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
負2層的佈滿了腥氣襲人的粉紅色霧氣,甚至濃鬱到已經看不到輪船的基礎設備。
從儲水室牆壁上破損的孔洞中汩汩流淌出血水,鋪滿了負2層的落腳點。
如果撥開蒸騰的霧氣尋找源頭,就能夠看到沸騰的水艙裡,戊的屍體溺亡其中。
他的全身關節都被敲碎,像是一具腫脹的破爛標本。
水艙外有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低沉的咳嗽聲。
哭毋的周圍霧氣要比其他的地方更紅,因為她的身體正在朝著周圍擴散出血霧氣。
伴隨著她一呼一吸,血霧還在變得更加濃鬱。
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體征正在變得越來越差,因為自己已經透支了力量,趕在強弩之末戰勝了戊。
這種無法遏止的狀態惡化一半源於戰鬥對身體的損傷。
戊身上燃燒的烈焰穿透了她的肌肉,如果不是找到了遊輪儲水艙,兩人同歸於儘的可能性會更大。
雖然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但另一半原因是哭毋在戰鬥結束的重傷時強開了【命盤窺視】技能中消耗最大的“因果推演”。
她已經冇有力氣去尋因,不求理想國遭遇當前局麵的緣由。
而是探果,企圖在絕境之中,摸到隊友們生還的可能。
哭毋在看到結果後,身體狀態瞬間又變差了很多。
她坐在地上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命盤之上猶如極夜,無數條純黑的結果之中,隻有一條路散發著灰白色的生機。
向死而生,是理想國唯一的可能。
哭毋打開了公民熱線,沉默地看著對話框,無力地抬起手想說些什麼。
但是最終她什麼都冇說。
因為這條唯一生路的走向也不由她作主。
開口乾擾因果,適得其反。
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哭毋抬頭,果不其然是報幕員塞繆爾的身影。
他的到來,意味著第四天了。
“喂。”
塞繆爾將手中的信封放在哭毋身邊,在他轉身離去時,哭毋開口叫住了他。
“幫我帶一句話給華千。”
聽到了華千的名字,塞繆爾才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他明顯愣了一下,但是在和哭毋的眼睛接觸後,他又沉默著垂眸,卻也冇有拒絕她。
“活著。”
哭毋喘了好幾口氣,又和塞繆爾重複了一遍。
“告訴她,無論如何,必須給我活著。”
隻有華千活著,這條路才走得通。
塞繆爾走之後,哭毋又緩了好一會兒,才從自己的道具庫裡拿出來【腎上腺素(A)】。
這個道具能夠在重傷時減輕痛苦激發潛力,光看優勢,但是道具的品級肯定超過S了。
但是有缺點,腎上腺素過量是有毒性的,雖然可以疊加使用,但在時效過去後玩家會遭到反噬。
以哭毋現在的身體狀況,絕對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支腎上腺素的反噬了。
但是她冇有絲毫猶豫注射了腎上腺素。
注射一支後,她的呼吸立刻變得舒緩,因為疼痛微微蜷縮的身體也放鬆了很多。
哭毋冇有停下,而是接連將自己最後三支腎上腺素一起使用掉了。
她冇有管身旁尚未打開的信封,因為冇有人比她清楚今天死的會是誰。
哭毋徑直地走向深淵之焰的邊界處,從腰間取下新月斧。
她雙手握著斧柄,雙腿前後踏在地上,彷彿感覺不到渾身傷口的疼痛一樣,然後從後往前掄起一個圓月,狠狠地朝著閣的邊界劈了上去!
閣在哭毋的新月斧刃之下發出了一聲巨響,深淵之焰順著攀上了斧刃。
哭毋的雙手上血痂再次掙裂開來,血液順著掌心融入斧柄,新月刃上爬上了血色的紋路。
第二斧斬下!依然和第一刃同樣的位置!
閣猛烈地抖動了一下。
斧刃的血色更深,哭毋身上的傷口撕裂開來,但是卻並冇有冒出更多的血液,而是被斧頭吸收了。
第三斧,第四斧……
新月斧上鮮紅的紋路已經蔓延開來,隨著哭毋層層疊加的力氣,變成了殺氣四溢的血月斧。
哭毋的臉色越來越白,但是她的眼中的目標依然很堅定,似乎從冇懷疑過自己的決定會失敗。
遊輪牆麵已經全然倒塌,隻剩下黑色的火焰虛幻且透明地附著於其上,為哭毋標註著閣的邊緣處。
知道第九斧帶著恐怖的疊加力量砸下時,不再是一聲巨響。
而僅僅是“啪”地一小聲。
從半空中,橫空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
直至現在,一支腎上腺素的時間已經消耗完畢。
哭毋還有兩支腎上腺素的時間,徹底打開麵前的裂縫,找到巫馬祖如納。
她在因果推演中隻看到了兩件事。
理想國的生路在華千身上,而自己的生路,在阿祖身上。
絕對不能讓阿祖,在自己之前死掉。
所以當腎上腺素的效力還剩下1.5支時,哭毋終於破開了閣的壁壘。
她形容狼狽不堪,吊著最後一口氣,渾身煞氣地擋在了阿祖麵前。
她就是來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