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睡的沈暮秋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了。
伴隨著楚人美幽怨的歌聲,一隻手從水潭裡伸了出來。
畫麵定格,片尾字幕滾動起來。
客廳裡的光,也自動亮了起來。
沈暮秋幾乎是立刻鬆開抱枕,動作利落地站起身。
“行了,看完了。乏味。”
她丟下評語,看也不看江耀揚,不自然的說:“我上樓了,你也早點睡。”
背影挺直,但是路過走廊的時候,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關門的力道,似乎也比平時大了幾分。
江耀揚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秋姨這個樣子,似乎還……挺可愛的?
“晚安嘍!”
江耀揚笑嗬嗬的關了電視,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回味著沈暮秋強撐的鎮定下,那細微的驚悸反應。
……
沈暮秋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她本以為,隻不過是一部多年前的粗製濫造的恐怖片罷了。
卻不成想,竟真的把她嚇得心驚肉跳。
哪怕明知道那是故事,那是假的。
回到房間後,沈暮秋反鎖了門。
浴室裡水聲嘩嘩,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衝不走腦海裡那濕漉漉的長髮和恐怖的眼睛。
楚人美那身藍色的戲袍,彷彿就在水汽氤氳的玻璃門外晃動。
她煩躁地關了水,裹緊浴袍躺到床上。
沈暮秋冇有關燈。
她覺得,亮著燈睡,似乎也挺好的。
可一閉上眼,卻彷彿看到了一個藍紫色衣服的女人,正背對著自己。
然後,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沈暮秋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窗外風吹過樹枝的聲響,都像是女人拖遝的腳步聲。
“真是的!這個臭小子,看的哪門子恐怖片嘛!”
沈暮秋煩躁的嘟囔著。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不行,睡不著。
她想去找姐姐沈薇,沈薇的房間就在對麵。
但很快,她就煩躁的搖了搖頭:“不行不行。”
“還是彆去打擾她了。”
最近,沈薇為了集團的事天天加班到深夜,這兩天好不容易纔有時間休息。
“都怪那臭小子!”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再有下次……我非得一腳踩他臉上!”
……
另一邊,江耀揚舒舒服服的衝了個涼水澡。
由於體質被一次又一次的強化,前幾天被蘇晚抓傷的胸膛,已經恢複如初了。
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坐在床邊。
篤——
篤篤——
極其微弱,帶著遲疑的敲門聲,突然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哦?
江耀揚擦頭髮的動作一頓,他側耳傾聽,似笑非笑,目光精準地投向房門的方向。
篤篤——
又是兩聲,比剛纔更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耀揚他隨手將毛巾扔在椅背上,腳步無聲地走向房門。
“小耀揚,你睡了嗎?”
門外,沈暮秋低聲問道。
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女鬼的沈暮秋,還是睡不著。
再三猶豫過後,決定還是來江耀揚的房間睡吧。
反正……有了前麵兩次的經曆……
不差這一次了。
而且,自己害怕睡不著,還不都是這個臭小子害得!
不找他負責,找誰負責?
哢噠——
門鎖輕響,向內拉開一道縫隙。
“秋姨?”江耀揚輕聲道:“你怎麼……”
沈暮秋掩飾過眼底的尷尬,低聲道:“睡不著,找你聊聊天。”
沈暮秋哪裡是睡不著,分明是不敢睡。
當然,江耀揚並冇有點破。
他拉開門,柔聲道:“嗯,好。”
沈暮秋心跳微微加快,走入房間。
此時的江耀揚剛剛洗過澡,穿著一身寬鬆的浴袍。
沈暮秋刻意移開目光。
她來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靠在裡麵。
江耀揚坐在床上,問道:“秋姨,這是怎麼了,怎麼還睡不著了?”
“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心煩的很。”
沈暮秋蜷縮在沙發裡,赤著的一雙腳在昏暗的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邊緣近乎於有些半透明的質地。
甚至,如果要說有不少男人心甘情願的被這雙腳踩死,
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江耀揚躺在床上,枕著雙臂:“秋姨,說真的,你是不是,被那個電影嚇到了?”
沈暮秋聞言臉色微微一僵,立刻反駁:
“怎麼可能?那種粗製濫造的東西。”
她語氣硬邦邦的,眼神卻飄向房間角落的陰影。
“哦?”江耀揚指尖無意識敲著床沿,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那就好,我還擔心嚇著你了。”
“笑話!”沈暮秋挺直了腰背,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秋姨我是什麼人,在國外什麼冇見過。”
“是麼?”江耀揚輕笑,眼神掃過她微微繃緊的肩膀:“說起來,秋姨這些年在國外都在做什麼?”
關於沈暮秋的事情,江耀揚知道的的確不多。
甚至就連在係統中購買的資訊碎片,能夠提供的東西也少的可憐。
“多了去了。”沈暮秋哼了一聲:“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唄,比鬼片可怕多了。”
“那倒是,”江耀揚笑道:“人永遠都比鬼可怕。”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現在的沈暮秋坐在沙發上,心裡明顯還有一些防備和抗拒。
但江耀揚並不打算主動撕破。
他打算把這個權利留給沈暮秋。
於是,接下來江耀揚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疲憊。
很快,便閉上眼睛,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沈暮秋還想說點什麼,卻見他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真的睡熟了。
“小耀揚?”她試探著,極輕地喚了一聲。
江耀揚冇有迴應。
隻有平穩的呼吸聲。
“小耀揚?”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些,帶著一絲不確定。
依舊毫無反應。
「該死!這個臭小子,竟然睡著了!」
沈暮秋的心裡,頓時微微一緊。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黑暗中,那部恐怖片的畫麵又鑽進腦海。
楚人美的臉在眼前晃,濕漉漉的頭髮纏上脖頸。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幽怨的歌聲。
「郎在芳心處~」
「妾在斷腸時~」
沈暮秋攥緊了沙發扶手,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