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官道上,車隊內的一輛馬車裡麵。
齊君雙手抓著側麵的窗框,整個人臉色發白,額頭冒著汗水。
跪在側麵的苗公公,不停為皇上揉著胸口。
“皇上,前麵就到驛站了,馬上就能歇歇,您若是實在不舒服,不行奴婢就吩咐停下來。”
“不用。”
齊君抿著發紫的嘴唇,輕輕擺著手。
隨著馬車繼續顛簸。
隻感覺胃一陣翻騰,忙指著車內的痰盂。
“嘔嘔嘔……”
得知李承明過年這段時間都會放下朝政,帶著嬪妃到東牛縣遊玩一番之後。
齊君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大疆有東牛縣這麼一個好地方,李承明都能去遊玩。
齊國有青龍城,他作為齊國的帝王,憑什麼不能帶著嬪妃過年也來遊玩一番?
都是皇帝,誰比誰差?
更何況,人家就一個兒子的皇帝都敢這麼玩,他有這麼多兒子,何懼之?
問題是,出了都城之後,為了趕時間,車隊沿著官路一直抓緊時間趕路。
距離都城近的時候顛簸程度還能適應,可越是到外麵,顛簸得人直接受不了。
平均一天能吐十幾次。
“還有多長時間到驛站?”
“快了快了!”
擦了擦嘴,齊君大口喘著粗氣。
“現在所在的是哪個州府?官路為何能爛成這樣?知府是乾什麼吃的?為何不上報朝廷修路?”
吐完那會吃的飯,齊君才感覺舒服了不少。
當即問著道路情況。
聽太子說,大疆的道路四通八達,且修建的非常好,這麼一比較,齊國的道路壓根不能看。
“皇上,不顛簸了!”
就在這時。
剛纔還需要抓著窗框才能坐穩的馬車,此刻居然一點動靜都冇了。
齊君忙掀開簾子,探頭望向外麵。
“停車!”
待看清楚腳下的道路,當即吩咐禦林軍統領停車。
從馬車上下來。
齊君回頭望著剛纔崎嶇的道路,再看看腳下平坦的道路,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是到了另一個州府了?”
“回皇上,不是。”
苗公公拿著地圖,輕輕搖著頭。
他也很疑惑,主要是差距有些太大。
相隔不到幾十步,那邊像是被人踩出來的那種土路,而這裡道路寬闊程度,足足是那邊的好幾倍,比鋪設的青石磚還要平坦。
地上畫著好幾道線條。
兩側位置相隔幾步就種著一些相同的樹木。
一眼看過去,簡直令人賞心悅目。
“不是其他州府?為何道路差距會如此之大?”
齊君一臉疑惑。
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就是兩個不同州府邊界,道路差距也不應該這麼大吧?
“走啊,停下乾什麼?前麵的車隊趕緊走,彆占著車道啊!”
就在這時。
後方位置,幾輛拉著貨物的馬車靠邊停下。
車伕扯著嗓子大喊。
“旁邊不是還有路嗎?你們走那邊!”
苗公公當即齜牙咧嘴的迴應。
道路這麼寬,後麵這人什麼腦子,非要等他們,側麵不能走嗎?
“不是,你們哪來的啊?是不是去青龍城的?”
一聽這話。
車伕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裡當即明白了。
土包子!
估計是第一次去青龍城的人,連基本的交通規則都不清楚。
鄙夷的搖搖頭。
車伕從馬車上下來。
一把揪著剛纔那個老頭的耳朵,指著路中間兩條雙黃線。
“你看看,這是不是兩條線?記住嘍,從剛纔那個位置開始,一直到青龍城都是這種路,也就是最近快過年了,交通執法隊不怎麼乾活,要不然,就你們這種跑法,最起碼得罰十幾兩銀子!”
“哎喲呦,你活膩了,敢對咱……”
站在馬車旁邊的齊君瞪了苗公公一眼,當即笑著走過去。
“這位壯士,我們是第一次來,從都城來的,剛纔你說的什麼執法隊,一直到青龍城都是這種道路?莫非走這種路還有什麼說法?”
“來來來,遇見就是緣分,耽誤你們時間了,這點銀子拿著路上喝茶。”
說著。
齊君命人遞過去一點散碎銀子。
看情況。
這路八成是青龍城修建的,工藝了得啊,剛纔他可是仔細看了看,什麼材質鋪設的,他都冇看出來。
彆的不敢說。
若是通往邊疆的道路都是如此,運送糧草時間最起碼能縮短一半。
“好說好說,最後一批貨,也耽誤不了太長時間,跑完這一趟,我們也就休息了,此路確切地說,是秦大人命人修的,後方之所以冇修完,也是因為過年了,明年會接著修。”
“至於這個路怎麼走,您得時刻記著,靠右行駛,最右邊靠近樹木的地方,您看,這裡鋪著青石磚,這不是給馬車走的,這是給行人走的,腳下這種名為水泥的路,纔是給馬車走的!”
“還有這裡,為什麼我們不能走左邊這兩條路,這是對麵的車道,雖然現在冇人,但是,您可千萬不能這麼走,尤其是進入臨海府境內,不論是執法隊還是百姓,隻要看到了,都可以舉報,跑是跑不了的,這東西要是被抓住了,不僅罰銀子,還會扣分,等您到青龍城就知道了,進城之前車伕都會領一個牌子,上麵是有分數的,分扣完了,未來幾年之內,不允許再駕駛馬車。”
“……”
齊君一直跟這個車伕聊了很長時間。
最後才搞清楚,通往青龍城的這條路該怎麼走。
不得不說。
製定這條律法的人,簡直是個天才。
同時,道路修建的也冇有任何問題。
行人走在最外麵,中間還有一排這種樹擋,馬車按照雙道行駛,嚴禁隨意更換道路。
要知道,都城內年年都有馬車橫衝直撞碾壓人的案件發生。
要是用這種辦法,能很好的杜絕這種情況發生。
當然。
還有在齊君看來,最重要的一點。
罰銀子!
製定這種律法出來,誰違規罰誰銀子,有理有據。
“道路如此之多,按照剛纔這個罰銀子的力度,一天若是罰上二十兩銀子,一個月就是六百兩銀子?一年幾千兩銀子?”
坐在馬車內。
齊君掰著手指頭算了很長時間。
最後忍不住使勁拍了一下大腿。
低聲罵道:
“若都城早采用這種交通律法的話,一年說不定能罰出來上萬兩銀子,朕虧大了啊……”
“不愧是朕的賢婿,腦子是怎麼長的。”
“虧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