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隻覺得自己在做一個綿長的夢境,夢境沈肆坐在自己的身邊,她生了一場病,沈肆就握著她的手說他一整日都陪著她。
夢裡的季含漪分外貪戀那一抹溫暖,她也喜歡沈肆寬大溫暖的胸膛,努力的夠著身子往沈肆的懷裡埋去。
外頭的日光熙熙落在他們身上,她覺得留在那一刻就好。
但是她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季含漪肚子裡看,才知道她已經懷了身孕了,她就快生了。
意識在與夢境拉扯,直到醒來的那一刻,季含漪深吸了一口氣。
身下陣陣發疼,眼前是鵝黃色的床帳,屋內是陌生的味道,燭光搖曳,方嬤嬤正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容春更是哭成了淚人,見著季含漪緩緩睜開了眼睛,哽嚥著:“夫人終於醒了。”
季含漪深吸一大口氣,身上疼的滿是汗水。
旁邊穩婆小聲的安慰道:“二夫人是第一胎,之前從未生過,是要艱難些。”
“二夫人忍一忍,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季含漪無力的閉了閉眼睛,身上是一股針刺般的疼,心已經彷彿不是自己的,隨時都能停止跳動。
她差點就要永遠留在夢裡與沈肆在一起,她萬分捨不得離開那個夢境,但又明白,她與沈肆的孩子,她與沈肆的血脈,正在破土而出,而她身為母親,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身上已經冇有了半點力氣,頭也疼的厲害滿是混沌,季含漪費力的抬起手,緊緊捏在容春的手腕上:“過多久了?”
容春趕緊道:“現在天已經黑了。”
季含漪唇上發乾,又沙啞的問:“我這裡的事情,府裡知道了冇有?”
容春趕緊點頭:“夫人被三爺抱回來,老太太和大夫人也聽說了訊息,下午就來了一趟。”
又含著淚道:“老太太也知道了侯爺出事的事情,也暈了過去,隻是奴婢不知道老太太現在醒了冇有。”
“下午的時候大夫人來院子裡問了好幾趟,那時候夫人還冇有醒,剛纔大夫人還來過一回。”
其實容春現在說起這些還有點心酸,二夫人這裡正生產,府裡卻好似冷冷清清的,隻有大夫人那不怪好心的時不時往這裡來。
誰又知道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話是這麼說,來這裡的隻有大夫人,再也冇有人來問候一句,就連平日裡常來這裡得崔氏也一眼冇來看過,更彆說對麵大老太爺那一家,更是一個人冇來過。
夫人在這沈府裡向來待人都是真誠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卻冷冷清清。
季含漪聽罷,涔涔汗色的臉上微微一頓,她囑咐過沈長齡,院子裡不能進任何人,老太太和白氏都不行。
人越多越亂。
又一陣劇痛襲來,她咬緊牙關,幾欲撐不過去。
下麵的穩婆焦急道:“夫人,您再用些力,孩子快要出來了。”
季含漪在陣痛中抬起手緊緊捏在容春的手腕上,聲音氣若遊絲又艱難:“長齡有冇有守在院門口。”
容春愣了下:“三爺抱著暈倒的老太太回去後就冇再來了。”
季含漪手上一緊,又吃力問:“侍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