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我愛人親手做的
霍梟快步走到沈茵茵麵前,蹲下身幫她整理了下裙襬,又輕輕拂去她肩上的一根落髮。
“好,準備……”攝影師喊道,“一、二、三!”
“哢嚓”一聲,這個溫馨的瞬間被永遠定格。
照片裡,陳老太端坐正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霍芳乖巧地依偎在一旁,沈茵茵溫柔地撫著肚子,而身著軍裝的霍梟站在她們身後,眼神柔和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半點軍人慣有的威嚴。
“下個禮拜來取照片,”師傅笑著說,“可以加洗,一張五毛錢。”
回去的路上,陳老太雖然嘴上說著“浪費錢”,但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霍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問:“哥,照片能不能多洗幾張?我想給同學看看!”
霍梟一手扶著沈茵茵,一手提著陳老太的布包,聞言笑道:“行,洗十張都行。”
沈茵茵看著身邊的老老少少,心裡暖暖的。
這張全家福,將會是他們最珍貴的紀念。
等寶寶出生後,一定要再來拍一張,那時候,就是六個人的全家福了。
拍完照回家,霍梟有事先出門了,沈茵茵便讓霍芳陪著陳老太去公園散步,自己則拎著菜籃子去了副食品商店。
她特意挑了最新鮮的牛腱子肉,又買了上好的五花肉和大白菜。
廚房裡,沈茵茵將牛肉切成大塊,焯水後放入老鹵中慢慢燉煮。
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鬱的鹵香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她又利落地和麪、剁餡,包了整整兩籠屜豬肉白菜包子。
正當她彎腰檢視烤箱裡的牛肉乾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沈茵茵嚇了一跳,隨即聞到熟悉的肥皂香氣。
“怎麼不多休息會兒?”霍梟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沈茵茵轉過身,看見霍梟的眼睛微微發紅。
她伸手抹去他額角的汗珠,“想著給你帶些吃的回去。”
說著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食物,“鹵牛肉我做得乾些,能多放幾天。包子你凍在食堂冰箱裡,想吃的時候熱兩個。”
霍梟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突然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輕輕“唔”了一聲。
他立刻鬆開些,卻不肯放手,“茵茵,我……”
沈茵茵抬手捂住他的嘴,故意板起臉。
“彆說喪氣話。我和寶寶們都會好好的,等你回來。再說了,我可是醫生,還能照顧不好自己?”
霍梟將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沈茵茵心頭一顫。
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就是怕……怕趕不上……”
“趕得上,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她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寶寶們也都等著爸爸呢。”
霍梟深吸一口氣,突然單膝跪地,將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小傢夥們,要乖乖的,彆折騰媽媽……等爸爸回來……”
沈茵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滴在霍梟的軍裝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黃昏時分,霍梟提著裝滿食物的行李袋站在門口。
他將軍帽戴得端端正正,卻怎麼也捨不得轉身。
沈茵茵挺著肚子,堅持要送他到院門口。
“回去吧,彆累著。”霍梟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茵茵搖搖頭,突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我和寶寶們等你。”
霍梟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堅定。
他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拔如鬆,唯有攥得發白的指節泄露了內心的不捨。
沈茵茵站在樓道口,望著霍梟遠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軍綠色徹底消失在巷子儘頭。
初夏的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吹散了眼角未乾的濕意。
她下意識撫上隆起的腹部,那裡傳來輕微的動靜,彷彿兩個小傢夥也在感應著父親離去的悵然。
樓道裡飄來鄰居家炒菜的香氣,孩童嬉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切都那麼鮮活,卻讓她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嫂子……”霍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小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哥走了嗎?回屋吧,風大,彆吹感冒了。”
沈茵茵這纔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好。”
轉身時,她瞥見陳老太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晚飯時,餐桌上少了個人,連霍芳都安靜了許多。
沈茵茵強迫自己吃了半碗飯,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收拾碗筷時,她不小心碰到了霍梟常用的那個搪瓷缸子,“咣噹”一聲響,驚得她心頭一跳。
夜深人靜,沈茵茵躺在雙人床上,身側空蕩蕩的位置讓她輾轉難眠。
她伸手撫過霍梟的枕頭,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肥皂香氣。
窗外月光如水,將樹影投在牆上,搖曳如她此刻起伏的心緒。
“霍大哥……”
她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在被單上描畫著,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遠方的愛人。
腹中的寶寶突然踢了一下,沈茵茵“嘶”地吸了口氣,隨即又笑了。
“你們也想爸爸了是不是?”她輕輕拍著肚皮,像在安撫兩個小傢夥,“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月光漸漸西斜,沈茵茵終於有了睡意。
朦朧間,她彷彿聽見霍梟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說“等我”,那麼真切,讓她不自覺地往枕頭那側靠了靠。
……
霍梟剛提著行李袋走進訓練基地,幾個戰友就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圍了上來。
“隊長,帶了啥好吃的?”大高個老張第一個湊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行李袋。
“去去去,”霍梟護著袋子,“這是我媳婦兒給準備的。”
“哎喲,嫂子手藝肯定好!”小胖子小王吸了吸鼻子,“我都聞到香味了!”
霍梟無奈,隻好打開袋子。
剛拿出油紙包著的鹵牛肉,幾雙手就伸了過來。
“慢點!”霍梟拍開張建軍的手,“每人就分一小塊嚐嚐。”
小王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我的親孃哎!這也太香了!隊長,嫂子還缺弟弟不?”
“滾蛋!”霍梟笑罵著踹了他一腳,卻還是把牛肉分成了幾份,“省著點吃,這可都是我愛人親手做的。”
“隊長偏心!”邊上小李一邊嚼著牛肉一邊嘟囔,“上次我媳婦寄來的臘腸,可是全分給大家了。”
霍梟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包子放進櫃子裡鎖好,“這可是我媳婦挺著大肚子做的,你們這群餓狼懂什麼。”
“哎,隊長……”老張突然壓低聲音,“聽說嫂子懷的是雙胞胎?”
霍梟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嗯,兩個。”
“哇!”幾個人頓時炸開了鍋。
“隊長厲害啊!”
“一次就來倆!”
霍梟佯裝板起臉,但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都給我小聲點!等孩子出生,請你們吃紅雞蛋。”
“那得雙份!”小王起鬨道。
“行,雙份就雙份。”霍梟難得地好說話。
他摸了摸櫃子裡的石屋,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遠方那個為他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