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但讓外麵弟子瞬間噤若寒蟬,也讓江臨天和林初瑤都愣住了。
羅昀胸口起伏,顯然怒氣未平,他語氣激憤,開口就是為林初瑤鳴不平:“若不是她不肯用心頭血相救,初瑤怎麼會受這麼多苦。”
“當年我爹就算背上不仁不義的名聲也要保住她的天賦,可她的天賦若真的比得過一條人命,會14年都無法突破金丹嗎?我看這就是她惡毒的代價。”
江臨天皺了皺眉,覺得不是這個道理,十四年前的那次對峙,他記得很清楚,不是白琳的錯。
可此時林初瑤適時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回憶起了當時的絕望與痛苦,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的模樣我見猶憐。
江臨天又將這種感覺拋之腦後了。
其實在起初,江臨天對林初瑤這套柔弱可憐的做派頗為反感。
再加上麒麟完全無法判斷林初瑤的話是真是假,讓江臨天覺得林初瑤這個女人真是又假又麻煩。
要不是看在她確實是拿命救了羅昀的份上,他真是一句話都懶得和她說。
但突然從有一天開始,他體內的麒麟就能夠感知到林初瑤話中的真假了。
江臨天以為是林初瑤身上的法器終於失去了作用,興奮地想用麒麟看清林初瑤的真麵目。
可麒麟卻說,林初瑤口中冇有半分虛言,她的許多話,比起裝可憐,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
這個由麒麟進行的判斷,在一定程度上扭轉了江臨天對林初瑤的看法。
他開始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因為對林初瑤的誤會而對她不假辭色是真的不應該,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憐憫和想要糾正誤解的念頭。
一來二去,兩人的關係反而比以往親近了不少。
如今見在場的人都被羅昀的突然發難嚇著了,江臨天出聲打圓場:“好了,阿昀,少說兩句。”
隨後江臨天目光掃過院外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弟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這才轉向羅昀和林初瑤。
“陳年舊事,各有立場,如今再爭辯孰是孰非已無意義。”
江臨天語氣平和,冇有附和羅昀對白琳的指責,但也冇有再像從前那樣為白琳辯解。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也輕鬆了起來:“我今日來主要是因妖界盛會一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林初瑤的反應。
見她因自己轉移了話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連那股泫然欲泣的哀慼之氣都消散了不少,心中便一定。
林初瑤當年為救羅昀經脈儘毀,後來用了一種罕見小妖的軀體經絡進行修補。
這種特殊的經脈構造雖能在雲靈界勉強維持修煉,但其根源力量實則源自妖界,需要定期以精純的混沌靈力滋養才能保持活性,否則仍有萎縮的風險。
以往,怕林初瑤孱弱的身體承受不住直接跨越界域的壓力,每次林初瑤有需要時,都是羅昀小心翼翼地將被馴化過的混沌之氣渡入她體內,過程繁瑣且對契約獸的損耗不小。
如今,既然能藉著護送靈獸的名頭親赴妖界,江臨天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妖界的混沌靈氣十分濃鬱,對於需要溫養根基,重塑經脈的林初瑤而言,無疑是絕佳的補益之所,效果遠勝於這些年的間接汲取。
“我打算不日便啟程前往妖界,妖界混沌靈氣濃鬱精純,若林師妹隨我同去,身處其境,或可一勞永逸,徹底修複你受損的經脈。”
江臨天頓了頓,語氣帶著安撫與承諾:“屆時我會親自為你護法,定保你無恙。”
林初瑤眼中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彩,激動地微微顫抖:“真的嗎?江師兄.......我,我真的可以.......”
她話語未儘,已是眼圈微紅,感激涕零之態做得十足。
江臨天見狀,心中那份保護欲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湧,語氣更顯溫和:“自然。”
然而,這溫情脈脈的場景還未持續片刻,就被一個急切的聲音打斷:“去妖界?那我也去!”
羅昀直接站到林初瑤身側,以一種護衛的姿態看向江臨天:“臨天,妖界環境複雜,初瑤身體未愈,多一個人照應總是好的。我定要同行!”
江臨天看著羅昀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心裡當然是不樂意羅昀跟著,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風度:“阿昀你有心了,隻是此行.......”
“不必多說!”羅昀打斷他,態度堅決,“我這就去稟明父親,準備行裝!”
說完,羅昀不等江臨天迴應,直接轉身離去,生怕江臨天拒絕他把他撇下。
江臨天看著他的背影,到底冇再多說什麼。
算了,多一個金丹期的羅昀,路上確實更穩妥些。
儘管他並不喜歡羅昀對林初瑤那過於露骨的態度。
........
羅昀的行動力極快,不出半日,他便帶著羅舟的意思回來了。
羅舟聽聞愛子想和林初瑤一同前往妖界,雖有些擔憂,但更多的是支援。
他深知妖界機遇難得,尤其是對經脈有損的林初瑤而言,更是至關重要。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羅舟打開了珍藏的寶庫,取出了數樣光華流轉的護身法寶,頂級丹藥,最後,還給了羅昀一艘攻防兼備的靈舟。
那靈舟通體流轉著星輝,船身似有銀河虛影纏繞,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空間波動。
“這是......”江臨天目光一凝,“星河渡?”
這艘靈舟他太熟悉了。
當年白琳來禦獸宗和他偶遇時,乘坐的便是這艘星光熠熠的星河渡。
彼時,那才8歲的少女已經前呼後擁,地位超然。
而那時的林初瑤是什麼光景?
似乎頂著罪人身份,在所有人麵前小心翼翼。
如今十幾年過去,當真是物是人非。
江臨天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感慨。
可太淡了,尚未擴散便已平息。
星河渡懸浮於平天宗山門前,吸引了不少弟子駐足觀看。
羅昀正小心地關照著林初瑤,準備登舟,江臨天在一旁靜靜看著,氣氛看似和諧。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怒氣的厲喝驟然響起:“都給老子停下!”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羅鶴軒麵色沉鬱,目光直直盯著那艘靈舟上。
“羅鶴軒?你來做什麼?”羅昀眉頭緊皺,下意識地將林初瑤往身後擋了擋。
羅鶴軒根本不看他,手指著星河渡,聲音因極力剋製而帶著嘶啞:“這星河渡,誰允許你們動用的?宗內靈舟那麼多,為何偏要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