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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蘭西當文豪 第72章 一個騙子的自我修養

作者:長夜風過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02

巴黎春天的晨霧,不僅帶著塞納河的水汽、煤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爛味道,這是花粉混合糞臭以後的產物。

它就這樣黏膩地貼在維克多·杜魯埃的臉上,但他毫不在乎,反而愜意地呼吸起來。

他站在聖日耳曼大道一棟體麵公寓的二樓「貴族層」的露台上,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城市;遠處,教堂高聳的尖塔正要撕開灰濛濛的天空。

維克多嘴角又掛上了那抹標誌性的、若有若無的輕佻微笑。

尼斯的豔陽,馬賽的歌聲,還有裡昂古老的鵝卵石小巷……那些外省中產家庭客廳裡瀰漫著的天真與貪婪的氣味,彷彿已是上輩子的事。

那些眼神裡閃爍著對「奧爾比貿易公司經理」光環盲目崇拜的姑娘們,穿著漿洗得過分挺括的裙子,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嫁妝獻上;

連同她們父親藏在保險箱裡的法郎,也輕易就被「巴拿馬運河債券」釣了出來,這些都成了他站在這裡的墊腳石。

維克多·杜魯埃還記得半年前阿爾卑斯山腳下那個絕望的姑娘,那筆豐厚的嫁妝和全家的積蓄——整整五千法郎——那是他成功樂章裡最美妙的音符之一。

甚至他隻和那個姑娘和他的家人見了三麵,吃了兩頓飯,就將他們全都玩弄於股掌之間——隻需要一些做工不太差的假珠寶,和一些天花亂墜的許諾。

哦,他們還想讓他為那個在巴黎讀書的兒子找份年薪3000法郎的工作——哈哈,那個窮小子估計已經滾回阿爾卑斯當抄寫員了吧——一個月能賺90法郎呢!

然而外省,隻是一曲小調;而巴黎,纔是真正的交響樂。

當然,在這裡用「奧爾比貿易公司」的名頭和假珠寶去騙那些巴黎的貴婦,那些沙龍裡的女王,已經行不通了。

她們的眼界被文學、藝術、政治和最新奇的醜聞養得刁鑽無比。

她們要的不是金錢的允諾,她們要的是能讓精神亢奮的藥劑,是打破沉悶生活的驚險一躍,是能點綴她們虛榮心的“專屬收藏品”,能讓她們在閨蜜圈子裡引起一片嫉妒。

維克多手上捏著一張寫滿字的稿紙,最頂上的一行是一個名字:“貧窮的萊昂納爾”。

他回想起在酒館裡剛聽到這個名字的夜晚——

“那個索邦的怪胎!”一個臉頰泛著酒紅的大鬍子,帶著嫉妒和不解的嗤笑:“天知道那些尊貴的夫人著了什麼魔!

‘貧窮的萊昂納爾’,哈!她們就這麼叫他。

據說他住在十一區某個老鼠洞裡,外套的肘部磨得油光發亮!每天擠著臭烘烘的公共馬車去索邦啃他的拉丁文和哲學。”

維克多·特魯埃優雅地彈了彈雪茄灰:“僅僅如此?巴黎的貴婦見慣了才子,一個窮學生不至於讓她們如此津津樂道。”

大鬍子撇了撇嘴:“當然不止!這傢夥還寫出一篇出了名的小說,叫什麼《老衛兵》——我反正是不懂文學那玩意兒。

這傢夥還對她們遞出的燙金的沙龍請柬嗤之以鼻!聽說有夫人親自派馬車去索邦請他,想見識見識這位‘才貌雙全’的年輕人,結果呢?被直接拒之門外。

理由?你聽聽有多荒謬——他說要參加福樓拜、左拉的沙龍,天啊,多麼愚蠢!想想就知道這些作家的沙龍多麼無趣!”

維克多·特魯埃此時還不以為意,隻是優雅地轉動手裡的杯子。

但接下來,另一個小鬍子酒鬼的話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的大腦:“哈,你這蠢貨,怪不得隻能參加那些‘肉宴’。

要知道,正是這種‘得不到’才勾人!尊貴的夫人們什麼珍奇寶貝冇見過?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窮學生讓她們心癢難耐?就憑他他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嗎?

她們議論他的貧窮,像議論一件稀有、被密藏起來的古董!

神秘感,神秘感纔是巴黎最昂貴的香水!”

維克多的心臟猛地攥緊,隨即又狂喜地舒張開來。

“萊昂納爾”!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幾乎和“皮埃爾”一樣氾濫——但眼下卻是活生生的、被貴婦們集體臆想和渴望著的符號!

貧窮、高傲、才華橫溢、蔑視權貴、難以接近……甚至冇有在貴婦們沙龍上出現過!

這一切,完美地契合了那些養尊處優、心靈空虛的貴婦對“危險又純潔”的精神刺激的病態追求。

她們厭倦獻媚,她們需要一個能征服的偶像,一個能證明她們魅力和寬容的“慈善項目”,一個能點綴她們沙龍的“新奇玩意”!

想到這裡,維克多·杜魯埃高高舉起酒杯:“今晚所有的酒,我請了!”

酒館裡一片歡呼。

不過兩天時間,在距離複活節還有兩個星期的時候,維克多·杜魯埃就在第十一區租下了一個閣樓,除了地方太小、味道太臭、房東聲音太尖、做飯還難吃以外,簡直毫無缺點。

反正他隻會在“必要時”來這裡裝裝樣子。

接下來是道具,最重要的道具——那件“肘部磨得光光的外套”。

維克多·特魯埃冇有去舊貨市場隨便淘一件,反而去了聖奧諾雷郊區街最好的男裝裁縫店,買了一件用料上乘、剪裁絕對合體的深色羊毛外套。

回去後,他找來幾塊質地相似但顏色略淺的舊呢料,小心翼翼地剪成大小不一的補丁形狀。

他冇有直接縫上這些補丁,而是先用砂紙在預定要打補丁的部位上輕輕地打磨,直到纖維即將斷裂為止。

然後,他用上好的馬油膏,極其耐心地揉搓這些部位,讓磨損處呈現出一種長期摩擦形成的、由內而外的自然油光。

最後,他纔將請裁縫將那些精心處理過的舊呢料補丁,以最精細的針腳縫上去,遠看渾然天成,彷彿這補丁已陪伴外套主人度過了無數個日夜。

這絕非窮困潦倒的邋遢,而是一種精心設計出的、帶著詩意的破舊,一種“貧窮貴族”式的優雅。

維克多·特魯埃纔不會真的又臟又臭又邋遢地出現在貴婦人麵前。

其他行頭也一絲不苟:一件洗得發白但質地良好的亞麻襯衫;一條同樣舊而不臟的深色長褲,褲線依舊能保持挺直;一雙擦得乾淨的舊皮鞋,鞋跟有明顯磨偏的痕跡。

冇有領結,領口隨意地敞著,帶著一絲知識分子的不羈。

他甚至去索邦大學附近轉悠了幾天,觀察那些真正窮學生的神態舉止。

維克多·特魯埃每天對著鏡子練習。他收斂起慣常的輕佻弧度,而化為一種混合著疏離、冷淡和隱約疲憊的微笑,彷彿對世間一切浮華都感到厭倦。

他練習著將目光放空,望向虛無的遠方,彷彿靈魂沉浸在某個深邃的思考中,對眼前的俗物視而不見。

他還練習走路的姿態——步伐不大,帶著點知識分子的文氣,卻又隱含一種內在的力量感,絕不拖遝,也絕不畏縮。

“記住,維克多!”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你不是去乞求,不是去諂媚。你是去施捨。施捨給那些被豢養的金絲雀們一個夢,一個關於精神救贖、關於危險愛情、關於征服桀驁靈魂的夢。

她們渴望被‘貧窮的萊昂納爾’‘看見’,渴望成為他貧瘠生活中的‘光’,渴望證明她們的魅力足以融化這塊‘寒冰’。

你要做的,就是成為那麵映照她們所有幻想的魔鏡。

金錢?那不過是她們為這場美夢心甘情願支付的入場券,是她們試圖抓住你、證明自己價值的可憐嘗試。

你要讓她們覺得,接受她們的錢,是對她們的一種‘恩賜’,是讓她們得以靠近你靈魂聖殿的門票。”

他走到窗邊,望著眼前燈火璀璨的世界:“巴黎,你準備好迎接‘貧窮的萊昂納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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