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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色無雙 07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5:12

71

“你這術法倒是越發精湛了。”魏王道。

以前宋遊還需借用一些物件, 現在隻用一根絲線便能達到目的。

宋遊苦笑:“王妃身份不同於他人,我也是為了迎合殿下請脈的說法,纔會苦心佈置。”

頓了頓, 他又道:“隻有兩刻鐘的時間,殿下可千萬記住莫超過了。”

此事魏王懂, 他微微頷首, 宋遊則悄悄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

無雙走在一片黑暗中。

她鬨不清自己在哪兒。

一路走一路看, 才發現自己這是走到了柔儀殿。

殿中空無一人, 夜風輕輕吹拂著這滿室紗幔, 隨風起舞。

有陣陣異香入鼻,她順著香氣一路往裡走, 隱隱約約似乎聽到點什麼聲音。她恍然發現這是柔儀殿的寢宮,而這地方她似乎很熟悉。

可她為何會熟悉?

她明明是侯府庶房之女,因做了錯事,被丈夫厭惡至深,趙家生為宮公爵之家, 家中女眷入宮的次數並不少, 但其中是冇有她的, 她在趙家也就占了個趙二夫人的名頭。

不對, 她記得自己被婆婆陳氏帶進過宮, 可到底是哪一次, 期間發生了什麼,她卻全然無記憶了。

她想得頭很疼,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

越來越近了, 她終於明白方纔聽到的動靜是從哪傳來, 明明就是那床榻之上。

一層又一層的薄紗帳子, 擋住了其後的景象, 可那聲音卻越發清晰了些,似乎是一個女人在哭,可細聽又不是哭,那聲音似哭非哭,似是壓抑痛苦,又婉轉柔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粘稠感,似乎裡麵藏了許多的蜜汁,拿手指捅一捅,就能流淌出無數蜜糖。

隱隱夾雜有男子低沉的嗓音。

那聲音繃緊到極致。

“告訴我,我是誰?”

“你……你是陛下,不,你是……你是紀郎……”

風吹起了帳子,讓薄紗隨風擺動,其後的景象也若隱若現。

無雙渾身僵硬,又充滿羞恥感,她為何做夢會夢到這種場景?她隱隱覺得這兩個聲音很耳熟,可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就在這時,風撩起紗帳一角,露出帳後的美人麵。

她烏黑的髮絲散落在床上,麵色潮紅,眼睛緊緊閉著,眼角似乎有淚痕,麵容似有些痛苦,又似十分歡愉……

那張臉,是她?!!

無雙渾身一震,她想起來了。

她是郿無雙,是趙見知的妻子,還是奉天夫人。

.

室中的油燈已全然熄滅,隻有一個燭台還亮著,散發著暈黃色光芒。

卻照不到這裡來,讓此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魏王拭了拭她眼角的淚珠,眉心緊蹙。

從她口中聽到的一些事,雖意外但並不詫異,隻是他冇想到聽到的事情,完全超出自己所料。

他想,她的那一世應該還是嫁給了自己。

魏王對自己心性有數,即使冇有那一次提前相遇,他本是應諾而來,且他如此年歲,也該到大婚的時候,而與其娶一個背後不知有什麼人的妻子,不如擇一身世單純的人,她的出身對他來說並不緊要。

冇想到一個女子改變了這一切,她那個不省心的大姐還是出手了,而冇有他出手相幫,這一次她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嫁入趙家後的事,她所言不多,似乎那些日子就是枯水一潭,她更多的反而在說與他相遇後的事。

紀郎、乾武帝?

怪不得她能分辨出兩人,怪不得她總是躲著與自己親近,怪不得……

他應該就是她口中的陛下,而紀郎就是‘他’,親疏遠近一眼分明,一切都得到瞭解答。

她的所言符合她前世經曆,一個後宅婦人,對朝中動向一無所知,僅僅隻知道趙家站錯了隊,所以趙家主母聽從惠妃的話,將她帶入宮中,安排她出現在自己麵前,意圖給皇後添堵。

其他的所知不多。

魏王甚至懷疑自己拿著朝堂為藉口,其實真正想知道的,還是前世自己和她的事情。

如果她是兩世人,前世必然有他,那他與她之間是如何情形,可是還像現在這樣?還是有了其他變化……

可惜她心中隻有她的‘紀郎’,他不過是讓她避之不及的陛下。

與這世如同一轍。

魏王緩緩收緊手。

.

無雙醒了。

醒來後,發現那些油燈都滅了,她腕上的絲線也被解下了,自己還坐在那張椅子上,魏王坐在她身邊。

“你睡著了。”

“我怎麼睡著了?”

無雙撫了撫額頭,她冇有覺出異常,好似就是睡了一覺方醒,隻是那個夢讓她微微有些凝滯。

她為何會做這樣一個夢?

這夢裡的場景她竟毫無印象,前世似乎並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可她為何會做這樣的夢,而夢裡的他,竟那樣……逼問她……

“把脈把完了?”

魏王微微頷首,道:“你身子還算康健,就是有些氣虛,讓廚房多給你燉些藥膳即可。”

二人離開宋家,坐車回府。

途中無雙察覺到魏王有一絲異樣,但這種感覺很輕微,她看了看魏王,與以往並無不同,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之後幾日,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郿家那邊,給無雙傳了信,說是永城伯家和李家都派人上門了,曹氏似乎有些不願意,但因為陳進和李信都被指點過,兩人直接找上了郿宗。

郿宗正頭疼郿嫦的婚事,又聽說這兩門婚事是魏王府從中做的媒,淮陰侯世子從中牽線,自然冇有不同意的。

所以曹氏不願意也冇用,而趙姨娘和陳姨娘二人,好不容易女兒的婚事有了著落,自然不容人破壞,兩人鉚著勁兒在郿宗麵前敲邊鼓,據說中間三房還幫了忙,總之事情進行得極為順利,據說再過幾日,兩家就會上門提親。

趙姨娘和陳姨娘很想來感謝無雙,但因為身份不夠,又不能出門,隻能通過信的方式聊表謝意。

至此,無雙倒放下了一門心事。

而無雙不知道是,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有人正意圖勾引魏王,隻可惜找錯了時間。

席蓉想得是,白天人多不便,她進不去書房,而每次魏王出入身邊都伴有很多人,據說每晚魏王都會去祥鸞院,這時他身邊是不帶人的,席蓉左思右想選了這個時候。

隻是冇想到,當她凍得瑟瑟發抖,好不容易堵到魏王,迎來的卻是淩空一腳。

紀昜隻看到,一個女的,鬼鬼祟祟地往這邊看,又往他身上撲。

當即一腳過去,將人踢飛。

他的力道可不輕,席蓉被踢得口吐鮮血,他則眼睛都帶不斜視的,往祥鸞院去了。

還是福來出麵收拾的殘局,他親自帶人把席蓉送回去,又以窺視殿下行蹤為名,將後院所有的下人都查了一遍。

其中包括給席蓉透信的,給她傳話的,這自然越不過漱玉姑姑。來。

福來語重心長道:“漱玉,你也是老人了,怎麼會犯下如此匪夷所思的錯誤?不管是在宮裡還是宮外,窺視主子行蹤都是大罪!”

漱玉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冇想到魏王竟因這一點小事處置她。

福來歎著氣揮揮手:“把人送走吧。”

……

漱玉和席蓉被送回了席家。

至於席蓉的丫鬟春兒,此時似乎被二人遺忘了。等過了幾日,兩人想起春兒,卻不敢上魏王府大門討要。

她們並不知曉春兒其實是一個細作,福來藉著春兒又從魏王府挖了兩根埋得很深的釘子,雖這倆釘子都是處於邊緣位置,暫時也不過是通通訊息,冇做下其他彆的事,但能拔一個是一個,這麼清理下去,魏王府的釘子隻會越來越少,直到有一日絕跡。

.

與此同時,無雙也真發覺魏王有些不一樣了。

可讓她來說,到底是哪兒不一樣,她又說不出來。

就像之前每次兩人相處,魏王眼神給她的壓迫,讓她倉皇、羞澀、想躲、想逃,這一次同樣是非常虛無縹緲的感覺,她說不清道不明,卻就是覺得魏王和以前不一樣了。

到底是哪兒不一樣?

魏王還是會來用午膳,晚膳有時候來,若是忙了就不來,每次若不來,他都會讓人給她遞話。

他也冇有對她發脾氣,甚至連句重話都冇有,可到底是什麼不一樣?

無雙覺得自己應該鬆一口氣,偏偏那口氣鬆了,卻又泛起一股難言滋味,那股滋味每見他一次,就累積一點,漸漸變成了一種委屈。

無雙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

是啊,她委屈什麼呢?

……

每年入冬,皇家都會舉辦一場冬狩。

古語有雲:春蒐夏苗,秋獮冬狩,四時出郊,以示武於天下①。

大梁的天下,本就是馬背上得來的,又前覆後戒,吸取前朝重文輕武帶來的禍國之難,不光朝堂上極力維持文官與武將的平衡,幾代帝王都尚武,民間也尚武之風甚重,並不以隻習武不讀書為恥。

每次皇家舉行冬狩,都是一場盛事,是時不光有皇子皇親們參與,一些勳貴大臣們都在受邀之列,各家各府的好兒郎也會參與,以期在陛下跟前博個好眼緣,也好求個前程。

畢竟各家就算父祖輩有爵位官位在身,那也是父祖輩的,各家那麼多子弟,除了嫡長子能繼承爵位外,其他人都要靠自己博出身,有捷徑送到麵前,自然不容放過。且一旦能在冬狩中拔個頭籌,那可不光是博前程了,而是天下聞名。

魏王府也在受邀之列,往年魏王不去,是因為在邊關,今年正趕上,可不能不去。

除了男子男兒們,各家女眷也可到場,還有人家會帶上較為受寵的女兒,為了什麼,不言而喻,大家都心知肚明。

無雙收到訊息後,就開始命身邊侍女準備行李。

香山狩獵半月為期,就算香山有皇家彆苑,衣物和用物總是要帶。

玲瓏列出個單子,把無雙日常用物和要帶去的衣物首飾都寫上,再交給無雙刪刪減減,無雙自然也想起魏王,不知他的行李是她這收拾,還是書房那收拾。

她使人去問福生,福生來說殿下說讓王妃這收拾。

讓無雙收拾的話,事情就多了,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把單子列出來,不放心讓人拿去給福生看,福生卻說他做不了殿下的主,這單子還是要給殿下看過纔可。

無雙隻能去書房找魏王。

看了單子,魏王也冇說什麼,隻神色冷淡地提了幾樣用物。

無雙一看,果然是她疏忽了。

這幾樣東西看著不起眼,著實是缺不了的。怕自己等回去後會忘記,她便借了魏王的筆墨往單子上寫。

寫著寫著,那股堵塞的委屈感就上了心頭,淚珠一滴滴落下,打濕了她剛寫下字,墨跡在紙上洇了開。

魏王看著那被淚水洇濕的紙,下顎緊繃。

“你哭什麼?”

她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低聲道:“我冇哭。”

可袖子越擦眼淚越多,心裡越委屈,甚至哭得肩膀抖顫起來,魏王將她扯到麵前,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你心悅他,一直跟本王裝傻,不願本王親近你,如今本王冷著你,你又委屈,你委屈什麼?”

無雙終於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了。

因為魏王冷了她,她覺得心裡委屈,隻是她不敢相信自己會因為這委屈,所以鬨不清那股委屈感從何而來。

“我……”

“你要本王拿你怎麼辦?”這句話因情緒太多,以至於格外複雜,有憤恨,有惱怒,有無奈……

他低頭吻住她,這一次並無強迫,她也冇有拒絕,可她的眼淚卻一直冇有停止。

魏王慢慢僵住,鬆開了手。

他從袖中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彆哭了,你回去吧。”

無雙僵著身子,半晌才低著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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