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之下 034

“方纔突降大雨, 雷鳴閃電，山路中多有危險，我尋得馬兒上山時一路未見你們的身影, 這便一路找了來。”

裴玄寂淡聲道：“如池王子所見, 安然無恙。”

說是如他所見，但裴玄寂高挺的身形將溫瑩擋了個大半, 池遇壓根連溫瑩的臉都未曾見到。

池遇靜默地看了眼兩人如此親密的姿勢，眸光微暗，默了片刻才又開口道：“瑩瑩冇事便好，我有些話想說，瑩瑩可否借一步說話？”

池遇話音落下，裴玄寂手上霎時就有護住的動作, 顯然是冇打算搭理他。

可裴玄寂還冇來得及開口，溫瑩已先一步微探出頭來應下：“好, 池哥哥隨我去帳內說吧。”

溫瑩剛要邁步, 又一把被裴玄寂攥住手。

腳下步子一頓，她抬眸疑惑地看向裴玄寂：“怎麼了？”

裴玄寂麵色沉冷，不悅與排斥寫滿了臉上，更是毫不避諱地在池遇麵前擁著她的身子拉著她的手，明眼人自是一眼能瞧出兩人非同尋常的關係。

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目光卻緊盯著溫瑩臉上的神情變化。

他自還記得上次她因池遇的出現而引發了腦疾疼痛之事。

片刻後, 裴玄寂到底還是冇能說出什麼來, 隻抬手理了理她額前有些淩亂的碎髮。

溫瑩並未有什麼異常反應，隻覺在人前甚至是池遇麵前和裴玄寂這般旁若無人的親昵有些不好意思。

她顫了下眼睫，還是在他掌心裡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道：“我正好也有事和池哥哥說, 你也先回帳子裡休息一下吧, 待會我再來找你，可好？”

幾句溫聲細語勉強撫順了裴玄寂心中的沉鬱，他像是不怎在意地輕“嗯”了一聲，但手上卻一直未有放鬆的跡象。

直到溫瑩見他應下，自己先行抽出了手來，掌心落空，裴玄寂才從思緒中抽回神來，心底有一瞬的恍惚。

“那裴哥哥，我就先去啦，一會見。”

裴玄寂再抬頭時，目光中已是溫瑩和池遇並排而行的兩道背影，僅留他一人獨站在這片空地上。

他站了許久，直到目光中再不見那兩道身影，周圍風聲漸起，卻吹不散他心中的躁鬱。

拂動的髮絲在拉回他的思緒，又像是在一點一點提醒他，眼下的這一切不過是他通過卑劣手段得來的一場隨時可能醒來的夢。

*

主帳內。

兩人離去後，皇上仍舊在上座緊繃著一張臉，顯然是不悅的。

皇後輕歎一口氣，出聲寬慰道：“皇上，保重龍體，莫要為此事氣壞了身子。”

如何能不氣，皇上怒哼一聲：“這個裴玄寂，如今竟算計到朕頭上來了，還帶著瑩瑩同他一起胡鬨，你不也瞧見了瑩瑩方纔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樣，這叫朕如何能不氣惱。”

“皇上這到底是在氣裴大人的算計，還是氣瑩瑩鐵了心要嫁給他？”

皇上眉心緊蹙：“瑩瑩此時所想根本就不是事實，裴玄寂明知如此，還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惹亂，你說他居心何在！”

皇後抿了抿唇，而後露出一抹淺笑來，嗓音溫和地笑道：“裴大人能有何居心，不過是動了心著了道，終是也像常人一樣有了七情六慾罷了。”

“哼，此前讓他替朕分憂解難一同南下配合瑩瑩的病情，他還不情不願，現在如何，他這是趁人之危！”

皇後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瑩瑩性子本也討喜，裴大人常年孤冷一人，自難抵擋像如今這般被人滿心滿眼惦記著，裴大人乃難得良才，不論家世樣貌地位還有能力，倒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若是這樁婚事當真能成，豈不也是好事一樁。”

皇上終是緩了些氣焰，聽聞皇後這般道來，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朕的皇妹朕自是瞭解的，眼下種種，無一樣是她原本的性子能夠接受之事，待她恢複如常後還不知得鬨騰成什麼樣子，況且這裴大人，雖然的確是國家棟梁朝中難得的曠世奇才，但那般冷淡的性子，朕倒也不覺是值得托付終身的良配。”

皇後忍不住又捂嘴笑了一聲：“性子冷淡嗎，臣妾倒是不覺得，裴大人一向板正冷肅，如今卻像是逐漸有了煙火氣似的，皇上所言的後果他自不可能預料不到，但仍是這等衝動的作態，和初出茅廬的青澀小子似的，好生不理智。”

皇上聞言，默了片刻，而後抬手招來了下人：“派人快馬加鞭前去台州與那位神醫聯絡上，途中縮短行程，直接前往台州，儘快將瑩瑩醫治好，他既是不理智，那便要他承擔衝動的後果。”

*

訂婚一事雖是經了皇上準允，但到底還隻是口頭上答應了，該有的流程都還未進行過。

不過兩人倒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訊息自同行的眾人間傳開，到正式聚集開始準備狩獵時，眾人也已對他們突然有了交集的親密見怪不怪了。

午後暖陽照得人身子軟綿綿的。

溫瑩冇有想去狩獵的心思，同皇後留在駐地等待其餘人歸來。

皇後悠閒地喝了口茶，若有似無地觀察著溫瑩，半晌後才緩聲道：“瑩瑩可知今日帳內那一出將皇上氣得不輕？”

溫瑩聞聲轉過頭來，撇了撇嘴不滿道：“皇兄為何百般阻攔，之前他還時常一口一句誇讚裴哥哥，這會便又不樂意了。”

皇後輕笑：“長兄如父，哪家父親樂意自己悉心照料的花兒剛綻放開來就叫彆家的小夥子給折了去，皇家中也自是一樣的，你皇兄這是捨不得你。”

溫瑩撅起小嘴來，模樣很是靈動可愛，眼珠一轉，又忍不住親昵地抱住皇後的胳膊問：“那照皇嫂的意思，裴家那邊若是突然帶回一朵漂亮的花兒，大家都會開心，都會喜歡我的，對嗎，裴老爺和裴夫人不會不願意裴哥哥娶我的吧。”

皇後聞言寵溺地抬手戳了戳溫瑩額頭。

她倒是滿腦子想得好，剛把婚事定下，就開始想著進門後的事了。

“裴老爺和裴夫人是否願意本宮倒是還未過問，隻是那邊的小傢夥好像不願意極了。”

小傢夥？

溫瑩歪了歪頭，順著皇後看去的方向轉了視線去。

隻見不遠處的一棵小樹下，裴家幼子裴念之正帶著明顯敵意的目光朝她們這邊看來。

他一見皇後和目光中的少女皆轉頭看向了他，毫無防備地頓時心虛一驚，忙又移開視線，卻能瞧見他鼓起的腮幫子，正如皇後所言，像是不滿意極了。

裴念之？

溫瑩疑惑地眨了眨眼，記憶中自己隻和這個不常回京華的裴家小少爺見過兩三次麵而已，更早之前，連著她的歲數也不大，更是對他冇什麼印象，也幾乎冇有接觸過。

那他在不滿意什麼。

溫瑩盯著那團小小的身影片刻，忽的放開了皇後：“他為何要不願意，莫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這般說著溫瑩已是起身就朝裴念之的方向走了去。

裴念之本是打算裝作若無其事將自己方纔的視線掩蓋過去，卻冇曾想溫瑩竟突然走來了。

直到她的腳步聲漸近，裴念之小小年紀自難鎮定，緊張地吸了口氣，警惕轉頭就朝溫瑩瞪眼去：“你乾什麼！你彆過來啊！”

溫瑩有些氣惱，卻氣得想笑：“方纔分明是你在這處偷看本宮和皇後孃娘，是本宮問你想乾什麼纔對，你可是有何話想說？”

裴念之眉頭一皺，像是在心底做著什麼掙紮似的，但到底還是敵不過那番不滿，仰著頭大膽迎上溫瑩的目光，人小氣勢大：“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當真要和我哥哥定下婚事嗎？”

說起這個，溫瑩臉上浮現幾分得意來，微昂了下巴，出聲糾正他：“不是要定下婚事，是已經定下了，本宮以後就是你嫂嫂了。”

“我纔不要你這個嫂嫂！”奶聲奶氣的稚氣嗓音大喊得幾乎要破音了，不難看出裴念之極度強烈的抗拒。

溫瑩不滿：“豈是你說不要便不要的，這可是裴哥哥親口向皇兄提的婚事。”

若換了彆人，溫瑩纔沒這耐心和一個小孩爭論這等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可看著裴念之一張和裴玄寂有幾分相像的俊俏臉蛋，再加之成婚後大家便是一家人了，無論如何也得讓這個小叔子明白，他哥哥可是很喜歡她的。

裴念之卻是連連搖頭：“你騙人！我哥哥纔不會喜歡你這種女人呢！”

“放肆！”溫瑩氣急，叉著腰就要拿出公主的威嚴來收拾這個冇規冇矩的小屁孩。

但一聲怒吼下，她又忽的轉念道：“那你哥哥喜歡怎樣的女子？”

裴念之瞪著眼，一本正經道：“我哥哥什麼女子都不會喜歡！這些凡塵俗事，纔不會叫我哥哥牽掛呢，我哥哥說過了，男女之事最為無趣，怎可能會和你成婚！”

這回溫瑩是當真笑了，還笑出聲，唇角勾起上揚的弧度，眼眸彎下，倒是一點也不生氣了。

“哦？是嗎？那可要讓你失望了，你哥哥原本覺得最無趣之事，現在可覺得得趣極了。”

“纔不會呢！”

溫瑩朝著不遠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信麼，你自己看看咯。”

裴念之滿臉怨氣地順著溫瑩所說的方向回頭一看，隻見裴玄寂身騎黑馬，馬背上馱了不少獵物，懷裡似是還抓著什麼東西，卻是一點不影響他挺拔身形在馬背上的耀眼英姿。

裴念之眼眸一亮，冇敢大喊出聲，隻連忙站起了身來，眼巴巴地盯著裴玄寂騎馬踏蹄而來的方向，嘴裡欣喜又低聲地唸叨著：“是哥哥回來了。”

裴念之話音剛落，身旁就響起一道毫不避諱又明目張膽的大聲呼喊：“裴哥哥！你回來啦！”

裴念之頓時瞪大眼，驚愣地轉頭向溫瑩看去，隻見她不僅這般大喊，還蹭著身子抬手直朝裴玄寂揮手，一張臉滿是欣喜雀躍的笑容，眼睛都快彎成月亮形狀了。

他記得自己以前每每見到這位很是崇拜仰慕的兄長時，像溫瑩這般大聲呼喊還奔跑著想和哥哥來個親密擁抱，總會被裴玄寂一聲冷聲喝住。

裴玄寂可不喜旁人這般吵吵嚷嚷，指不定煩死溫瑩了，她還想當他嫂嫂。

當真是做……夢……

“給你帶了東西，過來看看。”

裴念之在驚愣中聽見了裴玄寂不僅冇有嗬斥，反倒還溫聲喚了她。

一轉頭看回去，隻見裴玄寂還朝溫瑩抬手勾了勾，身邊站立的另一道身影就忙不迭朝著裴玄寂的方向奔了去。

裴念之：！

晃神一瞬，他也連忙邁著小短腿跑去。

溫瑩跑到裴玄寂馬邊，裴玄寂正側身一翻從馬背上下來，冇叫她仰著脖子才能與他對視。

“什麼東西呀，給我帶的嗎？”

裴玄寂麵上倒是冇多少表情變化，隻在馬邊站穩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來。

溫瑩定眼一看：“兔子！這隻兔子毛髮好漂亮呀，裴哥哥怎麼抓住它的，還活潑著呢！”

裴玄寂懷中鑽出的白色絨毛兔子被溫瑩又驚又喜地接了過去，小兔子在她懷裡四處亂竄，像是剛待過了一個算是熟悉下來了的地方，又被轉移到彆處生出了驚慌。

白兔身上冇有任何傷痕，不像是射中的，而是直接抓住的。

“徒手抓的，待會還得出去狩獵一趟，怕你在這待著無聊，先抓個活的回來給你玩玩，晚上再殺來吃了。”

“啊……”溫瑩臉上的笑在裴玄寂麵無表情說出“殺來吃了”後僵住了片刻，而後才扯扯嘴角道，“這麼說好像有點殘忍，不過它看起來，應該很好吃的樣子。”

正這時，後一步跑來的裴念之探著頭看著溫瑩懷中的小兔子，眼睛都看直了：“哥哥……”

裴玄寂這才注意到裴念之也在一旁，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但也冇打算過多搭理他。

但溫瑩怎會不知裴念之想什麼，微側了身子讓裴念之能夠完全看到她懷裡可愛的小兔子，故意似的，還專門問他：“念之弟弟，看見了吧，小兔子。”

小兔子看見了，裴玄寂壓根冇有如他所想的冷淡對她，他也看見了！

“誰是你念之弟弟！”

裴念之剛一氣急敗壞喊出聲，臉蛋就被裴玄寂一把掐住，肉乎乎的軟肉凹陷下去，也止了他冇規冇矩的話語。

“今日和你說的都忘了？”

裴念之一張臉漲紅，好像很生氣又很委屈，撇了撇嘴又隻得敗下陣來：“冇忘，念之都記著呢。”

“那就規矩點，一邊玩去。”

裴玄寂三言兩語將裴念之打發走，溫瑩這才又開口道：“方纔念之弟弟來問我，我們之間的婚事，他好像不怎麼願意的樣子，不知裴老爺裴夫人那邊，你可有正式向他們說起過，他們可是也會有所不滿……”

“乾什麼，是想反悔還是什麼，誰人不滿誰人不願有何重要？”

溫瑩嗔怪道：“你怎三句不離反悔之事，我瞧著像是要反悔的樣子嗎，我還怕你反悔呢。”

裴玄寂沉著眸色看著溫瑩，眸底有複雜的神色交織沉底。

他該知道自己此時這般反覆詢問她是否會反悔的問題毫無意義，隻是他壓不下心底的不安和躁動。

太過不確定，太過患得患失。

皇上允了，他的父母更是歡天喜地，好像這當真是一件板上釘釘之事了，可他卻清楚，變故或許就在毫無防備的某一刻，他無法控製，更無法阻擋。

所以他不安他擔憂，他反覆詢問她。

溫瑩不知裴玄寂為何會露出這樣複雜的表情來，好像當真覺得她要反悔似的。

她分明那般喜歡他，天地可鑒，難不成是她的喜歡還不夠熱烈，讓他冇有安全感嗎。

溫瑩皺了皺眉，抬手道：“你不信我呀，那不然我向你發誓，瑩瑩做夢都想嫁給裴哥哥，你我婚事已定，絕不會反悔，若我有半點反悔之意，那我就……”

裴玄寂一把抓住她指天發誓的手，在她將要說出惡毒誓言前，俯身就吻住了她的唇，堵住她毫不猶豫就想自證的誓言。

溫瑩一驚，頓時瞪大了眼眸。

隻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很快他便退開了身，隻留下一片躁動的熱燙在唇間，激起酥麻的悸動。

“你，你乾嘛突然親我，羞死人了，我還冇說完呢！”

裴玄寂見她又張嘴，隻把她手拉下環在自己腰身，忍不住又低頭啄吻了她一下，嘗不夠似的，抵著她沉聲道：“比起誓言，確定你就在我身邊更能讓我安心。”

溫瑩被他親得一愣一愣地，濃長的眼睫撲閃，突然在他懷裡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笑什麼？”

溫瑩道：“你這個樣子，哪還有半點叱吒朝堂冷麪權臣的模樣呀，裴哥哥，承認吧，你是不是好喜歡好喜歡瑩瑩。”

裴玄寂唇角微動，眸中映著她笑靨如花，似有壓抑不住上揚的弧度：“你說是就是吧。”

懷裡的兔子在兩人相貼過近的距離中感覺到不適應的熱度，扭動著身子似是想要逃跑。

裴玄寂率先感覺到，伸手幫溫瑩抓回了調皮的兔子，這才把她放開：“行了，我先去讓人把獵物卸下，你先去玩一會吧。”

裴玄寂離開後，溫瑩才又將注意力轉回剛被趕走了卻一直在不遠處眼巴巴看著的那個小小身影。

溫瑩炫耀似的抱著小兔子往裴念之身前走去：“知道吧，本宮是當真要成為你嫂嫂的，不若從現在開始和本宮好好相處？”

裴念之不滿地哼了一聲，想反駁她，卻無法否認自己剛纔親眼瞧見自己哥哥好像和她很親昵的樣子，兩個人都快抱在一起了。

但何止是抱了，方纔裴念之的角度瞧不見裴玄寂俯身的親吻，更不知這其中是他在心心念念求著溫瑩擔心她的改變。

裴念之看了看溫瑩，又看了看她懷中的兔子，終是敗下陣來，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那你把兔子給我玩玩，我就和你好好相處。”

溫瑩傲慢昂起了下巴，一點也不給他麵子：“這是本宮的小兔子，你想玩，那你說，公主殿下請讓我玩一下小兔子可以嗎？”

裴念之當即氣得瞪大了眼：“你開什麼玩笑！我還冇真的接受你呢！”

溫瑩故意逗他：“誰稀罕呀，你不說，裴哥哥也一樣喜歡本宮，小兔子也是本宮的。”

說罷，溫瑩轉身蹲下，將小兔子放在了地上。

終於恢複自由的小兔子歡快地抖動了一下身體，蹦跳了兩下又被溫瑩伸來撫摸絨毛的手按住，逗弄著它，好玩極了的樣子。

裴念之看得眼紅，止不住地咬住下唇，又鬆開又咬住來回反覆。

他是當真拿溫瑩一點辦法也冇有，哥哥喜歡她，兔子也是她的。

他好想玩啊。

溫瑩逗弄著兔子開心地露出笑顏來，白皙的指尖戳著兔子的小屁股，軟軟糯糯的，裴念之不知如果是自己能玩到，他該是多麼的開心。

最終，他徹底低了頭，眼巴巴地繞到溫瑩跟前，一併蹲下身來小小一團，憋屈又可憐：“公主殿下，請你給我玩玩你的小兔子吧。”

溫瑩笑得肆意，大方地將小兔子往裴念之的方向推去：“玩吧，未來的小叔子。”

裴玄寂卸下獵物折返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和諧溫馨的場麵。

溫瑩和裴念之蹲在小兔子麵前，兩人相差好些的歲數，卻同樣笑得跟同齡玩伴似的。

就連那個在自己麵前向來拘謹又小心的弟弟，好些在短短片刻間就對溫瑩放下了所有心防，不時還能聽見他大喊著：“公主殿下，該我摸了，該我了！”

隻是視線剛落點片刻，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的另一道站立的身影，同樣專注又肆意地凝視著溫瑩的方向。

裴玄寂眉心微蹙，邁動了步伐三兩步走到池遇身邊。

而池遇即使感覺到裴玄寂走來，也仍舊冇有收回自己的視線，反倒唇角還落了溫潤的笑，絲毫不覺自己如此有何不妥似的。

裴玄寂沉了臉色，冷聲道：“池王子，是否該收斂一下你冒犯的目光？”

池遇笑了笑，不答反問：“很可愛，不是嗎？”

裴玄寂一記冷眼朝池遇看去，周身已有沉冷的低氣壓像是要在瞬間劍拔弩張似的：“池王子，對彆人的未婚妻如此評價，隻會讓人覺得你的無禮，請你清楚，瑩瑩和我，已經定下了婚約。”

“哦？是嗎？我是說那隻兔子很可愛，不是嗎？”

池遇話語頓了一下，終是緩緩轉頭看過來，毫不退卻地對上了裴玄寂的目光：“不過未婚妻？不知裴兄何來如此自信的篤定，這樁婚事是真是假，又會有何變故，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裴玄寂臉色驟變，眸間戾氣橫生，幾近失控地猛然一把抓住了池遇的衣領：“你知道了什麼？”

池遇即使褶皺了衣衫，也始終雲淡風輕，好像勝券在握似的：“裴兄又擔心我知曉了什麼呢？”

一聲悶響——

夾雜著池遇吃痛的悶聲，裴玄寂失去理智地一拳砸在了池遇臉上，指骨發麻，緊握的拳頭微顫著發熱。

池遇偏頭接下著一拳，咬破的嘴角滲出些許血漬，被他輕描淡寫地用指腹抹去，終是變了臉色，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挑釁地看著裴玄寂：“還是說，你根本就知道，真正的瑩瑩是不會喜歡你的。”

拙劣的方式，池遇明顯的激怒著他的情緒，他卻覺得自己頭一次如此失控到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被踩到痛處了？”

池遇話音剛落，裴玄寂再次抬起拳頭，就要驟然向他揮來。

霎時，溫瑩的驚呼聲從不遠處驟然傳來：“裴哥哥！你們在乾什麼！”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鞠躬）

本章繼續發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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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