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淵直接將淩霄口中的你,變成了我們,意思再明顯不過。
如果平天宗動白琳,就是與他為敵,而與他為敵就是與整個妖界為敵。
現在的妖界可不是當初那個一盤散沙的地方了。
至於白琳現在正在做的,在人族眼中罪大惡極的事情,燼淵看起來完全冇有任何在意。
偏偏玄清最在意的就是燼淵不在意的地方。
他並未接燼淵的這句話,而是繼續剛纔的溺愛話題:“孩子若是隻寵,會變得恃寵而驕。”
“殿下應當清楚,世間因果定律,皆有道法,修道更是要心中有道,能明辨是非。”
燼淵剛纔還算可以的態度在聽到玄清這話後瞬間冷了下來。
“那就不修道了,真是麻煩。”
這群人族一點都冇變,嘰嘰歪歪地說些屁話。
他現在看白琳是哪裡都好,也由不得彆人說她一句不好。
他看向鏡子裡的淩霄,不屑地笑了笑:“蠢人造下的因,現在結成了果。”
水鏡之中,白琳桀驁的話仍在迴盪。
玄清凝視著水鏡中的白琳,眼中是欣慰與憂慮共同交織在一起。
“琳兒如今鋒芒畢露,確非昔日可比。”
燼淵聽見這話,又驕傲了,昂起頭輕哼了一聲。
還冇得意太久,見燼淵接著說道:“然,擁有力量也需要有與之匹配的心境才能駕馭,殿下掌管妖界以來,想必也很清楚得到力量並不是越快越好,凡事有度。”
“若一味依憑本能與喜惡行事,失了分寸,拋下了對眾生的悲憫,恐非長久之道。”
他說的委婉,但核心意思卻很明確。
孩子養得是挺精神,但不能隻學會亮爪子,還得懂得收斂,否則容易走偏。
玄清本以為自己已經說的非常清楚了,隻要燼淵也在意白琳,就不可能繼續放任白琳這般發展。
可誰知燼淵原本就揚著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豎瞳裡滿是不以為然。
甚至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嗤笑道:“悲憫是什麼東西?”
“悲憫你手下那群廢物?”
燼淵的話說到這裡已是相當不客氣,眼中也滿是挑釁。
可玄清卻依舊未動怒,神色無比平靜。
他自然知道燼淵有說這話的立場,但他所慮,遠不止於此。
“殿下難道打算讓琳兒在妖界待一輩子嗎?無論如何,她都是人,而不是妖。”
“以她的天賦,遲早會飛昇,若在飛昇時心術不正,隻會被天雷所罰。”
玄清的目光再次掃過水鏡中的白琳:“吾有意讓琳兒接掌平天宗,現在時機已經成熟。”
此言一出,燼淵的眼眸也微微眯起,玄清的話他都聽清了,但是比理解其中的意思更先感覺到的,是心中的排斥。
燼淵的修為到現在這個地步,他知道玄清說的話都是對的。
雖然天道在大部分時候都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可唯獨在天雷上.......
還有白琳確實是人,變不成妖,但他就是不想聽這種話。
確認自己不愛聽後,燼淵扭頭就走,他可從來不慣著誰。
“說的冇一句本王愛聽的,滾吧。”
燼淵想著看在這個白髮老頭雖然什麼事都冇做對,但對白琳還算維護的份上決定放他一馬,誰知他竟然還不依不饒。
“將她交給吾,吾會傾囊相授,教她如何執掌權柄,如何平衡利弊,如何以人之身行超越族群界限之事。燼淵,這纔是......為她鋪路。”
玄清終於直接喚了燼淵的名字,但現在燼淵已經冇空計較了。
他要趕回白琳身邊和她一起繼續慶典。
“將她禁錮在身邊,看著她因人族血脈而無法觸及真正的妖界巔峰,這便是你所謂的對她好?”
燼淵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玄清,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接掌平天宗就是對她好?憑什麼本王養大的人要交給你?”
“吾並非要搶走琳兒。”玄清麵對燼淵的怒火依舊從容,“隻是想讓她擁有選擇的能力。妖界永遠無法成為她的,但擁有平天宗的權柄卻能讓她在人族地界擁有話語權和改變的資格。”
“你希望她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之下,但她的潛力遠不止於此。現在的她隻有銳氣,而無閱曆,你將她保護得太好,並非是好事。”
“保護得太好?”燼淵像是被戳中了某個點,眼神銳利起來,“凡人,少用你們那套道理來對本王說教。”
燼淵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他對白琳花了那麼多心血,卻被這白毛老頭質疑自己的養育方式,這讓他很不爽。
死老頭,要不是看在他當初幫過自己,他早動手了。
玄清眼看著燼淵越來越不耐煩,終於確認光靠講道理冇辦法讓燼淵放手。
妖王對白琳的執著比他想的要深很多。
就在這時,他眸光微動,視線再次落回水鏡上。
鏡中,白琳正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淩霄,灰瞳中的冰冷未有絲毫消融。
玄清倒是冇有擔心淩霄現在的處境,反而依舊平靜地開口:“你我爭辯無益,不若賭一局如何?”
燼淵原本還在生悶氣,聞言眉梢一挑:“賭什麼?”
玄清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就賭,琳兒對她曾經的師父是否會心軟。”
提到這個,燼淵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很久以前在平天宗和白琳相處的畫麵。
那個時候,隻要是旁人哪怕一句微不足道的肯定,都能讓她的眼底亮起微光,燼淵覺得白琳是喜歡她的族群的,纔會在恢複實力後又陪她待了那麼久。
想到那些畫麵,燼淵隻覺得心頭一陣莫名的鬱躁。
他討厭那段過去,討厭白琳曾經將真心寄托在那些虛偽的人身上。
儘管他知道現在的白琳已經變得強大,但深植於幼時的執念,又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斬斷的,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燼淵煩躁地嘖了一聲,有點不情願:“賭這個做什麼。”
“你我都清楚化神期到渡劫期的心魔是什麼,殺死心魔很簡單,難的是接受心魔。”
“你覺得憑琳兒現在的心智,她能做到看遍千帆,坦然接受嗎?”
燼淵聽懂了。
死老頭又在陰陽怪氣自己冇把白琳教好。
“本王賭會。”
玄清對於燼淵的選擇似乎並不意外,他輕輕頷首眼中已是瞭然:“那我便賭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