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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記憶焚天:我在玄洲修bug > 第346章 寒祠暫避兵戈影,故夢驚回雨夜聲

朔風捲著碎雪,像無數把細刃刮過臉頰,林硯之裹緊了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青布袍,仍覺得寒氣順著領口、袖口往骨頭縫裡鑽。身後的隊伍稀稀拉拉,腳步踩在積雪覆蓋的官道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清晰,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疲憊。

“先生,前麵好像有座破廟!”少年陳阿蠻眼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抹灰黑色輪廓,聲音裡難掩一絲雀躍。他才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額角貼著一塊草藥膏,那是昨日遭遇一小隊北狄遊騎時留下的擦傷。

林硯之停下腳步,抬手遮在眼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風雪瀰漫中,一座破敗的山神廟隱約可見,屋頂的瓦片多半已經碎裂,露出黑漆漆的椽子,院牆也塌了大半,隻剩下半截斷壁在風雪中搖搖欲墜。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能有這樣一處遮風擋雪的地方,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大家加快腳步,到廟裡暫避一時!”林硯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他回頭看了看隊伍末尾的幾個人,眼神掠過那個蜷縮在馬背上的女子——蘇凝霜,她自昨日遇襲後便一直沉默不語,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抿成了一道倔強的弧線。

隊伍裡一共隻有十二個人,大多是從淪陷的雲州城逃出來的百姓,隻有林硯之、陳阿蠻,還有護送蘇凝霜的兩名護衛是懂些武藝的。雲州城破那日,林硯之原本是要護送一批典籍出城,卻在城門處撞見了被北狄兵追殺的蘇凝霜一行人。蘇凝霜的父親是前任雲州知府,城破時以身殉國,她帶著父親留下的一份密函,要送往京城交給兵部尚書,卻不料中途遭遇截殺,身邊的護衛死傷慘重,隻剩兩人跟著她突圍。

林硯之素來敬佩蘇知府的忠烈,便主動提出同行。一路南下,他們躲過了北狄大軍的主力,卻屢屢遭遇散兵遊勇和趁火打劫的盜匪,物資早已耗儘,每個人都麵帶菜色,衣衫襤褸。

眾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走到山神廟前。廟門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兩尊殘破的石獅子蹲在門口,身上落滿了積雪,看起來像是兩個臃腫的雪人。走進廟裡,一股黴味和塵土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淡淡的煙火氣,想來之前也有過逃荒的人在此落腳。

廟內空間不大,正中央供奉著一尊泥塑的山神像,半邊臉頰已經脫落,露出裡麵的草屑和泥土,眼神卻依舊威嚴,彷彿在俯瞰著這些狼狽的逃亡者。地麵上散落著一些乾草和破碎的布片,牆角結著蛛網,屋頂有好幾處破洞,雪籽順著破洞飄進來,落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

“大家分頭行動,”林硯之拍了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阿蠻,你和李護衛去撿些枯枝來生火,注意不要走太遠。王護衛,你負責檢查廟內外,看看有冇有潛在的危險。其他人整理一下地麵,把乾草鋪厚些,抵禦寒氣。”

眾人紛紛應聲,各自忙碌起來。林硯之走到蘇凝霜身邊,見她依舊蜷縮在馬背上,臉色蒼白得嚇人,便從行囊裡掏出一小包乾燥的草藥,遞了過去:“蘇姑娘,這是驅寒的乾薑和艾葉,你用溫水泡著喝了,能暖和些。”

蘇凝霜抬起頭,長長的睫毛上沾著一絲雪粒,眼神空洞地看了他片刻,才緩緩接過草藥包,聲音細若蚊蚋:“多謝林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悲傷。

林硯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他還記得初見時,蘇凝霜雖身陷險境,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全然不像一個嬌生慣養的知府千金。可連日來的奔波、追殺,還有父親殉國的噩耗,終究還是壓垮了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子。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林硯之輕聲安慰道,“蘇知府以身殉國,是為了守護雲州百姓,他的忠魂定會名留青史。你如今帶著密函前往京城,便是完成他未竟的心願,這纔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蘇凝霜垂眸,指尖緊緊攥著那個繡著蓮花紋樣的香囊,裡麵裝著她父親的骨灰。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哽咽:“我知道,隻是……一閉上眼,就會想起城破那日的場景,火光沖天,哭聲震地,父親他……”她的話冇能說完,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間便凝成了霜。

林硯之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巾。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時間能撫平她心中的傷痛。

不一會兒,陳阿蠻和李護衛抱著一捆枯枝回來了,王護衛也檢查完了廟內外,回來稟報:“林先生,廟後有一口枯井,旁邊還有一間廢棄的柴房,裡麵堆著些乾草,冇有發現異常。不過,西邊官道上隱約有馬蹄聲傳來,距離尚遠,不知是何人。”

林硯之心中一凜,當下吩咐道:“快,把火堆移到牆角,用破布遮住火光,儘量不要讓人發現這裡有人。阿蠻,你和王護衛守在門口,密切關注外麵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通報。”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按照林硯之的吩咐行動起來。火堆被移到了靠近山神像的牆角,上麵蓋了幾塊破木板,隻留下一道縫隙透氣,火光變得昏暗起來,勉強能照亮一小塊區域。陳阿蠻和王護衛躲在殘破的門後,透過門縫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風雪。

柴火在火堆裡劈啪作響,發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暗。眾人圍坐在火堆旁,互相依偎著取暖,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風雪拍打牆壁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蘇凝霜喝了一杯溫熱的草藥水,身上稍微暖和了些,眼神也漸漸恢複了些許神采。她看著眼前這些素不相識,卻一路相互扶持的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對未來的迷茫。她手中的密函,關係著北疆的防務部署,若是落入北狄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可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她真的能順利抵達京城嗎?

林硯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說道:“蘇姑娘不必過於擔憂,我們已經避開了北狄的主力,隻要再堅持幾日,就能抵達下一座城池——青州。青州守將是蘇知府的舊部,想必會收留我們,屆時我們再從長計議。”

“青州……”蘇凝霜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願如此。”她父親生前常提起青州守將秦嶽,說他是個忠勇可靠之人,若是能見到他,或許真的能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門口的陳阿蠻突然壓低聲音喊道:“先生,有隊伍過來了!”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紛紛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門口。林硯之示意大家不要出聲,自己則悄悄挪到門後,順著門縫向外望去。

風雪中,一隊人馬正緩緩走來,大約有二三十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身上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挎著彎刀,看起來氣勢洶洶。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狠,正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

“是黑風寨的人!”王護衛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他們是這一帶最凶悍的盜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怎麼會遇到他們!”

黑風寨的名聲,林硯之也有所耳聞。據說他們的寨主是一個曾經背叛朝廷的軍官,手下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盤踞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專門劫掠過往的商隊和逃荒的百姓,手段極其殘忍。

林硯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們現在人困馬乏,物資短缺,而且還有幾個手無寸鐵的百姓,根本不是黑風寨這些悍匪的對手。若是被他們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都躲到山神像後麵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林硯之壓低聲音吩咐道,同時示意李護衛和王護衛握緊武器,做好戰鬥準備。

眾人連忙躲到山神像後麵,蜷縮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蘇凝霜緊緊攥著手中的密函,將它藏在衣襟裡,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黑風寨的人馬漸漸靠近了山神廟,馬蹄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大哥,這鬼天氣,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咱們今天怕是要空手而歸了。”一個粗嗓門的漢子說道。

“急什麼,”那個刀疤臉的首領冷笑一聲,“這荒郊野外的,肯定有逃荒的人躲在附近。前麵那座破廟,說不定就有肥羊。兄弟們,跟我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幾匹戰馬便停在了廟門口,刀疤臉首領翻身下馬,一腳踹開了那扇早已破敗不堪的廟門。

“吱呀”一聲,廟門被踹得搖搖欲墜,風雪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火堆上的火苗一陣晃動。

刀疤臉首領帶著幾個人走進廟裡,目光在空曠的大殿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那堆燃燒的火堆上。

“嗯?這裡有人來過!”刀疤臉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揮了揮手,“兄弟們,仔細搜!”

幾個盜匪立刻散開,開始在廟裡四處搜查。他們的腳步聲沉重而雜亂,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林硯之躲在山神像後麵,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他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搜查的盜匪,心中盤算著對策。若是真的被髮現,他隻能拚儘全力,掩護其他人突圍,可勝算實在渺茫。

一個盜匪走到了山神像旁邊,伸出腳踢了踢地上的乾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俯下身,正要仔細檢視,突然,外麵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人高聲喊道:“大哥,不好了!後麵有官兵追過來了!”

刀疤臉首領臉色一變,厲聲問道:“什麼?官兵?多少人?”

“看樣子有五六十人,來勢洶洶!”外麵的人連忙回答。

刀疤臉首領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他們雖然凶悍,但也不敢正麵硬撼官兵。而且這裡地形開闊,不利於他們發揮優勢。

“晦氣!”刀疤臉首領啐了一口,“撤!”

說完,他不再猶豫,帶著手下的盜匪急匆匆地退出了山神廟,翻身上馬,朝著東邊的山林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直到盜匪的馬蹄聲徹底遠去,眾人才鬆了一口氣,紛紛從山神像後麵走了出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嚇死我了,剛纔差點就被髮現了!”陳阿蠻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那些官兵來得真是及時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感歎道,臉上滿是感激。

林硯之卻冇有放鬆警惕,他走到門口,望著盜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西邊官道的儘頭,眉頭緊鎖。這官兵來得太過蹊蹺,正好在他們被黑風寨盜匪發現的時候出現,而且看方向,似乎是衝著這座山神廟來的。

“大家不要掉以輕心,”林硯之轉過身,對眾人說道,“那些官兵的來意不明,我們先收拾一下東西,準備離開這裡。”

眾人不敢耽擱,連忙收拾起地上的乾草和隨身物品,準備趁著風雪未停,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西邊的官道上已經出現了一隊官兵的身影,他們穿著整齊的鎧甲,手持長槍,正朝著山神廟的方向快步走來。為首的是一個騎著白馬的年輕將領,身披銀色披風,在風雪中格外顯眼。

“是青州軍的旗號!”王護衛眼睛一亮,指著官兵隊伍前麵的旗幟說道,“那是秦將軍的隊伍!”

蘇凝霜聽到“秦將軍”三個字,心中一喜,連忙走到門口望去。隻見那隊官兵越來越近,旗幟上“秦”字清晰可見,正是她父親的舊部,青州守將秦嶽的隊伍。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蘇凝霜的眼眶一熱,連日來的委屈和恐懼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再次滾落下來。

很快,官兵隊伍便來到了山神廟門口。那個騎白馬的年輕將領翻身下馬,快步走進廟裡,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蘇凝霜身上。

“這位姑娘,可是蘇知府的千金蘇凝霜小姐?”年輕將領拱手問道,聲音洪亮。

蘇凝霜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哽嚥著說道:“正是小女,不知將軍是?”

“在下秦嶽,是蘇知府的舊部。”年輕將領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和同情,“蘇知府以身殉國,噩耗傳來,末將悲痛萬分。得知小姐帶著密函南下,末將便立刻帶人前來接應,幸好趕上了。”

原來,秦嶽在得知雲州城破後,便一直派人打探蘇凝霜的訊息。昨日收到線報,說有一隊北狄遊騎在這一帶追殺一批逃亡者,疑似蘇凝霜一行人,便立刻帶人趕來,冇想到在路上遇到了黑風寨的盜匪,一番追擊後,正好趕到了山神廟。

“多謝秦將軍搭救之恩。”蘇凝霜拱手道謝,心中充滿了感激。

“小姐不必多禮,保護小姐的安全,是末將的本分。”秦嶽說道,“這裡不宜久留,小姐還是儘快隨末將回青州城吧,那裡相對安全。”

林硯之走上前,對秦嶽拱手道:“秦將軍,在下林硯之,乃是雲州書院的先生,一路護送蘇小姐至此。這些都是從雲州逃出來的百姓,還望將軍能收留他們。”

秦嶽看了看林硯之和其他百姓,點了點頭:“林先生義舉,末將佩服。諸位百姓放心,青州城會給大家一個安身之所。”

眾人聞言,紛紛向秦嶽道謝,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秦嶽吩咐手下的士兵,給眾人分發了一些乾糧和衣物,然後安排大家上馬,準備返回青州城。

風雪依舊冇有停歇,但眾人的心中卻充滿了暖意。林硯之騎著一匹戰馬,跟在隊伍中間,看著身邊的蘇凝霜,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眼神也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前路或許依舊艱難,烽煙尚未平息,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依靠,有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隊伍緩緩離開了山神廟,朝著青州城的方向走去。馬蹄聲踏碎了積雪,也踏碎了一路的沉寂。林硯之望著漫天風雪,心中思緒萬千。他原本隻是想護送一批典籍出城,卻冇想到捲入了這場戰亂之中,結識了蘇凝霜這樣的奇女子,見證了人間的悲歡離合。

或許,這便是命運的安排。在這亂世之中,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但隻要心中有信念,有堅守,便總能在黑暗中找到一絲光明。

夜幕降臨的時候,隊伍終於抵達了青州城外。青州城的城牆高大堅固,城門緊閉,城頭上燈火通明,士兵們嚴陣以待,防備著北狄人的進攻。

秦嶽讓人通報後,城門緩緩打開,隊伍順利進入了城中。城裡的百姓大多已經入睡,街道上顯得有些冷清,但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士兵,還有一些緊閉門窗的店鋪,透著一絲安寧。

秦嶽將眾人安置在一處廢棄的驛站裡,給他們準備了熱飯熱菜和乾淨的被褥。眾人連日來奔波勞累,終於能吃上一頓飽飯,睡上一個安穩覺,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蘇凝霜和林硯之被安排在驛站的上房,房間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十分乾淨。秦嶽送來的衣物和藥品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還有一壺溫熱的酒。

“林先生,今日多謝你了。”蘇凝霜給林硯之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若不是你一路護送,小女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林硯之接過酒杯,微微一笑:“蘇姑娘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內之事。況且,蘇知府忠勇可嘉,能為他守護女兒,是在下的榮幸。”

兩人舉杯,輕輕碰了一下,各自飲了一口。溫熱的酒液滑入喉嚨,驅散了身上的寒氣,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林先生,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蘇凝霜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期盼。她知道林硯之學識淵博,而且武藝高強,若是能有他相助,前往京城遞交密函的路上,定會安全許多。

林硯之沉吟片刻,說道:“在下原本是要將雲州書院的典籍送往江南藏書閣,如今典籍已經安全送出,倒是暫無要事。蘇姑娘前往京城,路途遙遠,危機四伏,在下願繼續護送姑娘一程,直到姑娘安全抵達京城。”

蘇凝霜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多謝林先生!有先生在,小女心中便踏實多了。”

“蘇姑娘不必客氣。”林硯之說道,“隻是,前往京城的路上,恐怕會更加危險。北狄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朝中局勢複雜,密函之事,不宜聲張。”

蘇凝霜點了點頭:“先生所言極是。小女會小心行事,絕不連累先生。”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關於雲州城破的經過,還有前往京城的路線。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風雪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蘇姑娘早些歇息吧。”林硯之站起身,說道,“明日我們還要趕路。”

蘇凝霜點了點頭,目送林硯之走出房間,然後關上了房門。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一絲雪後的寒意。天邊的啟明星格外明亮,照亮了東方的天空。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寧。前往京城的路,依舊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她已經冇有了退路。為了父親的遺願,為了雲州的百姓,為了北疆的安寧,她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回到床上,蘇凝霜漸漸陷入了沉睡。或許是連日來太過疲憊,或許是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她回到了雲州城,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家。父親依舊坐在書房裡看書,母親在庭院裡澆花,一切都那麼平靜美好。可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北狄人的鐵蹄踏破了城門,父親手持長劍,擋在她的身前,對她說道:“霜兒,快走!一定要把密函送到京城!”

“父親!”蘇凝霜大喊一聲,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她大口地喘著氣,心中依舊殘留著夢中的恐懼和悲傷。她知道,那個平靜美好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從今往後,她隻能獨自麵對這風雨飄搖的亂世,肩負起父親未竟的使命。

整理了一下情緒,蘇凝霜起身洗漱完畢,走出了房間。驛站的院子裡,眾人已經陸續起床,正在收拾行裝。林硯之站在院子裡,看著遠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先生。”蘇凝霜走了過去,輕聲喊道。

林硯之轉過身,看到她臉色有些蒼白,關切地問道:“蘇姑娘,可是昨晚冇休息好?”

蘇凝霜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無妨,隻是做了個噩夢。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秦將軍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馬匹和乾糧,吃過早飯便可出發。”林硯之說道,“京城路途遙遠,我們需要儘快趕路。”

蘇凝霜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堅持下去,一定要將密函安全送到京城,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吃過早飯,秦嶽親自前來送行,給他們準備了足夠的乾糧、水和藥品,還有兩匹上好的戰馬。

“蘇姑娘,林先生,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一定要多加小心。”秦嶽囑咐道,“末將已經寫了一封信,交給京城的兵部尚書,說明情況,相信他會善待二位。”

“多謝秦將軍費心。”蘇凝霜和林硯之齊聲道謝。

“一路保重!”秦嶽拱手道。

“秦將軍保重!”

兩人翻身上馬,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陳阿蠻和兩名護衛也騎著馬,跟在他們身後。

陽光灑在青州城的街道上,驅散了昨日的風雪,也驅散了心中的陰霾。蘇凝霜回頭望了一眼青州城的城牆,心中充滿了感激。這裡是她的避風港,也是她新的起點。

前路漫漫,霜途未儘,烽煙依舊繚繞。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林硯之的護送,有心中的信念,她相信,終有一天,她能抵達京城,完成父親的遺願,讓北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讓天下百姓重獲安寧。

馬匹越跑越快,青州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蘇凝霜握緊了手中的韁繩,眼神堅定地望向京城的方向。她知道,一場更加艱钜的挑戰,正在前方等待著她。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的心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也燃燒著對未來的希望。

而林硯之騎著馬,走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堅定的背影,心中也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會一直護送她,直到她安全抵達京城,直到這場戰亂平息。因為他知道,這不僅是為了蘇知府的忠烈,也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心中那份未曾熄滅的家國情懷。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一絲暖意。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他們的身影,在遼闊的原野上,漸漸遠去,卻留下了一串堅定而執著的足跡,向著京城的方向,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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