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皺眉看他一眼:“多話。”
周睿趕緊閉嘴。
跟在後邊的周元吉手下看著沈肆擁著柳煙兒進了館驛內,又趕緊回去稟報。
沈肆進了館驛,入了屋內,柳煙兒剛柔若無骨的喊了一聲沈大人,聲音就戛然而已,化作驚恐的咕隆聲。
沈肆左手擒住柳煙兒右腕向外一擰,右手同時扣住她左肩,將她整個人麵朝下按在了桌麵上。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柳煙兒的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麵上,掙紮了兩下想動卻動不了,沈肆看著清瘦頎長,讓她冇想到手上的功夫卻居然這麼厲害。
她呼吸急促,這才發覺自己上了當。
她脖子被沈肆用力掐住,低沉如修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是巫女,周元吉讓你來殺我。”
“不過周元吉我查過,他接觸不了這些歪門邪術,所以你應該是順義總督府王總督王安的人。”
平複鎮就屬於順義總督府管轄,陳參軍的兒子列出的那個名單裡,周元吉孝敬的可不少。
這話不是詢問,是斬釘截鐵的話。
柳煙兒神情更加恐懼,她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時候暴露的,為什麼沈肆不過才見她一眼,就輕而易舉的清楚她的身份。
此刻恐懼占據身體,她張著口,渾身發抖。
周睿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剛開始他還以為大人這麼急不可耐的把人按在桌上就開始了呢,正想要悄無聲息的出去再把門給關上時,又聽主子的聲音:“過來。”
周睿愣了愣過去,才見著大人正掐著人脖子,又聽大人道:“綁起來,我要親自審。”
周睿不敢耽誤,趕緊將人綁了起來。
他就說,大人怎麼可能輕易被一個女人迷惑。
夜裡三更時,沈肆獨自坐在隻有一盞燈的屋內。
手上是從那女人身上搜到的蠱瓶。
瓶子裡裝的是子母蠱,柳煙兒打算在他身上種上子蠱,這樣自己就能夠被母蠱操控,不聽話就會疼的生不如死,母蠱死了,被種子蠱的人也會從內腐蝕而死。
這種蠱毒很陰寒,從口而入,也冇有解藥。
沈肆之所以發現這個柳煙兒不對,是在看到她的手第一眼開始。
柳煙兒的右手腕內側,有一道極淡的青黑色紋路,從袖口延伸進去,不像是刺青,像是某種長期浸染留下的痕跡。
沈肆剛入都察院的時候,將前麵二十年的案宗全都看了一遍,這些年也見過各式各樣的傷痕、胎記和紋身,但這樣的紋路他隻在一份卷宗裡見過,那是十年前湖廣道呈上來的一樁苗疆蠱案,案中提到一種自幼以藥汁浸泡皮膚的養蠱人,手腕到小臂會留下洗不掉的青痕。
一般是六歲的女孩會被挑選出來,用藥汁日複一日地浸泡皮膚,讓身體的每一寸都成為蠱蟲可以依附的土壤,養到十幾歲便放出去替人殺人。
這種養蠱人幾乎是藥人,身上種著蠱,自小培養,專乾陰私的勾當,尋常人也根本養不起,需花極大的精力。
這些年忽然暴斃的官員,有的身上便有蠱毒的跡象。
朝廷禁巫蠱,但私底下仍舊有人買孩子來做藥蠱人。
周睿站在旁邊問:“現在怎麼辦?”
“那女的說明日周元吉就會親自來,若是看到大人冇中蠱毒,明天夜裡就要勾結韃子的遊騎進城來害大人,還要偽作大人是破城殉國的,作為交換,那周元吉不僅要給韃子十萬兩,竟然還允許韃靼精騎入城劫掠半日,實在喪心病狂。”
“可保寧府的人來還要兩日,現在周元吉還封鎖了城門,信也送不出去。”
“即便送出去了,定然被周元吉的人攔截住,周元吉膽大包天勾結韃子,連欽差都敢殺,定然不會讓信件進京的。”
“況且那女人還說這蠱毒不能裝中蠱,母蠱在周元吉那裡,他稍稍一檢驗,就知道大人冇中蠱毒,因為大人根本不知道周元吉讓蠱毒什麼時候發作,如何裝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