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這句話帶著點懶得爭辯的漠然,給人一種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的感覺。
原本一直冇開口站在不遠處看戲的江臨天先是一愣,隨後憋笑,再然後完全忍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說得好!阿昀,聽見冇?人家讓你去告呢!還不快去?”
他笑得前仰後合,絲毫冇給自家好兄弟留麵子。
這白琳小丫頭,真是太對他胃口了!
這性子,他喜歡!
羅昀本就在為林初瑤抱不平,被白琳這麼一噎,再被江臨天毫不留情地一笑,他原本隻是氣白琳害了林初瑤,現在又給白琳多加了一條罪名。
哄騙他兄弟。
羅昀替林初瑤出頭牽扯甚多必須考慮再三,但是幫兄弟經不起他的猶豫。
他兄弟以後可是要成為宗主的,宗主身上肩負著一個宗門,怎麼能夠被邪惡之人帶到溝裡去!
照他看,就是白琳仗著年紀小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作惡。
一番思索後,羅昀的那股軸勁兒也上來了,去就去!
他其實也想好了,林初瑤這事終究得有個定論,首先為了他的母親,林初瑤不能進羅家。
父親一直這樣瞞著他們,也不對,他必須去和父親好好談談。
可林初瑤終究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作為補償,他這個哥哥就幫她解決掉被冤枉這件事,也好讓她在離開平天宗後能夠安穩度過下半生。
一直堵在心裡長達半個月時間的事終於在白琳的“逼迫”下,讓羅昀下了決心。
“我這就去!”羅昀撂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看樣子是真要去找羅舟告狀了。
江臨天看著羅昀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笑得更歡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聲。
他也冇去追,反而饒有興致地在白琳的小院裡踱步。
此時白琳已經在院中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繼續看她的術法書。
隻是她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是向江臨天透露了她並非全然不在意剛纔的事。
“喂,小丫頭。”
江臨天毫不見外地在她對麵坐下,胳膊肘撐在石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欣賞:“剛纔那手冰晶舞的玩意兒,漂亮啊!練了多久了?”
他這次冇再帶著那種逗弄小姑孃的輕佻語氣,而是隱隱帶著認真。
白琳還冇把江臨天的話過腦子,便開始下意識地隱藏自己:“練了三個月。”
白琳其實不知道三個月對於正常的修煉速度來說還是快了,她隻知道自己不能說是三天,因為她要蟄伏。
江臨天正要誇她天賦高,卻從麒麟的力量裡知道了她在說謊。
江臨天頓時來了興致。
他想知道之前白琳在那種情況下都冇說謊,怎麼偏偏在這裡說謊。
難道是練習的太久了覺得丟臉所以才故意把時間縮短嗎?小孩自尊心還挺強。
不過一想到自若是在一個那麼偏心的宗門,他肯定也會儘力地展示自己,生怕連唯一的價值也丟了。
江臨天一想到這裡,總覺得有點心酸。
雖然他冇有經曆過這種情況,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能夠理解白琳的處境。
哎,第一大宗門也不是那麼好待的。
他還是要稍微開導一下這個師妹,不能讓她小小年紀就把自己逼的太緊。
“小丫頭,雖然你不是我師妹,但你的性子很對我胃,你得聽師兄一句,逼自己不是什麼好事。”
“修煉的慢就慢,大方承認就行了,你越是承認自己不行彆人越不會逼你,反而若是一直撒謊,假裝自己厲害,在麵對過高的期期待時,最後可是會為了圓謊付出不小的代價。”
白琳認同地點頭,她也是出於這樣的想法纔會在最初想模仿林初瑤當真正的廢物。
原本白琳還覺得江臨天有點心思莫辨,但現在這話一出,白琳反而覺得江臨天對她是真的有點真誠了。
江臨天本以為按照白琳的性子會像剛纔對羅昀那樣嗆他幾句,冇想到小姑娘居然乖乖地點了點頭,這倒是讓江臨天輕笑了一聲。
每次她覺得這個小姑娘跋扈的時候,她又會突然變乖,真是奇怪了。
“你點頭是吧?”江臨天挑眉,覺得自己的開導起了作用,“那你現在再老實告訴我,你練這個,到底練了多久?”
白琳眨眨眼,終於懂了江臨天繞這麼一大圈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麒麟發現自己說謊了。
被髮現了怎麼辦,招唄,也冇彆的辦法了。
白琳把手中的書放下,表情無比老實得對著江臨天交代:“其實是三天。”
江臨天臉上那抹我已看透一切的自信笑容瞬間僵住。
“哦,三天啊.......三天也挺好........”
江臨天說著說著突然猛地反應過來,等等,三天。
不是三個月?是三天?!
雖然江臨天不太懂術法,但也能看出方纔那個術的控製之精妙,完全冇有任何生疏的地方。
麒麟冇有反應,白琳的話是真的......
江臨天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他之前猜的什麼小孩自尊心強,怕丟臉,在偏心宗門裡努力展示價值,全是他自以為是的瞎想?
江臨天隻覺得臉頰一陣發燙,這輩子都冇這麼尷尬過。
白琳見江臨天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心裡也拿不準:“是不是我學的太慢了?”
江臨天的大腦飛速運轉,不能談論這個話題了,得換一個,不然他在師妹的麵子往哪放。
“一點也不慢,這是很正常的水平。對了,說起來,那日看你和你的靈獸關係不錯,你們也沒簽訂契約,是怎麼做到這種程度的?”
白琳思考了一下,斟酌著用語:“契約是力量禁錮,我和毛團之間是感情。我倒是覺得,若靈獸認可你,契約自是水到渠成,若不認可,強行契約,後患無窮。”
白琳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但在江臨天耳中,林初瑤不就是那個後患無窮的例子嗎。
可笑禦獸宗的弟子卻總是不顧自己的實力,就算利用家族勢力,也想契約更強的靈獸,指望用靈獸的實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江臨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從一個法修小丫頭這裡,得到了關於禦獸之道的啟發。
雖然隻是很基礎的道理,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格外清晰透徹。
想當初他的雷梟,也是被打服了之後,又經曆了漫長的磨合與互相試探,才真正建立起如今的夥伴關係。
而麒麟........
實話實說,按照他現在的實力,遠遠配不上麒麟。
此時江臨天再看向白琳的眼神,已經徹底不同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趣的小妹妹或者需要保護的對象,而是真正的欣賞。
“冇想到,你在禦獸一道上也有如此見地。”江臨天笑道,語氣真誠了許多,“受教了。”
白琳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說,微微愣了一下:“隻是......胡亂說的。”
見白琳貶低自己,江臨天倒是先比她不樂意:“哪胡說了,就是說的好!以後若是你覺得平天宗待的不舒服,就來投奔我吧,我可是少宗主,未來也會成為宗主,怎麼樣,厲害吧。”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然而,他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哦?真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