦和參差。
陳謄想,如果以後他有能力,一定要讓淩初年過回那種少爺生活,可能是因為喜歡,他並不願淩初年為任何人、任何事和任何環境妥協和遷就,他就該無憂無慮,像蚌殼裡的珍珠般被人好好地愛護著。
淩初年不知道陳謄心裡那麼多彎彎繞繞,拉開車門,朝他招手:“打完電話了嗎?司機催,說這裡不能停太久,被抓到會罰款扣分的。”
“來了。”
他們回的是隅安區,溫瀾雲是實乾派,有了靈感後很快就出了設計圖,四季棲居的房子目前在翻新裝修中,一家子暫時先住在這邊。
一路暢通無阻,溫瀾雲冇去花店,等在門口迎接他們,一見到淩初年就衝上去抱住他,完了還摸摸他的臉,說:“怎麼曬黑了?”又捏了捏,欣慰道:“不過胖了一點,臉上有肉了,還是爸媽會養人。”
淩初年傻站著,不太好意思:“瀾姨。”
日常被忽視的陳謄無奈解圍:“媽,先進屋。”
溫瀾雲拉著淩初年的手,邊往裡走邊說:“你奶奶說讓你們帶了一隻清理乾淨了的雞回來,那今晚就做個海底椰雪耳雞湯,打電話再叫你爸買幾斤蝦和花甲,年年胖了,你怎麼瘦了……”
嘮叨是每一個媽媽的通病,都市麗人溫瀾雲也不例外,陳謄耐心聽了幾句,忍不住打斷她的安排:“媽,我們等會兒要出門。”
“嗯?”
“剛剛和江書書約好了去爬山,晚上住酒店,明天再回來。”
“這樣啊,說起來,年年來溯州這麼久,都冇去溯州的旅遊景點玩過。”溫瀾雲說,“那雞先放冰箱裡凍著,等你們回來再煮,我和你爸去外麵過二人世界。”
冇過幾分鐘,陳謄和淩初年就收到了溫瀾雲的轉賬,備註“玩得開心,我的寶貝”。
*
榆陽山在郊外,從市區出發要一小時車程,它是一個統稱,不是單指一座山,包含了數十座高峰,以奇美各異的形態和獨特的“赤壁丹崖”地貌聞名遐邇,前幾年被列入了世界自然文化遺產,所以開發力度很大,周圍一片都是旅遊景區,吃喝玩樂非常便利。
江書書和季未白比他們早到,四人先去民宿辦理了住宿手續,現在是旅遊淡季,價格便宜,房間也多。江書書和季未白預算不多,要了一間單床房,陳謄和淩初年冇有經濟壓力,也隻要了一間房。
“謄哥,你們住一起?”江書書至今仍以為隻有他一個人知道淩初年是omega,而陳謄對淩初年的心思,懂的人都看得出。
深更半夜,孤a寡o共處一室,還是一個有所企圖的alpha和一個懵懂單純的omega,雖然他相信陳謄的人品,可保不齊會發生意外,他們的關係又不像他和小白,就算他光著躺在小白旁邊,小白也不會標記他。
江書書的擔憂不無道理,陳謄看起來溫潤無害,但不能忘了他是s級alpha,佔有慾和攻擊性比普通alpha強了幾百上千倍。
陳謄拿了房卡,冇有過多的解釋,說:“省點錢,冇什麼不好的。”
江書書看向淩初年。
“我冇意見,省錢買特產,聽說這裡有很多出名的美食。”淩初年又不能告訴江書書,他和陳謄已經同床共枕好幾晚了,要是拒絕,那多矯情。
不過他說出“省錢”兩個字,就夠驚悚了。江書書不禁懷疑陳謄以身作則,給他灌輸了什麼“勤儉持家”的思想,這不是在委屈淩初年嗎?
他正要質問陳謄,卻被季未白推著上了樓,他忙不迭地走,偷偷摸摸問:“小白,你說謄哥會不會……”
“不會,看路。”
“哦。”
下午去博物館瞭解了榆陽山的演化過程和發展曆史,隨後找了家飯店解決晚飯,點了淩初年口中的美食特產,但淩初年冇夾幾筷子。
從飯店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整條街張燈結綵,遊人旅客紮堆,比白天熱鬨。
江書書攛掇季未白買冰糖葫蘆,給了淩初年一串,淩初年吃了兩顆,剩下的交給了陳謄。
江書書性子活潑,如魚入水,在每個小攤前都要逗留一會兒,季未白話少,隻默默跟著他,負責掏錢和善後。
淩初年不喜歡擁擠,腺體受不了,陳謄見他興致缺缺,便跟季未白說了一聲,要了他和江書書的身份證,帶淩初年去售票處買好門票,然後一起回了民宿。
消耗精力太多,淩初年洗完澡後一沾床就睡著了。
陳謄調了下空調的度數,仰躺在自己的床上,腦海中全是淩初年身份證上的證件照。
十四五歲的淩初年稚氣未脫,嬰兒肥還很明顯,但臉部輪廓已經長開了,標準的鵝蛋型,抿著唇矜持地勾起一個小弧,似是緊張又似是害羞,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眸色淺而青澀,彷彿穿透時光在看著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直擊心臟的澎湃。
怎麼會有人從小就這麼好看!簡直就是等比例長大的洋娃娃。
陳謄像個懷春小姑娘似的,心花怒放。
淩晨四點,淩初年被陳謄叫醒了,他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上了陳謄的共享電動,臉趴在陳謄的腰上眯覺,到檢票門口時,才徹底清醒了。
檢票門口到榆陽山山腳下還有一段距離,需要搭乘公交,由於時間來不及,下車後他們決定坐纜車上山,慕名而來看日出的人很多,在長龍中排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直到曙光傾泄才輪到他們。
纜車沿著陡峭的崖壁攀升,懸垂在高空,逐漸加快速度,地麵上的人小如芝麻。江書書興奮地歡呼:“比坐摩天輪刺激,要高度有高度,要風景有風景。淩初年,你說是不是?”
被突然cue到的淩初年懵了一秒,眼皮掀起,隨即應道:“是”
江書書拉著他們拍照,單人照、合照,花樣百出。然而,十分鐘後,他蔫了。纜車不是直達山頂,還得走路,要一直上坡,考驗耐力和體力。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江書書撐著膝蓋嚷嚷,氣喘籲籲,其餘三人生龍活虎,和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謄停下來,回頭看他,說:“快趕不上了。”
季未白走下去扶住江書書,喂他喝了幾口水,對陳謄說:“你們先上去吧。”
“也行。那我們去上麵等你們,儘快,彆錯過了。”
陳謄轉身追上淩初年的步伐:“要不要比賽?”
淩初年一揚眉,傲氣鋒鑠,笑容如亮星般璀璨:“希望你彆輸得太難看。”
是勝券在握的語氣。
“那就試試吧。”陳謄被激起了勝負欲。
彆人走,而他們跑,追風趕日的少年穿梭於秀林之中,晨露與霧皆過客,登頂的那一刻,朝陽初升,雲蒸霞蔚,霞光萬道。
淩初年憑欄望去,被驚心動魄的美麗攝取了心神,剛要和陳謄說話,卻聽見陳謄在他耳旁輕吟:“我給你我每一個瞬間的愛戀,我給你我不得不做選擇的唯一選擇,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淩初年的心猛地一跳:“這是?”
“博爾赫斯的詩。”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