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府鎮。
此刻沈肆正帶著周睿和兩名書吏,以及兩名侍衛,直接去了平府鎮的經曆司。
經曆司是總兵府下屬的文移衙門,主要負責收發、登記、歸檔所有往來公文。
沈肆一來,經曆司知事胡德茂趕緊出來恭恭敬敬地迎接,又殷勤奉上茶水。
他還時不時的打量這位京城來的大官,左都禦史,天大的官了,還是皇上信任的小舅子,這番一看這通身氣派,貴不可言,衣著儀態更是一眼便知不同,一舉一動都叫人想到玉骨鶴形。
又看那張清瘦高華的麵容,眼神裡是沉沉暗色,深不見底,眼神一對上,便是無形的壓力,讓胡德茂的背脊又情不自禁的彎了彎,不敢直視,弓身等著吩咐。
沈肆坐在上堂,垂眼吩咐:“近十年的全部公文,按年月排序,一卷不許少。”
胡德茂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很快恢複了滿臉堆笑的表情,又趕緊轉身吩咐書吏去搬卷宗。
沈肆看著胡德茂的背影,又看一眼身邊的侍衛。
侍衛心領神會,悄無聲息的跟上去。
很快侍衛回來,在沈肆耳邊低語,那胡德茂轉頭就讓人去給周元吉通風報信去了。
沈肆眼中帶著涼涼的神色,指尖打在桌上。
卷宗被侍衛看著一捆一捆地從庫房裡搬出來,冇有多久,那些卷宗就堆在長桌上。
沈肆讓兩名書吏從第一年的卷宗開始,逐份登記日期、事由、經辦人簽押。
再叫周睿將所有塘報整理給他。
塘報是邊鎮向兵部報告軍情的例行文書,每半月一次,內容多是敵情、操練、器械、糧餉、兵額等方麵的事情,塘報上的數字,與奏銷冊上的應該是要一致的。
沈肆坐在椅上,慢慢翻看,胡德茂卻冒了冷汗,總覺得要出事。
屋內唯有翻閱卷宗的聲音,又看沈肆身邊帶來的人個個威嚴嚴肅,無形的壓力就更多。
周元吉中午匆匆忙忙的就趕過來,看著坐在上位的沈肆,笑著拱手:“沈大人。”
沈肆抬眼看了一眼周元吉,笑道:“周總兵,坐。”
那神情姿態,彷彿是這裡的坐堂官,換個角度來說,怎麼不是呢。
周元吉不動聲色的坐在沈肆的對麵,看著沈肆慢條斯理的翻著那些塘報,不由道:“沈大人當真殫精竭慮。”
沈肆淡笑:“領著朝廷的俸祿,自然也要做好實事,方能對得起百姓。”
周元吉臉上微微一僵,隨即大笑:“沈大人當真是肱骨之臣。”
沈肆笑:“肱骨當不起,本官隻做分內之事。”
周元吉眼神又看著沈肆道:“沈大人無憑無故扣了本府的老參將,又押走本將的師爺,卻又不提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些過了?”
沈肆抬起眼簾,又深又濃的黑眸裡冷清又涼薄:“查案便是這樣,不問,就不會有線索。”
說著沈肆又微笑:“周總兵不必擔心,他們在本官那裡不會吃虧,邊關將士本官還是敬重的,隻是詢問些話,很快就會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