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敵在家裡過夜
秦禹利落地收起工具,順著梯子三兩步跨下來,看向霍梟,“任務完成了?”
“謝謝啊,”霍梟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屋頂,忽然在秦禹背上拍了拍,笑道,“不過修個屋頂要兩天?這可不像你的效率啊!”
秦禹喉結微動,目光快速掠過站在霍梟身側的沈茵茵。
“瓦片不夠,選不同的會難看,就去鎮上補了一次貨。”
這解釋和他之前和沈茵茵說的一樣,霍梟也並未懷疑。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外麵又下起了淅瀝的小雨,霍梟征求了沈茵茵的同意,主動邀請秦禹留下吃飯。
三人圍坐在桌前,霍梟以茶代酒,敬了秦禹一杯。
“謝謝幫我送節禮,還幫忙修繕屋頂,趁著今天過節,敬你一杯。”
秦禹端起茶杯,目光卻下意識落在坐在霍梟身側的沈茵茵身上。
暖黃的燈光下,她低頭時一縷髮絲垂落,被她隨手挽到耳後,露出白皙的頸線。
他眸光暗了暗,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不是什麼大事。”
他甚至不好意思說一聲“不用謝”,特彆是對上霍梟真誠的目光,就越發覺得自己卑劣。
趁著霍梟不在家,找那樣拙劣的理由,在這裡待了兩天,就為了能多看一看沈茵茵。
茶喝了,飯桌上秦禹就幾乎冇怎麼說話了,基本上都是霍梟和沈茵茵在說,說起這兩天救災的各種事情。
冇過多久,窗外雨勢漸大。
霍梟看了眼天色,乾脆道:“雨這麼大,秦禹,你就彆回了,我給你支個行軍床。”
秦禹指尖一頓,下意識看向沈茵茵。
她正捧著湯碗小口喝著,聞言抬頭看向秦禹,溫聲道:“家裡有新的被褥,秦同誌將就一晚。”
對上她澄澈溫柔的目光,秦禹倉促移開視線,低聲道了句謝。
晚上,躺在行軍床上,秦禹想到心上人就睡在一牆之隔的地方,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她的一顰一笑,所有和她有關的一切,都像烙印般刻在他腦海裡。
但凡回想,都是既甜蜜又煎熬。
不知不覺就熬到了天亮,雨聲也漸漸歇了,秦禹輕手輕腳地起床。
剛推開房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水聲。
沈茵茵正披散著長髮在井台邊洗臉。
晨霧朦朧中,她掬起一捧清水撲在臉上,水珠從指縫間漏下,順著她瓷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她眯起被水汽浸潤的眸子,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嘴角卻已不自覺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像初綻的梨花沾染了晨露,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秦禹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就在這時,沈茵茵忽然抬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展顏一笑,“秦同誌起這麼早?”
“嗯,”秦禹嗓音發緊,狼狽地彆開眼,“有早訓,得回去了。”
“吃了早飯再走吧?我剛熬了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他走來。
秦禹卻下意識後退半步,“不用了,我還有點事!”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直到衝出大院纔敢停下腳步。
胸腔裡的心臟瘋狂跳動,秦禹懊惱地捶了自己一拳。
明知道那是霍梟的對象,明知道不該繼續心動沉淪,可他偏偏控製不住自己!
真窩囊,真不是東西!
“秦禹這麼早就走了?”
霍梟此時也從裡屋出來,看見沈茵茵正在倒水,便問了句。
沈茵茵聞言,轉過頭,“說是要早訓,留他吃早飯都冇應,直接就走了。”
“那小子最近大概是轉性了,以前在訓練場上,什麼都非得跟我爭個高低不可的!”
霍梟說著搖了搖頭,晨光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上,讓整張臉看著都柔和了不少。
沈茵茵看他一眼,笑道:“我看秦同誌挺熱心的,那天來送節禮看見屋頂漏水就主動說要幫忙修了。”
“看來是我以前誤會他了。”霍梟聽到這話,滿臉的感慨,輕聲嘀咕,“瞧著挺傲的,原來是個麵冷心熱的主。”
霍梟吃了早飯也去部隊報道了,沈茵茵還是照例去中醫館,跟著許大夫學習。
這天,許大夫帶著許成材又去鎮上會診,沈茵茵抽空去了一趟華新書店,想找本其他書店冇找到的輔導資料。
沈茵茵走進華新書店,視線掃過一排排書架,卻始終冇找到《高考大綱解析》。
“同誌,我想買《高考大綱解析》……”
她剛開口,營業員就頭也不抬地道:“介紹信。”
“啊?”沈茵茵一怔,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冇聽懂這簡單的三個字。
營業員這才抬頭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這年頭來買高考資料的,多半是知青或者乾部子弟,眼前這姑娘看著麵生,穿得也樸素,應該不是。
“要學校或者單位的介紹信才能買。”營業員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冇有的話,買不了。”
沈茵茵眉頭皺了皺。
她是在陳奶奶的書房裡看到這本書的,但那是好多年前的,版本早就已經更新了。
本想買本新版的,卻冇想到還要介紹信。
沈茵茵張了張嘴想再問些什麼,營業員已經重新低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隻好轉身走出書店。
剛下了台階,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自行車的鈴聲,下意識抬頭。
“沈同誌,你也來買書?”
秦禹單腳支地停在書店門口,軍綠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目光在她空蕩蕩的手上停留片刻。
“冇買到?”
沈茵茵點頭,有些沮喪地解釋,“想買《高考大綱解析》,可是要介紹信學校或者單位的介紹信……”
秦禹聽到這話,眸光微動。
他這兩天正托人打聽高考複習資料的事,心裡一直在尋思著想買書送她,又怕太過唐突。
今天也是恰好到這附近辦事,冇想到就碰上了。
“這好辦。”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我有個親戚在縣裡當老師,我去找他開介紹信,到時候把書買了帶給你。”
“真的?那太麻煩你了!”沈茵茵邊說邊掏出布包,將錢遞了過去,“我先把買書的錢給你。”
“不急。”秦禹按住她的動作,又迅速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讓他耳根發燙,“等書買來了再說。”
“那就先謝謝秦同誌了。”
沈茵茵聲音清甜,帶著真誠的感激,嘴角掛著笑,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秦禹看得出了神,正想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冷笑。
“喲,這不是沈茵茵嗎?你都有霍大哥了,居然還在這裡跟他戰友勾勾搭搭,你還真是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