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戶部去歲實撥八十一萬兩,不足的是我們自己補的,至於怎麼補的,不外就是裁撤營建,節衣縮食,五年下來,您算算,朝廷欠我們多少?”
“我們不過如實上報罷了。”
沈肆點頭:“若真如此,本官自會查明。”
說著沈肆看著周元吉:“不如就今夜開始,從賬冊,糧餉,倉冊軍冊逐一開始查。”
“周總兵若是有心,還請今夜儘快將這些送到我那處。”
空氣裡有些微的凝滯,桌上儘力陪酒的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紛紛往周元吉的臉上過去。
周元吉靜默片刻,對著沈肆那雙黑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的爽朗大笑起來:“好好好,沈達人鐵麵,本將佩服。”
說著他對著身後人吩咐:“來人!去將近五年的兵餉倉三冊全搬到沈大人住處,沈大人要查,就差個明明白白!”
沈肆指尖輕叩在桌麵上,聽罷也依舊慢條斯理道:“周總兵在此十五年,賬目就從十年前查起吧。”
說著沈肆眼睛看著周元吉:“軍營三冊不得毀壞,若是損毀便是大罪,本官瞧不見,恐怕周總兵要與本官一同進京解釋了。”
周元吉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下,隨即又吩咐手下去將近十年的賬目都送去沈肆那裡。
這時候熱鬨的宴席早已經不熱鬨了,沈肆讓身邊手下跟著一起看著去拿,十年來的每一個賬本,都不能錯過。
又起身看向周元吉:“今日便到此吧。”
周元吉便起身去送,又提起趙虎的事情。
沈肆笑了笑:“他解釋清楚了,本官自然放人,周總兵不用擔心,我來的主要目的隻為查軍餉,他正好軍餉有問題,便從他開始罷了。”
周元吉放在身側的手捏緊。
一直到沈肆離開總兵府,周元吉臉上的表情才陰沉下來。
身邊的參將忍不住道:“冇想到這位沈大人真不好糊弄。”
“冇想到這麼較真,和從前京城來的人不一樣。”
周元吉淡聲道:“這些個來的人喜歡虛張聲勢,在人前人模狗樣,做出道貌岸然的樣子,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要銀子。”
說著他又問:“該安排好的安排好了麼?”
參將趕緊道:“還是老規矩。”
說著他又有些擔心的問:“可這位禦史大人與之前的不一樣,萬一他來真的怎麼辦?”
周元吉眼裡便變冷:"要是他不知好歹,那就看他能不能回得了京了。"
參將又問:“趙虎還在沈大人那裡,萬一他說了什麼......”
周元吉皺緊眉,做了個手勢,參將便明白了。
這頭沈肆回了館驛,成箱的賬目跟著搬了進來,沈肆此來帶了四名文文吏,一頁一頁看,小半月是要的。
沈肆將所有賬冊分下去,從今夜開始查。
深夜的時候,周睿輕聲走到沈肆身邊,小聲道:“大人,我們停在馬廄裡的馬,都被人動過了。”
沈肆頓住筆。
周睿繼續道:“馬蹄鐵全被換了,換上的是平頭釘,不是咱們軍中的尖頭釘,這種平頭釘在碎石路上跑不過三十裡就會脫落。”
說著周睿壓低聲音:“這怕是要大人在關鍵時刻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