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緩緩升起。
伴隨著一聲尖叫,陽光照進了東牛縣衙。
“來人啊,天師……嚥氣了。”
廂房內。
徐娘半老的天師妻子,裹著衣服,臉色慘白的從裡麵跑出來。
迎麵看到了遠處花園內,整整齊齊跪著一排教眾,每個人垂著頭,上方懸掛著繩子,吊在一棵樹上。
院內一塵不染,角落位置,堆積著修剪好的樹枝。
就連門口缺了口的青磚,似乎都被人補齊了。
很快。
得知訊息的兩大天王以及護法,帶著人急匆匆衝進縣衙。
走到廂房看了一眼。
眾人隻感覺頭皮發麻,不約而同湧出房間。
聚集在外麵,麵色古怪盯著披頭散髮的天師夫人。
“什麼情況?怎麼天師跟豬天王躺一個床上?還鋪著大紅色的床單,兩人連壽衣都換上了,誰能告訴老子,發生了什麼?腦子感覺不夠用啊。”
“你問我?我哪知道,外麵才奇怪呢,死了這麼多人,全身上下冇有任何傷勢,都跪在花園裡麵,難道是撞鬼了?”
“天師夫人挺白……咳咳,難不成天師作法?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所有人都懵了。
就是大家嗑了藥,眼前出現幻覺,也冇見過這麼嚇人的場景。
重點是。
房間裡麵被人打掃的一乾二淨,整個跟新的一樣。
昨晚上冇吃完的飯菜,都被清理乾淨,碗筷洗乾淨擺在廚房裡麵。
“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追查天師怎麼死的,我們該怎麼辦?城外還有兩萬朝廷大軍呢……”
此話一出。
所有護法臉色一變。
大家可都是跟著天師造反,如今天師死了,剩下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是朝廷大軍的對手。
“投嗎?萬一外麵的狗官說話不算數呢?”
“投什麼?怎麼投?在城裡殺了這麼多人,朝廷不可能放過咱們,如今隻有一個辦法。”
其中一名天王咬著牙,掃過眼前的不少護法。
提出一個相當陰損的辦法。
“縣衙發生的事情先隱瞞下來,不要告訴外麵的幫眾,通知所有人,準備出城迎敵,倉庫內的藥膏全部帶走,趁著空隙,我們從後方離開。”
說到這裡。
這名天王盯著衣衫不整的天師夫人。
忽然咧嘴一笑。
“夫人,天師是如何製作出來的藥膏,想必您應該很清楚吧?兄弟們可離不開這個東西。”
天師夫人一愣,馬上反應過來。
忙不迭點著頭。
“那就這麼乾,隻要有配方,早晚都能東山再起,通知下去,立刻開始準備,午時一到,我們從城後離開。”
……
城外。
大軍營地內。
所有人整裝待發。
齊聚在大帳內。
桌上擺放著東牛縣地圖,上麵將整個東牛縣附近的道路,以及地貌標註的很清楚。
還得是黑風村的人才行。
秦繞柱到這裡,人是冇招到,但是地圖研究的很明白。
“天師已死,算算時間,這會差不多已經被髮現了,本官跟太子研究了許久,換位思考下來,假設我們是現在的反賊,發現天師死了之後,會做出什麼行動。”
秦宇坐在中間位置,側麵是李嘉泰。
“本宮同秦大人,一共設想出三種可能性。”
“第一種。”
李嘉泰滿臉激動,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魚死網破,發現天師死亡之後,反賊會選擇突圍,棄城而逃……但是這種機率比較小,兵馬差距過大,天師死了,能使用的藥物有限,敢於突圍的反賊,應該不會太多。”
“第二種,投降,不過天師教占據東牛縣之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隻要不是傻子,心裡應該很清楚,朝廷不可能同意他們投誠,就是同意,主要人員也會清理,所以,這一種機率也不高。”
“至於第三種,是本宮同秦大人一致覺得,可能性最高的一種。”
坐在對麵的侯明聽著太子的高談闊論,完全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當初嫁女兒的時候,他可是特意打聽過太子。
用皇上經常說的一句話來形容。
“當初就該給你抹牆上!”
變化也太大了。
跟著秦府尹,真能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李嘉泰掃了一眼周圍人欽佩的表情,洋洋得意道:
“本宮如果是反賊,此刻想要逃走,隻能有一種辦法,隱瞞天師死亡訊息,命人出城迎敵,趁著一片大亂,帶著主要人物立刻秘密離開東牛縣。”
秦宇在一旁不停點著頭。
精彩!
真精彩!
昨晚上從東牛縣返回之後,他可是一句話都冇說,這些都是太子自己想出來的。
看來……老李家當年能坐上江山,也不是冇有道理。
骨子裡跟他們家差不多。
“鼓掌!!!”
太子話音落下。
秦宇忙使勁鼓起掌。
周圍人見狀,紛紛有樣學樣。
“現如今有個問題,卑職需要慎重詢問殿下,城內如今足足有8000反賊,除了主要頭目之外,最起碼有5000人都是流民,或者說普通災民,這些人真的一個不留?”
這時。
對麵的侯明起身,拱手鄭重其事道:
“殿下,這可是幾千百姓,莫非天師教使用的毒藥,真的無法戒掉?若是真的全部殺了?此事過於駭然,未來百姓難免會為您扣上一個嗜殺成性的名頭,對您未來……並非是好事。”
“東牛縣可就成空城了。”
“此事,卑職覺得,還是稟報皇上定奪為好。”
李嘉泰是太子,百姓風評很重要
尤其是朝中的文官,一旦落上嗜殺的名頭。
在侯明看來,這個惡人應當皇上來做。
此話一出。
李嘉泰緊皺眉頭,看向一旁的秦宇。
提前已經商量過,按照秦宇的意思,凡是吞食過聖藥的人,都不值得同情,甚至未來一旦再碰到聖藥,這些人仍舊會造反。
其中很多人跟著天師教作惡,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侯將軍!”
聽到這裡,秦宇忍不住歎了口氣。
表情古怪瞅了其餘人一眼。
“哎呀,馬匹好像糧草不足,末將去看看!”
“剛纔誰喊本將來著?”
“宋將軍好像拉屎冇拿紙,我得趕緊去送點……差點忘了,可彆吹乾了!”
在所有人離開之後。
整個大帳內就剩下太子、秦宇、侯明三人。
“侯叔,您是太子嶽丈,能這麼想,我自然清楚,您是為了太子好,但……此事稟報皇上,並非上策,整不好,回頭皇上還得在心裡埋怨您。”
“為人臣子,是為君分憂的,不是把麻煩丟給皇上的。”
“說難聽了,此事稟報給皇上,您是讓皇上為難,不如,這個惡人賢侄來做,凡是手裡殺過人,姦淫過婦女,虐殺過百姓者,一個不能留。”
“……”
……
皇宮。
禦書房。
“常太傅,今日朝堂上都在勸朕,八千反賊不應全部屠殺……”
“皇上!”
底下的常太傅當即起身,蒼老的麵容上,透著一絲堅毅。
“老臣願前往定州府,為君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