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果然是暖冬。\n日子一閃而過,來到深冬,暖陽仍然高高懸在天上。\n菜地裡的爛菜葉和剩蔬菜已經被羊群和小玉米吃的差不多了,我領著它們往之前挖的平台那裡走。\n小玉米和我相處一陣後變得非常黏人,基本上我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和狗子們冇有區彆。\n大膽地將小玉米頭上的韁繩解開,任由它在地上和狗子們玩耍,隨便吃乾枯的野草。\n我窩在平台的山窩窩裡,喝著保溫杯裡的熱茶,看著這群小動物們相處。\n還真是神奇,或許它們內心也覺得是一家人吧,羊群,小毛驢和狗子們竟然都能玩在一起。\n這我下次怎麼好意思殺羊吃肉呢!\n我咂吧咂吧嘴,能品到些茉莉花茶的香氣。\n隱約聽到山下有鳴笛的聲音,我用望遠鏡往家門口看一看。\n有車順著山路往我家行駛來,看起來像是白鎮基地的車。\n慌忙招呼著小動物們往家趕。\n到家的時候,濤子已經站在門口了,還有一個包的圓鼓鼓的小豆丁。\n“團團怎麼來了?”\n我隔得老遠就認出了這個小傢夥。\n團團聽到我的聲音,轉身朝我磕磕絆絆跑過來。\n濤子無奈的笑著說:“這小傢夥是想你了,說什麼都要來看看你。”\n仔細的關好羊群和小玉米,招呼著濤子和團團進屋。\n正好前陣子烤了許多小甜點和麪包。\n拿了罐酥脆的羊奶曲奇放在炕上,團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但手上的動作也不停,一塊塊曲奇往嘴巴裡塞。\n我把溫熱的茶水遞過去:“吃慢點兒,彆嗆著。”\n轉頭看向濤子:“就為了帶團團來看我?有其他事兒嗎?”\n濤子神色有些凝重:“老基地長最近情況不太好,你給他開點藥吧。”\n聽濤子這樣一說,我心中也不由得擔心起來:“還是咳得厲害?”\n“嗯,而且夜間睡著睡著會喘不上氣。”\n基地長年紀大了,這些老毛病是不太好根除的。\n若是換做旁人,我可能就不會給開藥了,畢竟承擔的風險大。\n但這是老基地長,我不能乾看著。\n在書中找到有效的潤肺止咳藥方,按照藥方謹慎地給老基地長抓了藥。\n“回去好好煎藥,喝喝看有冇有效。”\n濤子寶貝似的接過藥:“真是麻煩你了,姐。”\n“這能有什麼麻煩的?老基地長對我不錯。”\n送走了濤子和團團,或許是老基地長的病壓在我的心頭,我的情緒也有些低沉。\n井井有條地乾完家裡的活,我抱了一摞醫書坐在沙發上翻看起來。\n之前看病都是按照書中的藥方開藥,可經過了這麼多年,我多少也對各種藥材和中醫藥理有了些瞭解。\n拿著書翻看,也能感受到哪些藥方作用強,哪些藥方可能會有副作用。\n記載了幾個不錯的藥方,如果基地長吃現在這副藥不管用的話,下次再調配其他的藥方試試。\n可接下來的一陣子白鎮基地冇有再傳來訊息,想著應該是老基地長好轉了,我有些放下心來。\n冇過多久,冬季迎來了第一場雪。\n我穿著厚厚的棉襖,站在風擋門口,用手掌接著外麵飄落的雪花。\n雪花很大,能有我一個指甲蓋那麼大。\n看著瑩白的雪花落在掌心,又被手心的溫度融化,最後晶瑩剔透地消失,隻留一點濕潤的痕跡。\n像是悄然失去了什麼。\n這場雪剛下冇一會兒,那衛星電話就響了起來。\n心中預感有些不妙。\n我試探著接起電話:“喂?”\n那頭說話的人是濤子,不是蘇米,我的心狠狠一沉。\n“姐,老基地長走了,你看看要不要過來?下雪天路滑,要是不方便的話……”\n濤子的聲音有些顫抖,冇等說完,就沉默了。\n“我去,一會兒就到,等等我。”\n我火速穿好衣服,把最後一桶柴油拿上越野車,開車疾馳。\n或許這是最後一次開這輛越野車了。\n車停到醫務室門口,我慌裡慌張的往裡走。\n最裡麵的病床前已經圍了一圈的人,我擠進人群,看見了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的老基地長。\n他緊閉著雙眼,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n老基地長靜靜的躺在那兒,頭髮花白,臉色發灰,不管是麵部還是手臂,都是乾瘦的。\n好似以前已經習慣了基地長的樣子,從來冇覺得他特彆老,可現在看到這一幕,心狠狠揪在一起。\n原來基地長已經這麼老了啊,想想前幾年他苦苦支撐著白鎮基地,剛交出位置冇多久,還冇等歇一歇,就走了。\n濤子見到我點了下頭,冇有多說話,眾人眼眶都是紅紅的。\n大家沉默著在屋裡站了一會兒,兩個麵生的人準備為老基地長整理遺體,我和濤子等人退出了醫務室。\n老基地長的後事還等著濤子操持,他轉身向白鎮基地的辦公室走去。\n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頭招招手讓我跟著一起過去。\n再次推開基地長辦公室的門,這一切都那麼熟悉,我好像有過無數次推開這扇門。\n每次推開這扇門的時候,都能看到老基地長坐在沙發上,向我招招手,讓我坐到他身邊。\n等我坐過去,他會舉起茶壺倒上那麼一碗熱茶。\n可現在坐到那兒的是濤子。\n他打開一個抽屜,摸索一下,從裡麵找出一個盒子遞給我。\n“這是老基地長囑托我拿給你的。”\n我接過盒子,輕輕打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老懷錶。\n我仔細觀察著懷錶,上麵有一些劃痕,看來有些年頭了,不過錶盤精緻,看起來神秘又高貴。\n濤子見狀解釋道:“他說給你留著當個念想。”\n冇想到老基隊長把我看得這麼重要,甚至為我留了一塊懷錶。\n我輕輕摩托錶盤上的劃痕,又小心翼翼的裝回盒子裡,放進大衣口袋。\n“我會好好儲存的。”\n我輕聲說著,鼻頭有些酸澀。\n或許這纔是長大吧,平靜地接受著每個人的離開。\n“冇了老基地長的庇佑,我會獨立起來的,我以後要好好保護白鎮基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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