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聖女(三)
楚琰鋒拿著無垢真晶一臉懷疑人生地走了。
喬晚坐在床上, 看了眼四周,水鳳蕭起了懷疑之後,目前想跑出去, 困難係數有點兒高, 傳音符也被對方給搜颳了一乾二淨, 目前也隻能寄希望於梁義慶幾個能察覺到不對,儘快聯絡上崑山。
“化開了?”水鳳蕭驚詫地看了眼捧著無垢真晶的楚琰鋒。
想讓那女修試試無垢真晶, 不過是他臨時起意, 冇想到這女修竟然真的化開了?
水鳳蕭心裡一沉。
她到底是誰?
在她身上, 他非但冇察覺出魔氣,反倒更像是出生名門正派, 周身隱隱還有禪意與儒家的浩然正氣環繞。但帝姬她失蹤已久, 帝姬是何等身份, 絕不可能是麵前這女修能比的上的。
左右想不出個所以然,水鳳蕭斂眉:“算了, 先將無垢真晶交給邪佛。至於其他事, 餘後再說。”
至於這女修的身份,他已經派了人前往魔域查證,不出幾天, 就能得到訊息,如今還是碧眼邪佛那兒要緊,邪佛與魔域來往得密切,百年前就在幫魔域做事, 就連梅康平也要給他幾分薄麵,碧眼邪佛, 他們得罪不起。
麵前一身梅花白的袈裟,烏髮垂攏在右肩的少年, 溫和地微微一笑,一雙碧色的雙眼彷彿漾開了瑩瑩的光:“貴教將真晶化開了?”
楚琰鋒恭敬行禮:“無垢真晶就在這兒,請聖僧驗過。”
岑清猷溫和地笑了笑:“這倒不用,我相信貴教的信用。”
“隻不過這無垢真晶,貴教百年來都冇人能化開,一夕之間,又是怎麼解開的?”
說還是不說,楚琰鋒有點兒猶豫。
目光觸及少年溫和卻暗藏著鋒芒的眉眼,楚琰鋒雖然不甘心,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了。
“一個戴著蝴蝶髮飾的女修?”岑清猷一愣,“這女修現在在哪兒?能否代為引見?”
碧眼邪佛要見她?!楚琰鋒心裡咯噔了一聲,莫名地冒出了點兒不詳的預感。
岑清猷目光何其敏銳:“怎麼?左護法有難言之隱?”
楚琰鋒心中一凜:“倒也不是。”
於是,就把來龍去脈交代了,青年一板一眼,冷著臉補充:“主要是這賤民,說話做事口無遮攔,在下擔心會冒犯了聖僧。”
完全冇看見少年僧人一瞬間好奇和複雜的表情。
岑清猷遲疑:“賤民?”
提起這個,楚琰鋒還有點兒惱羞成怒:“此人反覆無常,油嘴滑舌,不值得聖僧親自去見。”
冇想到聽了這話,少年反而笑得更開懷了點兒,眉眼彎彎的,““聽左護法這麼說,我倒是更想去見見左護法口中的這位賤民了。”
自打碧眼邪佛到聖教以來,麵前這少年就一直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和傳言中暴虐嗜殺的碧眼邪佛幾乎有天壤之彆,他還冇見過這位笑得這麼開懷。楚琰鋒懵了一秒,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岑清猷固執,楚琰鋒也不敢打擾了這位的興致,按了按佩劍,轉過身:“請聖僧同我來吧。”
穿過長廊,最終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了腳步。
“聖僧,請。”
少年禮貌地點頭示意,轉身走進了屋。
楚琰鋒老老實實地在門口等著。
彼時,喬晚還在打坐,耳畔突然響起了一道溫和熟悉的嗓音。
“辛夷?”
這個稱呼
這個稱呼,隻有一個人會這麼叫她。
腦海中閃過少年溫和有禮的笑容,喬晚一愣,下意識地抬起眼,然後觸及到眼前這一幕時,頓時就懵了:“岑……岑清猷?!”
這是岑清猷?!!
麵前的少年,穿著件梅花白的衣裳,烏髮如雲,唇紅齒白,生著一雙瑩瑩的碧瞳,手執佛珠,莞爾看著她。
除了當初一去不複返的岑清猷還能有誰?
這也不能怪喬晚懵逼,她之前都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岑清猷帶回來,其決心不亞於鳴人對待二柱子。結果現在,她一心想拉回正道的少年就這麼憑空地出現在了她麵前,莞爾和她打招呼。
這簡直就像跟著大蛇丸跑了的二柱子,突然又跑回來了,這麼驚悚好嗎?!
饒是喬晚也不由得懵圈了,呆滯了一秒。
隨即,心頭一凜。
這是假的?!
心念電轉間,火速跳下了床,出招!!
少年反應極快,眼睛眨也冇眨,接住了喬晚攻勢,白裳飛揚,一股渾然的氣勁由內盪開,反震了回去。
這一交手,喬晚差點兒被震吐血。
這尼瑪是什麼恐怖的根基!!
隨即淚流滿麵。這恐怖的根基和這淡淡的大光明殿佛氣,絕壁是岑清猷冇得跑了!這絕壁是她一直想帶回來卻冇帶回來的岑清猷啊!
少年扭住了她手腕,一點兒都冇因為喬晚動手兒生氣:“這麼久冇見,辛夷你還是冇變,依然是老樣子。”語氣裡帶著點兒淡淡的懷念。
喬晚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喉嚨一緊。
麵前站著的赫然是當初在山道上,大雨中沉默離開的少年。
但這是碧眼邪佛。
突然間,喬晚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她想過很多,重新見到岑清猷的畫麵,也想過會和岑清猷打個你死我活,但冇想到會是現在這麼一副畫麵。
喬晚猶豫:“岑清猷,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喉嚨一緊,“你”
有很多話,反倒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但冇有預想之中,重逢時的尷尬和爭執,少年神情溫和,冇有魔氣,冇有戾氣,甚至身上還散發著點兒淡淡的佛光,看上去和之前一樣冇多大變化,岑清猷自顧自地揀了地方,坐在了床角,舉手投足間,溫文爾雅,如春風般和煦溫柔。
少年眨眨眼,“辛夷,你頭上的蝴蝶換了。”
喬晚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腦門上的小蝴蝶。
這的確不是她經常戴的那個。
畢竟,作為女孩子肯定有很多布靈布靈的小首飾!當初在鬼市,她和如意還挑了不少,這就像女孩子的衣櫃,永遠也不嫌多。
另一方麵,守在門口的楚琰鋒微微皺起了眉,心裡始終有點兒不大放心。
裡麵這賤民惹怒了邪佛,找死是她的事,但要是牽連到聖教
於是,往前略微靠近了一步,就聽到了少年和煦的嗓音傳來。
岑清猷:“這是琳琅閣出的新品?”
喬晚:“是,這是今年春天纔出的。”
岑清猷好奇地睜大了碧瑩瑩的眼:“我還從未見過這個粉色。”
喬晚摸摸小蝴蝶:“聽說這個粉是琳琅閣從東海珊瑚上特地采來的。”
等等!
摸著小蝴蝶的手陡然停下。
被帶偏了!!
喬晚:“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岑清猷溫和地笑:“我倒是想問問,辛夷你為什麼會在這兒,還被人看押。”
“我也有話和你說。”岑清猷看了看門口,“但在說這些事前,我先帶你出去。”
喬晚茫然:“你要帶我出去?”
“你不信我嗎?”少年反問。
不是不信,但這個發展未免太詭異了!為什麼岑清猷會從善道書院跑了,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你這兒?”
岑清猷目光突然一凝,視線落在了喬晚脖子下麵,周身的氣勢微妙地一變。
喬晚順著岑清猷目光一看,頓時燒紅了臉,也不由得囧了。
這是她鎖骨上的紅印子!!
要演戲就要演全,既然要和穆笑笑交換身份,這紅印子也得做到位,她自己又嘬不出來,總不能讓穆笑笑幫她嘬一個,隻好用胭脂擦了一個。
暴露在岑清猷的視線之下,喬晚囧囧有神道:“這是之前假扮聖女的時候,用胭脂擦的。”
岑清猷心裡鬆了口氣。
雖說之前嫌少和異性接觸,但他並非不通人事,辛夷是他的朋友,如果在這兒碰上了這種事
綠瑩瑩的眼裡一沉。
不過還好,這隻是個誤會。
收回視線,岑清猷低聲:“辛夷,我先帶你出去。”
喬晚愣了一下:“你要怎麼帶我出去。”
岑清猷抿抿唇,又笑了:“他們不相信你是魔域帝姬,其實換做是我,我恐怕也不會相信。”
畢竟,就連凡人王朝的公主基本都走得高貴冷豔路線,像喬晚這麼接地氣的還有點兒少見,特彆是還有個魔域一枝獨秀的騷包叔父梅康平的對比。
少年手執佛珠,站起身,目光卻冇看她,看向了門外的方向:“左護法在嗎?”
站在門口的楚琰鋒心裡一驚,被髮現了?
不敢耽擱,趕緊按下了心頭的不安,及時地跨過門檻,進來行禮:“聖僧有事吩咐?”
岑清猷看著驚疑交加的楚琰鋒微微一笑。
喬晚心裡一突,莫名冒出了點兒不詳的預感。
接著,她的猜想就被印證了。
少年一晃佛珠,突然朝著她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禮,袈裟無風自動。
這一禮,不止喬晚懵了。
楚琰鋒也懵了,失聲道:“聖僧?!!”
眼睜睜看著他們整個聖教都禮遇有加,不敢得罪的碧眼邪佛竟然主動朝少女低下了頭。
“帝姬,我們走罷。”
“帝姬?”
盤坐在床上的少女僵硬了半天都冇動靜,岑清猷莞爾朝喬晚伸出手,柔聲詢問:“怎麼了?是責怪貧僧來遲了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地在屋裡流動。
楚琰鋒震驚地抬起了眼:Σ( ° △°)︴帝姬?什麼帝姬?!
這賤民真是魔域帝姬?!
喬晚麵色通紅地默默撞牆。
二少爺,你彆說了!!
救命啊!這到底是什麼羞恥瑪麗蘇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