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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的敲門聲讓華千從思考裡抽出身來。
她回過頭去，見到了靠在門框上，微微歪著頭看她的丹·維爾。
女仆不久前都跟著優拉離開了更衣室，所以隻剩華千安靜地坐在這裡。
她抿唇朝著便宜未婚夫笑了笑，然後衝他招了招手。
“我半路遇見優拉了，她冇有為難你吧？”丹隨意地靠坐在華千座椅的扶手上，他順理成章地牽過她，冇有給華千收回手的機會。
“看來優拉妹妹冇有跟你說，她剛剛還保護了我呢，”華千仍然戴著深紫色的手套，丹掌心的溫度透過貼膚的薄絨布料渡了進來，她補了後半句，“因為怕我誤食了‘美人’。”
華千的手突然就被捏緊了幾分，她看見丹皺起了眉。
“美人？是哪位客人偷渡進來了？玫瑰莊園怎麼會有這個？”
丹彎腰確認華千的狀態，而華千也恰好回頭看他，她頭飾上的羽毛輕輕擦過了丹的唇。
在對視的這一刻，有人心裡的玫瑰骨朵兒悄悄地鬆動了幾瓣。
“看來下次舉辦宴會時，客人們帶來的物品還是要周密地檢查。”
丹突然站起身，撤離了這個曖昧的距離。
他的視線偏移到了屏風上，有些愧疚，但是耳尖卻也染上了鮮豔的紅色：“是我疏忽了，特蕾西亞你冇有出事真是萬幸。”
“丹，在你與我訂婚前，你有心上人嗎？”
其實華千看他的模樣就知道大概是冇有的。
她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托著腮，語氣裡帶著笑意地問他。
“特蕾西亞，我發誓冇有！”丹卻以為她認真了，頓時目光認真地盯著她澄清自己的心意。
“如果在有這樣一位心上人存在的時候，還要接受和你的婚姻，是一種不負責任！”
“你是不是還在意上次遇見薇薇安娜·範尼時的情況，請允許我正式向你道歉，特蕾西亞。”
丹一邊著急地表明態度，同時他突然意識到，華千這樣問，應該是因為在意自己。
於是他突然開心了起來：“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我不是在意這個，丹，我也冇有生氣，你大可以和你的朋友一如以往交往，不必為了我改變。”
“我隻是想知道，如果你是有心上人的，聯姻其實也不必繼續推進。”
華千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如同沉重的鋼鐵砸在了丹的心間，脆弱的玫瑰骨朵被砸落到了泥土裡。
“什麼……？”他碧藍色的眼睛微微瞪大，神色瞬間就很明顯地黯淡了下來。
“你這樣說，是因為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嗎？”
不等華千的回答，他又垂下頭自顧自地沉沉道：“是……西裡爾嗎……”
嗯？這麼不經逗？
堂堂玫瑰公爵長子，真給養得這樣一副單純的模樣了，情場段位這麼低的？
華千見他濕潤又破碎的眼睛，就知道再逗下去就真的過分了。
於是她眼裡露出一絲驚訝和歉意，非常真誠地搖了搖頭：“冇有，丹，我冇有心上人。”
為了讓丹更放心，她甚至還及時地補了一句安慰。
“我……也冇有不滿意這場聯姻，丹。”
華千抿著嘴揚起頭，主動搖了搖她牽著丹的手，語氣裡十二分的真心實意。
現在的情況剛剛好，聯姻關係初步達成共識卻並不牢固，尚有華千從中斡旋的機會。
玫瑰公爵啊，還是要感謝你把兒子養的這麼單純。
而且開局就主動送到了我身邊……真的很好。
果然如華千所料，光是這一句話就很容易把他哄好了。
她本來以玩笑話口吻說出口的試探，輕而易舉就能夠調動丹的情緒。
先令他失望，再讓他喜悅。
若即若離，患得患失。
“但是在我們的訂婚儀式上出現了那種事情，公爵大人會對我們的聯姻產生顧慮嗎？”
“不會的，這場聯姻本來就是父親跟國王陛下一力爭取的，他非常支援我們的婚約。”
對於現在的丹·維爾而言，華千就如同失而複得的寶物。
隻要是丹知道的，都不會瞞著她。
“現在他也受國王陛下所托，在查訂婚儀式上的刺殺案背後凶手。”
“特蕾西亞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傷害了。”
原來聯姻是玫瑰公爵主動提起的，他是要尋求王權庇佑，還是企圖染指？
不過眼下這個問題暫時冇有顯得那麼重要。
“丹，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能告訴我，關於‘美人’的一些事嗎？”
……
當華千再次回到舞會的人群中時，菲爾剛看見她，就焦急地朝她小跑來。
“特蕾西亞你剛剛去哪兒了！我一轉頭你就不見了，聽說你被優拉·維爾帶走了！”
看見送她回來的是丹·維爾，菲爾才稍微安心了一點，她挽過了華千的胳膊。
跟她彙報自己剛剛觀察到的結果：“我確認過，晚宴名單上有好幾人都在舞會，但是好像並冇有表現得太奇怪。”
在菲爾的協助下，她為華千挨個引薦了死亡晚宴名單成員。
正如她所言，這幾位的表現都很平凡，不排除是偽裝得夠好，但暫時冇什麼值得懷疑的。
不過好在今晚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線索，這場舞會也不算白來。
而首席甜點師，華千攔住了菲爾直接去問她的想法。
直到她們在一同返回月光莊園的馬車上時，華千才和菲爾解釋：“菲爾，你知道‘美人’嗎？”
菲爾聽到華千提起這個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當然知道，這是帝國的禁藥啊！”
“美人”攝人心神，麻痹感知，使人沉醉美夢中，混淆現實和幻境，會促使食用者做出顛倒黑白的禍事。
這個東西在帝國史上記錄著轟轟烈烈的一筆。
後來帝國下令禁止種植原料，嚴禁提取和製作“美人”，更禁止食用“美人”。
“那你知道，現在的荊棘帝國貴族之間，是能夠接觸到‘美人’的嗎？”
華千將剛剛從丹口中聽到的訊息告訴了菲爾，菲爾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是聽說過，但冇想到會是真的！”她小聲地驚呼，“天啊，這種東西都敢沾，是誰？”
“海倫·諾頓。”
“……”
菲爾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她也是晚宴名單上的一員。
“她應該不是本人食用，我傾向於她在跟貴族交易‘美人’。”
華千這樣猜測，不止是因為海倫直接舉著藍色雞尾酒舞到了她臉上。
更是因為優拉和海倫對峙的時候曾說了一句——“我不攔著你賺錢”。
菲爾說過，王都最賺錢的兩家珠寶店都在海倫手裡，而且冇有靠她的父親。
在今天之前，華千可能隻會讚揚一句她的手段和智慧，現在卻不一樣。
“所以我想，我可能也知道為什麼她跟父親諾頓子爵的關係極差了。”
不出意料的話，諾頓子爵可能是知道自己長女在涉足一條怎樣驚險邪惡的鋼索。
因為極為反對，所以關係惡劣，卻又無法割捨血緣紐帶。
“我還是派人去暗中調查這兩件事吧，不僅是晚宴，還有‘美人’。”
菲爾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同時她也理解華千為什麼會攔住她去問首席甜點師有關晚宴的細節了。
麝香主街是很多知名店鋪都和非凡甜點室達成了合作關係的，非凡甜點室會每天定時為它們送去定製款的甜點外賣。
無論是晚宴殺人案，還是突然出現的“美人”線索，這麼短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都與入口的食物有關。
雖然暫時擁有線索不足以提示這兩者之間有聯絡，但是謹慎起見，還是先不打草驚蛇為妙。
萬一這之間真的有什麼關聯，隻會挖出來一些更可怕的真相。
而當兩位疲憊的女士回到月光莊園時，一封新的邀請函已經提前送來了莊園。
大意是邀請菲爾·克蘭女爵和特蕾西亞·索羅斯王女參加明日的拍賣會。
落款處的名字是鈕曼，華千和菲爾都不曾認識這個人，但是她們相視一眼，就知道這場拍賣會必須要去。
因為在他的簽名旁，這個叫做鈕曼的人，還畫上了一朵小小的花。
一朵，瑪格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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