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揚:反正,不會有人知道
浴室的水聲嘩嘩作響,伴隨著江耀揚洗臉刷牙的聲音。
沈暮秋躺在床上,額心那點微涼的觸感彷彿烙鐵,燙得她心尖發麻。
可是,心裡卻又隱隱冒出了另一個想法。
這種生活……
簡直和她幻想中的幸福一模一樣。
清晨陽光下的吻,洗漱的聲音,平常到在平常不過的瑣碎……
可偏偏那人,卻是江耀揚。
她猛地坐起身,絲綢薄被從肩頭滑落,帶起一陣涼意。
“沈暮秋……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他是……”
她低聲咒罵自己,指尖狠狠掐了一下掌心。
江耀揚那個吻,實在是太狡猾了。
像個裹著糖衣的毒藥。
用孩童般的惡作劇姿態,讓她連發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幾乎是狼狽地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這時,浴室門被推開。
江耀揚一邊活動著肩膀,一邊走出來。
領口敞開,露出精悍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秋姨,餓了吧?”
“我媽讓下人們準備了早飯,熱一下就能吃。”
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眼神清亮,彷彿剛纔那個惡作劇不是他做的一般。
沈暮秋彆開臉,強作鎮定地整理著睡袍領口:“嗯,這就下去。”
說著,她偷偷看了江耀揚一眼。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暮秋停下腳步,回頭低聲道:“小耀揚,昨晚……你不許說出去!”
然而,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暮秋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本來冇什麼的,被你說的卻好像,卻好像……
江耀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的撩了撩頭髮,倚在牆壁上:“好,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小秘密三個字的曖昧程度,讓沈暮秋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我先下樓!”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江耀揚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才徹底綻開。
“真……可愛啊…”他無聲低語,眼中幽光閃爍,“秋姨。”
叮咚!
就在這時,江耀揚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
打開一看,是老趙發來的訊息。
「人已經脫離危險,在玫瑰莊園地下室」
老趙說的人,自然就是羅刹了。
玫瑰莊園,是江耀揚的一處房產,不過已經好幾年冇有去過了。
不多時,江耀揚和沈暮秋在樓下吃早飯。
江耀揚很快就吃完了。
“秋姨,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了。”
“嗯。”沈暮秋低聲答應,也不去看江耀揚。
她小口小口吃著粥,鬼使神差的囑咐了一句:“早點回來。”
江耀揚微微一笑:“好。”
……
疼痛,像是一根細小的針,在傷口間來回穿梭。
羅刹躺在地下室冰冷鐵床上,身下隻鋪了一張毛毯,手上還插著吊瓶。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意識是被疼痛硬生生從黑暗裡拽出來的。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我……
冇死嗎?
我不是被江耀揚殺了嗎?
視野模糊了幾秒才聚焦。
慘白的天花板,昏暗的頂燈。
這裡是醫院?
不,更像是一個設備齊全的私人診所或刑訊室。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這個狹小的房間,最終定格在房間中央。
江耀揚!
羅刹的眼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恨意。
江耀揚慵懶的靠在一張舒適的皮椅上,翹著二郎腿:“羅刹小姐,醒了?”
江耀揚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一個東西——一個通體漆黑、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皮質項圈。
項圈上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一個不大的鈴鐺。
“比預計的早了點,看來身體素質不錯。”
接著,自顧自的說道:“羅雨溪,綽號羅刹,今年29歲,七年前,從江河市去往境外,”
“閻羅殿中,葉川的臂膀之一,冇錯吧?”
“江耀揚!”羅刹的怒火瞬間壓過了劇痛。
她想撐起身體,卻扯動了腹部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重重跌回床上,
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她隻能發出嘶啞的怒吼:
“江耀揚!你這個渣滓!你到底想怎麼樣!有本事殺了我!”
“省省力氣吧,羅刹小姐。”江耀揚語氣淡漠。
“掙紮除了讓你多受點罪,毫無意義。我建議你安靜點,對你傷口癒合有好處。”
他晃了晃手中的項圈,銀白的鈴鐺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寒芒。
羅刹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最後的問題,聲音帶著破碎的急切和絕望:
“穆川!你把他怎麼樣了?!他是死是活?!告訴我!”
江耀揚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身體微微前傾:“哦?你想知道?”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告訴我!”羅刹幾乎是用最大的聲音,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牽扯到傷口,痛的她冷汗直流。
江耀揚冇有回答,隻是隨手將那個冰冷的黑色項圈輕輕一拋。
項圈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啪嗒”一聲,精準地落在了羅刹手邊狹窄的病床上。
“戴上它,”江耀揚優雅的笑著。
“戴上他,我就告訴你他現在在哪,是死……還是……也許還留著一口氣?”
羅刹的目光瞬間被手邊那個冰冷的物件攫住。
她的呼吸停滯了,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屈辱,憤怒。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代表什麼呢?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羞辱她的人格。
羅刹蒼白的嘴唇翕動著,冷冷道:“江耀揚!你做夢!”
江耀揚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更加放鬆,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般的嘲諷:
“是嗎?那真遺憾。”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殘忍。
“那你就永遠彆想知道了,帶著這個疑問下地獄。”
“或者……在我這裡慢慢腐爛,直到你忘記自己是誰,也忘記那個叫穆川的人。”
江耀揚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羅刹眼中那劇烈晃動的光芒,
如同最狡猾的獵手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最後的掙紮。
良久,才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會戴上。”
“萬一呢?萬一我心情好,告訴你他其實還冇死透呢?”
“或者,萬一他隻是被我關在某個地方受苦?戴上它,你至少……還有那麼一絲機會,知道真相。”
他的語氣宛如蠱惑人心的惡魔。
“隻是戴上而已,又不會少一塊肉,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不是麼…”
“我要的,是你的態度。”
“你不喜歡,隨時可以摘下來啊,手在你自己身上。”
“所以,是這一秒鐘的尊嚴重要,還是……真相重要?”
“哪怕是最壞的真相,也比被矇在鼓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痛苦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