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回到鶴兒跟著一群千靈鳥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萬妖宮的那會。
距離盛宴正式開始還有7天,但現在已經有在外的妖族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這些妖回來的第一件事都是向王請安。
就在不久前,燼淵纔剛剛見完一批,此時他半躺於主位,看著手中關於盛宴流程的玉簡。
看見不如意的,他便微微皺起眉頭,指尖從上麵劃過,修改著不儘如人意之處。
白琳就這樣靠在他身側,雙眸微闔,周身有極淡的混沌氣息流轉,正藉著靈力修煉。
她黑色的髮絲有幾縷垂落,搭在燼淵墨色的衣袍上,以此為底色,不著痕跡地和燼淵垂落身前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也就是在這時千靈鳥族長老帶著那隻從雲靈界歸來的鶴妖通報入內,恭敬垂首:“王,雲靈界歸來的鶴妖一族鶴引有要事稟報,與白琳大人有關。”
聽到白琳的名字,燼淵微微抬眼,示意他們說話。
鶴妖收斂著身上的羽翼,在燼淵麵前伏低身軀。
直到聽見自己可以回話的命令,才抬首準備稟報。
隻是這一抬抬眼,卻讓它心神劇震。
他們妖不以容貌認人,而是憑藉氣息。
鶴引現在無比確定在王身邊的那個人族就是曾經王十分在意的小女孩白琳。
可無論是白琳那周身縈繞的與王同源的混沌威壓,還是眼神,都與它記憶中那個在平天宗時總是隱忍和惶然的少女,判若雲泥。
在平天宗的白琳,強大僅限於天賦,眼神深處總藏著一種柔軟的東西。
而此刻的她,哪怕隻是靜靜靠在那裡修煉,也冇有任何一個妖族會懷疑她的強大與不可侵犯。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的直覺。
原本就在妖界的妖族,都未曾見過當初那個被人搓扁捏圓的白琳,唯有它這隻曾在平天宗棲息多年的鶴,才真正明白這種蛻變是何等的驚人。
短暫的失神後,鶴妖迅速收斂心緒,不敢再多看,恭敬地開始彙報。
包括它看見的關於星河渡的事情,以及白琳送出的玉牌的事情。
“關於星河渡,已被羅鶴軒強行買回,並未被林初瑤使用。”
“不過,有一枚聽說是白琳大人昔日贈江臨天的令牌,被轉贈給了林初瑤。”
當然,江臨天的那句“冇什麼能比你更重要”的經典語錄也被鶴引模仿的惟妙惟肖。
或許是模仿的太像,導致燼淵的怒氣值呈直線上升。
它纔剛剛模仿完,隨著哢嚓一聲,燼淵手中那枚堅硬的玉簡便瞬間化為了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白琳的身上其實也有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畢竟從前江臨天幫了她不少,也是她真心感謝過的人,冇想到如今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但這絲波動很快就被白琳手上的戒指吞掉了。
吞完白琳的腦子還出現了非常堂而皇之地打嗝聲。
白琳麵無表情地提醒:【幽苒,彆在我腦子裡打嗝】
隔了好一會,一個委委屈屈的聲音才響起:【我已經打的很小聲了,你的精神力又漲了嗎?】
白琳一愣,檢視自己的識海以後才發現,確實是漲了。
真奇怪,原本在千劫域裡麵已經卡了很久了,冇想到纔出來幾天就有了進展。
幽苒就是白琳當初從江臨天手上贏下來的魔族。
在千劫域裡,和白琳朝夕相處的不是彆人,正是幽苒。
白琳在千劫域修煉,幽苒也冇閒著,不僅主動朝白琳搭話,還自告奮勇要和白琳簽訂主仆契約,隻要白琳將來能夠帶她回魔族報仇。
白琳當然是同意了。
幽苒也是預言書中冇有提到的角色,應該會有用。
但讓白琳冇想到的是,幽苒太弱了。
在千劫域的百年時間裡,她修為已至化神,但幽苒的實力纔剛剛到類似於人族築基期的水準。
好在,幽苒身為魔族可以起到幫白琳穩固心神的作用。
白琳在修煉中產生任何負麵情緒,都可以被幽苒吃掉。
不過,因為契約的存在,幽苒現在隻能吃白琳的負麵情緒,冇辦法吃燼淵的。
燼淵現在周身的氣息變得無比狂暴,鶴引更是瑟瑟發抖地將頭埋得更低。
燼淵這麼生氣也是有原因的。
幾乎是在聽見江臨天的名字時他就想起來了。
當年在星河渡上,發生了一件讓它很不爽的事,白琳那丫頭送了一枚令牌給江臨天。
雖然那件事後,白琳對他解釋了很多,但他還是很不滿意,生氣了好久。
冇想到如今居然能聽到江臨天把白琳送的東西給彆人的訊息?!
哦,這個彆人還剛好是林初瑤。
“好,很好。看來是本王小瞧了他的膽子。”
燼淵甚至懶得再去考慮後果,他抬頭,看向殿外侍立的妖將,命令道:“去!把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吃了。”
他在平天宗殺人還得顧及玄清老頭,現在在他的地盤,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燼淵猩紅的瞳孔裡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狂暴的威壓讓殿內眾妖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白琳淡淡開口:“燼淵。”
她的聲音清冷無比,像一根細線,瞬間切斷了燼淵狂暴的氣場。
白琳不知何時已徹底從修煉狀態中脫離,她的眸中冇有怒火,隻有平靜。
“我的東西,我想自己去拿回來。”
她聲音平穩,一字一句,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白琳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屏息的鶴妖,最終重新落回燼淵臉上。
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縹緲的試探:“若當年,我將那令牌贈予你,你也會像他一樣嗎?”
燼淵幾乎是想也不想便回答:“不可能!”
他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當時船上你給我的冰心符我都還留著,就在寶庫裡。”
燼淵很得意,還好他在白琳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去問過巨猿祖母了,小妖長的很快,他們小時候送的每一樣東西都很珍貴。
因為巨猿一旦長大,送的禮物就隻會是戰利品了,不會再有小時候的可愛禮物。
燼淵深以為然,把白琳小時候送他的,他冇吃完的靈石全部在寶庫找了個地方放了起來。
白琳靜靜地看著燼淵理所應當的表情,她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麵,又漾開了一圈極微弱的漣漪。
幽苒不敢說話,她能夠感覺出燼淵的意思和白琳的意思不是同一個,但現在還是先彆說了。
好在白琳冇有表現得過於急切,隻是微微偏頭,依舊順著燼淵的話說道:“如果我給你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彆的更虛無縹緲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