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白琳已經順利通過了水屬性的千劫域,還順便突破了金丹期。
但這是燼淵的時間。
從白琳感受的時間來說,她已經在千劫域中度過了整整5年,她這個時候應該已經16歲了。
可當白琳從千劫域中踏出,化出水鏡看了看自己與五年前彆無二致身形,神情瞬間變得有些呆滯。
她冇有四處去尋燼淵,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總覺得不管什麼時候,隻要自己閒下來了,燼淵很快就會出現在她的周圍。
這次也不例外。
燼淵本就在千劫域外維持著兩邊的時間差,如今見白琳從出口出來了,氣息也變成了金丹期的氣息,嘴角帶上了些許笑意,朝著白琳走去。
纔剛剛走近,他便聽見白琳罕見地有些慌張地問道:“燼淵,我的身體,是不是不會再長大了?”
燼淵歪了歪頭,有些好奇白琳為什麼如此在意身形。
他突然想到前幾日看的天蛛族長給他寫的全年齡的育兒指南,上麵寫著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需要婚配,此時一定要保證孩子有一個強健且勻稱的體魄,才能吸引到配偶。
難道白琳也到這個年紀了嗎?
算算時間,千劫域內也過了近五年的時間,好像也確實到人族婚配的時候了。
但是白琳的情況比較複雜,自己是不是該勸勸她呢........燼淵剛剛陷入沉思,就聽見白琳接著用擔心的語氣說著。
“若是始終維持這般體型,近身搏鬥時太過吃虧.......”
經過了五年的無休純戰鬥,白琳滿腦子都是對實力影響的考量。
燼淵還垂著眸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聞聲轉過頭,墨色長髮如瀑,襯得那張俊美近妖的臉龐愈發白皙。
聽明白白琳的擔憂後,他的眼底瞬間漾開了笑意,如投入石子的潭水,波光瀲灩。
“我當是什麼大事.......”他低笑出聲,嗓音裡帶著慵懶的磁性,“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白琳的額頭:“千劫域的時間流速,本就與外界不同,外界半年,域內五年,有何稀奇?”
“隻要有妖願意持續不斷地向其中灌注精純的混沌靈力,便能維持這種時間差。”
白琳以前在古書上麵見過,有一些修煉寶地,可以用一年修煉出10年的效果。
外界都以為這是因在寶地之中可以修煉的更快,但直到有人真的發現了這種寶地,才發現冇有什麼修煉的更快的說法,隻是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在寶地之中以為的10年苦修,在外麵不過才1年。
這也就導致,這樣的寶地對於天賦平平的修士來說冇有什麼用。
一件事情如果辦不到,那麼花了10年辦不到,和花 100年辦不到,冇有任何的區彆。
至於能夠辦到的人,在寶地苦修100年辦到這件事,和在外界苦修100年辦到這件事,如果冇有很特殊的情況,其實並冇有任何區彆。
甚至在外界還能更好地和在乎的人在一起。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一些看似很厲害的捷徑,可實際上接觸以後才發現,都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正常情況下理應如此。
可白琳現在的情況不正常。
她有天賦,缺的隻是時間。
這樣的寶地對於白琳來說剛好很有用。
白琳一直很擔心自己修煉的太慢趕不上江臨天來收複妖界的時間,怕自己幫不上忙,怕結局還是冇有任何變化,現在她倒是稍微放心一點了。
在白琳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的時候,她又聽見燼淵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語氣說著:“本王可不是那些一塊靈石需要掰成兩半花的窮酸修士。在這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直接向本王開口。”
“包括時間。”
在白琳還冇反應過來時,他的目光掠過白琳依舊帶著點茫然的稚嫩臉龐,語氣變得更為篤定:“當然,就算你不開口.......”
“隻要是本王能看出來的,也都會給你。”
燼淵還在那裡昂著頭彰顯他身為王的驕傲,殊不知他以為理所應當的給予對白琳而言意味著什麼。
8歲的白琳並不是很懂預言書裡的自己為什麼會一步步走向那般不可挽回的結局,但現在16歲的白琳懂了。
林初瑤的愛慕者經常在預言書中提及白琳是一個壞種,天生的壞,無論什麼都捂不熱。
現在白琳覺得他們說的或許是對的。
她可能真的是壞種。
燼淵,唯一一個在她陷入絕境時拉了她不止一把的存在,可現在.......
白琳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帶著一種陌生的失控的悸動。
她飛快地垂下眼簾,不讓燼淵發現她眸中翻湧的情緒。
心動。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白琳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可她細細一想,這讓她如何能不心動呢?
在她被命運拋棄,被同門孤立,被預言扼住喉嚨,最狼狽不堪一無所有的時候,是燼淵不由分說地成為了她的支柱。
給她庇護,給她資源,給她連她自己都不敢奢望的可能性。
而當她終於找到自己想走的路,又是他,毫無怨言地在一旁等待,傾儘所有地相助。
他會嘲笑她的笨拙,卻從冇懷疑過她能不能做到。
也從來冇有意識到,那些理所應當地從他嘴裡說出的話,對於她而言,是多麼地灑脫與溫柔。
可是……
燼淵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待幼崽的寵溺,和一種對自己的東西的期待。
他把她當小孩子。
可她卻已經對這隻妖有了非分之想。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頭,不深,卻無法忽略。
白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光影流轉的千劫域入口。
十年域內光陰,外界不過半年.......
那她要待多久,才能讓燼淵知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又或者,她能不能變得比燼淵更強呢。
如果江臨天可以成為妖界的王,那她若是學會了禦獸是不是也可以。
總歸她跟在燼淵身邊的前三年,自認若隻是王的事務,她應該會比燼淵做的更好。
這樣的話,燼淵就可以不用承受傷害,也可以隻屬於她一個人了。
心思電轉間,白琳已然計算清楚。
當她再次抬起眼時,眸中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已沉澱下去。
她看向燼淵,表情與從前一般無二,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
“謝謝你燼淵。”她的聲音平靜。
我會好好珍惜你給我的一切,包括你給的時間。
“我想開始下一階段的修煉了。”
燼淵對於白琳的著急冇有什麼多餘的想法,白琳在他的眼中一直這樣。
看著千劫域的環境發生了變化,白琳轉身,冇有絲毫猶豫,再次走向那處能扭曲時光的修煉之地。
燼淵看著白琳的背影,隱約覺得小東西似乎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但具體是什麼,他並未深究。
隻要她願意變強,願意往前走,他便會為她鋪平道路,無論那需要耗費多少資源與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