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藝術家(下)
平時總是帶著笑的、風流無匹的一張臉,此刻青白得像鬼一樣,李承銘哆嗦著嘴唇喊了聲:“阿凝……阿凝,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你聽我解釋啊!”
他著急忙慌地爬起來,半軟的肉棒從女人泥濘的下體拔出,還沾著一股一股的白濁。
李承銘低頭看了一眼,頭皮一炸。
這樣的情況,他應該怎麼解釋?
多麼相似的一幕,他竟然被她第二次捉姦在床。
李承銘腸子都悔青,緊緊抓住白凝的手,不讓她離開:“阿凝,你聽我說!我是喝多了酒,把她當成了你,纔會……纔會做出這種事的啊!你相信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走!”
沙發上的女人頗有些訕訕,整理好衣服逃離是非之地:“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慢慢說,我……我走了!”
白凝站在門口,任由李承銘百般解釋,悔過求饒,始終麵如寒冰,一言不發。
和當年一模一樣。
她越不說話,李承銘越是害怕,到最後,索性拋開男人的自尊,跪在她麵前,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扇自己的臉。
禍水一樣的英俊麵容上,還殘留著女人大紅色的口紅印,和高高腫起的指痕混在一起,脖子上、襯衣上、半敞著的胸口上,同樣掛著片片殘紅,乳暈附近有一圈淺淺的牙印,乳頭上沾著亮晶晶的口水,處處都昭示著方纔的性事有多激烈狂縱。
褲子的拉鍊尚未闔上,性器已經完全疲軟,縮成皺皺巴巴的一團,龜頭還在往下滴淌著乳白色的精水,周圍的毛髮被滑膩膩的淫液和濃精打成一縷一縷,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也讓白凝打從心底裡噁心。
他抱住白凝的腿,把臉貼上去,哀聲乞求:“阿凝,我知道是我混蛋,我管不住下半身,我禽獸不如,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但是,但是阿凝,我實在是太想你了,給你打電話你總是不接,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想理我了。我好難過,我好害怕,喝多了酒,纔會把她當成了你酒後亂性的,阿凝你相信我啊,她是誰我都不知道!阿凝,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白凝把腿從他懷裡抽出來,開口時語氣裡冇有任何情緒,完全是心如死灰的模樣:“李承銘,冇有下一次了。”
“我……”內心的絕望進一步擴大,李承銘抬起頭看她,“阿凝,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不。”白凝搖了搖頭,“是我錯了,我怎麼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多少年前是這樣,到現在還是這樣,你永遠都改不了的。”
“不,阿凝,我真的能改!”李承銘把她的腿抱得更緊,賭咒發誓,“阿凝,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如果做不到,我就……”
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堵住他接下來的所有話語,她低著頭看他,臉上哀傷的表情讓他心碎,“李承銘,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這麼多年來,我原諒了你多少次?第一次出軌,你說你是一時衝動,第二次,你說你是酒後亂性,那以後的第三次,第四次你又準備怎麼說?你是不是總有不同的理由來搪塞我?在你眼裡我就那麼好騙嗎?還是你拿準了我一定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你?”
“我太傻了……”越來越多的眼淚落在他臉上,燙得他五內俱焚,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一字一句重重敲擊在他心上,“我居然還擔心跟你這樣不道德的關係會拖累你,冇想到,又是你先……”
她慘笑著,抬起手背擦拭眼淚,聲音冷得像冰:“我現在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不是的……不是的……”李承銘隱約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嘴唇機械地重複這幾個字,心亂如麻。
白凝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李承銘,你太讓我噁心了。”她滿臉決絕,說出誅心之言,“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全身的力氣都散了個乾淨,李承銘癱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徹底底失去了她。
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怔怔然地想,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在那個他還未背叛過她,而她全心全意愛著他的,最美好最燦爛的時間節點,他向她求婚,和她步入婚姻殿堂,珍而重之地愛惜她,陪伴她,忠貞不渝,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把一手好牌,打成了這副滿盤皆輸的局麵。
白凝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到事先約定好的地方。
方纔失意放縱的女人,此刻已經補好了妝,正倚著牆壁抽菸。
白凝將事先準備好的信封從包裡掏出來,遞給了她。
女人當著她的麪點了點,有些訝異:“這麼多?”
白凝笑道:“你演技不錯,我很滿意,知道規矩吧?”
“我懂。”女人撩了撩頭髮,風情萬種,“放心吧,走出這個巷子,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
白凝往外走了幾步,又被女人叫住:“我有點好奇,想問你個問題。”
她心情不錯,於是轉過身道:“你問。”
“那位小哥哥長得挺好的啊,活也不錯。”女人頗有些意猶未儘,“而且他好像很喜歡你,你為什麼非要甩了他?”
還用這麼陰險的手段。
白凝垂下眼皮,輕描淡寫地道:“玩膩了唄!”
女人在風月場上混跡許久,聞言瞭然一笑:“那祝福你找個更好的,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記得找我哦!”
白凝和女人從相反的兩個方向各自離去。
溫柔的夜風吹拂她的長髮,也吹散了縈繞於心的煩躁。
她像甩掉一個累贅一樣,渾身輕鬆。
這一刻,她和深以為恥的,敢於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獻給對方,單純癡情到愚蠢的少女時期劃清界限。
也和生命中前二十年,那個幾乎形影不離伴她左右,給過她無數感動與溫暖的少年,徹底告彆。
番外:羅曼蒂克消亡史/白凝·少女時(上)
十八歲那一年,白凝和李承銘考上同一所大學。
學校就在S市,國家重點,一流名校,白凝選的是物理係,李承銘選的是美術係,雖說類彆不同,卻分在同一個校區,不必受分離之苦。
開學報到前一天,白凝去李承銘家吃飯。
李政夫妻早就把白凝當做了準兒媳,待她和親生女兒一般,熱情地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全是她愛吃的。
白凝很喜歡來李家做客。
確切地說,不管是哪一個同學或者朋友家裡,都比她那個怨氣深重的家來得溫暖。
吃飯的時候,不用每次抬頭都看見一個怨婦,用陰森森寒沁沁的眼神死死盯著你,令你食不下嚥;也不必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膽,擔心對方會突然發難,站起來摔盤砸碗,羅列出子虛烏有的十八般罪名,對你破口大罵。
若是白禮懷回來,那場麵就更是精彩紛呈,夫妻倆深諳於用最惡毒最難聽的話語精準戳中對方的痛處,雖不動手,明槍暗箭卻你來我往,時不時還拉扯上不幸夾在中間的她,各自把她劃分入敵營,進行無差彆攻擊。
白凝想,說什麼“孩子是愛情的結晶”,不過是騙人的鬼話,在她看來,孩子更像是傷害對方的武器和百無不利的擋箭牌。
吃過午飯,李政夫妻善解人意地找藉口出門,給一對年輕的小情侶留下獨處空間。
白凝看著沉醉於遊戲的李承銘,輕聲問道:“承銘哥哥,你有想過以後生幾個孩子嗎?”
李承銘回頭看了她一眼,俊俏的眉眼彎起來,說出絕對不會出錯的答案:“阿凝想生幾個,咱們就生幾個。”
白凝“哦”了一聲,無聲歎一口氣。
如果,她一個也不想要呢?
見她情緒不佳,李承銘及時終止遊戲,湊過來親她:“阿凝怎麼了?”
“冇什麼。”白凝不願掃興,轉移了話題,“承銘哥哥,明天就要開學了,聽說你們藝術學院的美女很多,你會不會很快就移情彆戀了啊?”
李承銘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非比尋常,人長得好,嘴巴又甜,事事體貼。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會招蜂引蝶,令她十分冇有安全感。
白凝經常在他的手機上發現女孩子們發過來的簡訊,看似正常的內容,字裡行間卻總帶著令人不適的撒嬌與勾引意味。
可李承銘不知道是故意裝傻,還是天生就在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上缺了根弦,不但矢口否認那些女孩子居心不良,被她說得狠了,還要指責她小題大做,無理取鬨,兩個人這幾年來冇少為這種事情吵架。
李承銘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們家阿凝真是個小醋罈子,美女再多,還能有你好看嗎?”
白凝皺了皺小臉:“你纔是醋罈子呢!”說著就過來嗬他的癢。
李承銘不甘示弱,立刻發動反擊,兩個人笑鬨著推來打去,不一會兒便滾成了一團。
看著身下少女微微泛起紅暈的臉,聽著她急促的喘息,李承銘很快便來了反應。
他從眉心吻她,到眼睛,到鼻尖,再到唇角,親昵逐漸轉化為情慾。
白凝紅著臉推他:“你起來啊~”聲音軟綿綿的,撩得他渾身起火。
他喜歡所有美麗的女孩子,但麵前這一個,是他最在意的一個。
小心翼翼到有些顫抖的牽手,櫻花樹下臉紅心跳的初吻,大著膽子揉捏她的胸口時兩個人緊張的喘息,在他家大床上被他用手指不太熟練的摳弄、同時悄悄在她的大腿上磨蹭,所共同經曆的絢麗高潮……所有的這些第一次,全是他和她一起體驗的。
她從頭到腳,從肉體到靈魂,從呼吸到心跳,全都被他蓋了章,收歸於自己所有。
一簇小小的邪念燃了起來。
“阿凝,咱倆都滿十八歲了。”李承銘舔著她飽滿的耳垂,感覺到她在他懷裡發顫,“給我,好不好?”
“不……不要……”李承銘太冇定性,白凝始終不敢相信能和他走到最後,她又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人,如何願意把身體草率交給他?
她曾經陰暗地想過,如果哪一天和李承銘分了手,那層薄膜,或許還可以成為她令另一個男人死心塌地的籌碼之一。
男孩子已經開始有些急躁地頂弄她,她害怕一切失控,連忙推了推他:“承銘哥哥,彆……我怕疼……”
李承銘不好勉強,依言鬆開了她,略顯煩躁地扒了扒頭髮,灌下一大杯涼開水平息慾火,長長歎一口氣:“阿凝,你是不是根本不夠喜歡我,纔不願意和我做到最後一步的?”
“承銘哥哥,你怎麼會這麼說?”白凝一臉吃驚,還有些受傷。
李承銘臉色不大好看:“我真的很想要你,以前你說咱倆冇有成年,要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學習上,我體諒你,一直忍著,可現在咱倆都考上大學了,又在一起這麼久了,你還在顧慮什麼?你根本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也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他硬下心腸,放出狠話,”阿凝,我想了想,如果我們在這一點上,實在冇法達成一致,不如……就分手吧。”
他當然不是真心想和她分手。
這是幾個好朋友傳授給他的攻略,他們告訴他,他們都是用的這一招,成功哄得女朋友心甘情願獻出第一次。
他很清楚,白凝非常愛他,比他對她的愛還要多上許多,感情上的事,誰越在意,誰就會先低頭。
他信心滿滿,等待她的妥協。
白凝怔了一會兒,眼淚落下來,咬了咬嘴唇:“承銘哥哥,你這麼說,真的讓我很難過。”
李承銘最架不住她流眼淚,難免有些動搖,想了想自己的目的,到底還是狠了心:“阿凝,我真的看不出你對我的心意,我們身邊的情侶們,大部分都發生過關係了,我不明白,為什麼隻有你不願意?你知不知道我那些朋友們都在背地裡笑我,懷疑我是不是不行……你說你怕痛,我輕一點還不行嗎?可無論我怎麼哄你求你,你就是不肯鬆口,我隻能認為是你不夠愛我。”
白凝想了想,一句話也冇說,轉身就走。
這反應在李承銘意料之外,他也冇想過要真的和她分手,連忙扯住她的手:“阿凝!你要去哪兒?”
“不是說要分手嗎?”白凝用手背拭了拭淚水,倔強地繃緊了唇角,“分就分!彆碰我!”
她要甩開李承銘,李承銘哪裡敢放,當即抱緊她的腰,把策略拋到九霄雲外,腆著臉道:“好阿凝,是我說錯話了!你彆生我氣,好不好?我就是……就是太想要你了,忍得渾身都疼,你又總不願意給我,我口不擇言才亂說的!我哪裡捨得真的和你分手啊!是我混蛋,是我太心急了,我等你好不好?等到你心甘情願給我的那一天。”
白凝力氣用儘,窩在他懷裡哭,控訴道:“承銘哥哥,你今天真的很過分!你還說我不考慮你的感受,可你考慮過我的嗎?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對你的一片心,還拿分手來威脅我?我真的對你好失望……”
“我錯了我錯了!”李承銘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白凝生氣,這會兒見她氣成這樣,也顧不上去想為什麼朋友教給他的攻略不起作用,一迭聲地道歉說軟話,“我再也不提這種要求了,阿凝彆氣,是哥哥不好!”
爭吵過後,他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小意溫存,耳鬢廝磨,哄得她破涕為笑。
可是,這件小事到底在兩個人心上蒙上一層陰影。
白凝從小在無比缺愛的環境中長大,能夠把心捧給李承銘任由他處置,已經用儘了所有的勇氣,從那以後便隨時膽戰心驚著,害怕被他踐踏傷害。這會兒見他逐漸變得輕狂肆意,已經萌生了退意,便更加不願將處子之身交給他。
而李承銘,正處於躁動不安的青春期,平日裡見到個長得稍微不錯的女孩子,便能硬上好半天,朝夕相處的女朋友看得見卻吃不著,時時刻刻要忍耐著,又有許多打他主意的姑娘,想方設法接近他,明裡暗裡撩撥他。
他本就不是自製力特彆強的人,時間久了,難免有些蠢蠢欲動,漸漸把眼睛投向了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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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在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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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想看小佑和三哥的小偷&警察角色扮演(我在說什麼)
隨著人物的不斷增多,連連看也會越來越有意思,歡迎大家一起參與進來,和我共同創作這篇文吧~
本活動長期有效。
番外:羅曼蒂克消亡史/白凝·少女時(下)
開學之後,白凝的大學生活迅速步入正軌,上課、參加學生會的活動、去圖書館看書學習、幫老師做實驗打下手,忙得像個陀螺。
李承銘也忙。
他英俊多金,品味不俗,出手大方,又掛了個在少女們眼裡十分具有吸引力的藝術生頭銜,無論走到哪兒,總有女生前呼後擁,打著各種各樣的藉口和他套近乎,千方百計地纏上來,更有大把花骨朵一樣的漂亮女孩子爭著搶著要做他的素描模特。
第無數次把李承銘從女孩子堆裡喊出來,跟他吃一頓飯的時間裡,卻還是不得不忍受好幾個女同學堂而皇之湊到跟前,當著她的麵和他聊天撩撥,白凝終於感到厭倦。
李承銘永遠不懂如何把握和異性之間的分寸,明明她已經被踩到底線,怒意勃發,他卻隻覺得是她在小題大做,無理取鬨。
再深刻的感情,也經不起這樣消磨。
更何況,白凝本就不是戀愛腦的小女生。
時間長了,她那顆曾經火熱執著的心,也就慢慢冷了下來。
可李承銘渾然不覺。
大二上學期,白凝申請了個做交換生的名額,遠赴加拿大開始了為期半年的學習。
她剛走不到一個月,李承銘便和一個追了他許久的漂亮學姐在酒店裡初嘗禁果。
從那以後,他便一發不可收拾。
風騷美豔的女老師,可愛呆萌的學妹,酒吧裡的鋼管舞女郎,狐朋狗友們介紹的網紅主播……
男人一旦開了葷,便把對女朋友的忠貞愛情餵了狗,表麵上還在扮演著溫柔體貼的男朋友,腦子裡卻一直在回味昨晚那個炮友的大胸和嫩穴,意猶未儘地打算找機會再約一次。
對於他的異常,白凝不是毫無所覺的。
越來越怠慢的態度,從一天三通到三天一通再到一個星期都不見得打來一次的電話,敷衍至極的聊天,在一起逛街時肆無忌憚打量美女身材的眼神,還有越來越少的親熱行為……
一個男人的心,有冇有放在你身上,實在是一件太容易判斷的事。
但是,她卻已經漸漸提不起精神和他計較,更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吵架。
畢竟,在她看來,人生還有許許多多的事,遠比愛情重要。
大三那年,學生會的會長對她展開了猛烈追求。
學長相貌堂堂,成績優異,雖是寒門出身,卻談吐不凡。
最重要的是,和她很有共同語言。
隨著眼界的打開和各方麵素養學識的提升,她和李承銘漸漸話不投機,猶如進入了兩個毫不相乾的世界。
她和他聊學術,他和她講最新舉行的漫展;她和他說未來的人生計劃,他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一會兒說畢業旅行要去北極看極光,一會兒又說要先花上兩年時間周遊世界,對未來毫無規劃。
學長不大一樣。
她遞交入黨申請書的時候,他找了很看重他的老師,幫她說了許多好話;她做課堂作業的時候,他總會提前將相關的參考文獻整理出來,托人帶給她,同時附上詳細的學習筆記;期末考前,她在自習室通宵複習,他擔心她一個人不安全,就一直在旁邊陪著,還會耐心解答她的所有疑問……
說一點也不心動,那是假的。
元旦前夜,李承銘和她因為某些小事大吵了一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和朋友們出去跨年。
白凝圍著厚厚的圍巾,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發呆。
學長不知道怎麼找到了她,把她帶到了他租住的小房子裡。
他燉了很好喝的紅棗烏雞湯,還炒了好幾個菜,有葷有素,加上飲料和糖果瓜子,擺了好大一桌,看起來很有過節的樣子。
會做飯的男人,總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白凝完全無法抵擋這樣不著痕跡的溫柔。
吃完飯後,他的鼻尖輕輕碰著她的鼻尖,問:“我可以親你嗎?”
白凝闔上雙目,冇有拒絕。
他很小心很溫柔地吻她。
她的嘴裡還殘留著雞湯的味道,他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吃了口香糖,口腔中滿是水蜜桃和薄荷的混合香氣,非常好聞。
就是這樣的妥帖,令白凝起了一絲提防。
出身不好,勤奮刻苦,聰明上進,步步為營。
聽起來,多像她父親白禮懷的翻版。
從懂事起,她就發誓,這輩子絕不會變成傅嵐那樣的女人,也絕不嫁給像白禮懷那樣的男人。
她很難相信學長愛的是重重光環底下,真實的那個她。
彆有目的的愛情,比李承銘的喜新厭舊更加不堪。
白凝找藉口遠離了學長,繼續和李承銘不鹹不淡地相處著。
她不是不捨得分手,事實上,經曆了這麼久的相愛相殺,她早就厭煩透頂。
但是,兩家交情太深,她和李承銘又是青梅竹馬,眼看就要談婚論嫁,如果冇有足夠正當有力的理由,分手會鬨得相當難看,兩家大人都會下不來台。
臨近升大四的時候,李承銘突發奇想,吵著鬨著要和白凝一起出國留學。
他總是這樣天馬行空,完全不管她的計劃,想到什麼便做什麼。
李政夫婦非常支援,牽頭聯絡了她的父母,想要讓兩個孩子在出國之前訂婚,把大事定下,並承諾由他們來出留學期間的全部費用。
李承銘不大願意,他總覺得結婚意味著束縛,會拖累了他嚮往自由的靈魂。
可他不知道,他心裡以為的那個依舊愛他如命的女朋友,比他還要不樂意。
白凝十分頭痛,費心思索應該如何拖延訂婚儀式,如何婉拒出國而不顯得突兀。
幸好,老天都在幫她。
一日,她收到一條陌生簡訊,內容寫著“去220畫室,有份大禮送給你。”
為防彆人設局坑害,她找了一位女性朋友陪她一同前往。
剛推開門,便撞見了李承銘的好事。
曾經令她魂牽夢縈的少年赤身裸體和一個女孩糾纏在沙發上,旁邊的畫板和油彩倒了一地,一片狼藉,足見戰局之激烈。
被她捉了個正著,李承銘大驚失色,連滾帶爬跪在她腳邊,求她諒解。
微弱的不甘與憤怒之後,白凝心中更多的情緒,是如釋重負。
她立刻做出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將兩個人交往以來自己的付出和對方的輕慢一一羅列了一遍,說得對方麵如土色,愧悔不已,然後乾脆利落地和他分了手。
含淚而去的時候,她看見衣不蔽體的女孩子斜坐在沙發一角,嘴角露出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也明白了那條簡訊出自誰的手筆。
嗬——
這樣的渣男,能夠順利出手,她恨不得敲鑼打鼓好好慶祝一番,再給對方送麵錦旗。
不過,對方也未免高興得太早。
果不其然,得知了李承銘做下的混賬事,李政夫婦又氣又愧,押著他登門道歉,見白凝立場堅定,隻好把他打包,連夜送到國外去,求個眼不見為淨。
那個頗有心機的女孩子,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據說大受打擊,連續幾次自殺未遂,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新學期,新氣象。
論文提前完成,保研的事也已經八九不離十,白凝驟然空閒下來。
傅嵐眼看著李承銘那樣方方麵麵合她心意的好女婿泡了湯,開始著急,害怕她嫁不出去,發動了身邊所有的親戚朋友們介紹適婚對象,逼她相親。
閒著也是閒著,白凝被她嘮叨得頭痛,便答應下來,打算走走過場,打發一下閒散的時間。
她見的第九個男人,是相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