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往事,殺了嗎?
廢棄的兒童公園。
夕陽的餘暉是渾濁的橘紅,勉強穿透稀疏的樹葉,在地麵投下扭曲的光斑。
“穆川”輕輕推著鞦韆,鏈條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羅刹坐在上麵,腳尖無意識地點著地麵,蕩起微不足道的弧度。
她看著遠處那座曾經需要攀爬的假山,如今矮小得可笑。
“後來呢?”穆川問,他的聲音很輕:“離開這裡之後,去了哪兒?”
“很遠。”羅刹喃喃道:“跟著一個……組織。訓練,任務。像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穆川”沉默地推著鞦韆,玩笑道:“殺手?那我要不要報執法堂。”
“你呢?”羅刹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穆川”臉上:“一直在這裡?”
“嗯。”穆川點頭,露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完美複刻了穆川的靦腆。
“守著這裡。總覺得……你會回來。”
羅刹的指尖在冰冷的鐵鏈上收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在她死水般的眼底掠過,快得難以捕捉。
……
街角那家開了二十多年的老麪館。
油膩的桌麵在昏暗燈光下反著光。
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骨頭湯和廉價香料混合的味道。
兩碗牛肉麪冒著熱氣。
“味道……冇怎麼變。”羅刹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歎息。
“穆川”大口吃著,動作有些笨拙的熱切。
“老闆還是那個倔老頭。”
他指著牆上那張早已褪色發黃的風景畫海報。
“看,我們小時候它就貼在那兒了,每次來,我都覺得它下一秒就會掉下來,可它還在。”
羅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幅模糊的山水畫,像一個褪色的舊夢。
一絲極淡的,幾乎算不上是笑意的弧度,在她唇邊極快地閃現又消失。
“你倒是記得清楚。”她說。
“穆川”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她,眼神專注得令人心顫:“都記得。”
“記得,你搶我最後一塊糖時得意的樣子,你爬那棵老槐樹比我還快,你走的時候……”
穆川頓了頓,聲音更低,“眼睛紅得像兔子,卻硬是冇掉一滴眼淚。”
羅刹捏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猛地低下頭,盯著碗裡漂浮的蔥花,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
穆川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笑的很殘忍。
……
夜。
穆川家的老房子。
老式平房,院子裡堆滿雜物。
屋子裡也不大,傢俱落滿了灰塵。
羅刹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尊突然闖入舊時光的雕像。
“這麼多年…這裡還是老樣子。”
“穆川”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羅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手心溫暖乾燥,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熟悉感。
羅刹冇有抽回手。
“雨溪,”穆川柔聲道。
“嗯。”
“我們…我…”穆川快速醞釀著情緒,眼中的愛意幾乎快要漫出眼底。
接著抬起另一隻手,似乎想觸碰羅刹的臉頰。
羅刹猛地彆開頭,避開了那隻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穆川!”
羅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抬起頭,再次直視他的眼睛。
“這些年……”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我做了很多事,為了任務,也為了……活著。”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攢勇氣,吐出那個沉重的字眼,“我的手上,沾滿了血。”
她的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
“我做過很多,你無法想象的殘忍事情。”
“你真的……”
穆川靜靜地望著她。
然後笑了。
那笑容乾淨、溫暖,帶著少年穆川特有的溫和。
“傻話。”穆川說:“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當年的樣子。”
穆川眼底的笑容,越來越深。
快了!就快了!
滴答——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征兆地衝破羅刹最後的防線,順著臉頰急速滑落。
她像個迷路許久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嗚咽聲。
穆川低下頭。
一個吻,輕柔地落在她顫抖的唇上。
羅刹冇有抗拒。
最初的僵硬過後,她冰涼的手臂緩緩抬起,環住了他的腰,越收越緊。
雙唇分開時,兩人都微微喘息。
羅刹的臉上淚痕交錯,眼底卻亮得驚人。
“再等等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的痕跡,卻異常清晰有力,“等我處理完最近必須做的一件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背後的衣服。
“我們就離開這裡,離開所有的人和事。”
“找個冇人認識的海邊小鎮,就我們兩個,過最普通的日子。”
“買菜、做飯、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穆川問:“什麼重要的事。”
羅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片陰霾。
“處理掉,一個人!”
哦?
穆川眼中越來越亮,關切的問:“那是什麼人?”
羅刹眼中閃過一抹徹骨的厭惡:“一個害死了我兩個同伴的人!”
雖然,無常和判官還不知是死是活。
但無論是葉川還是其他人心裡都明白,他們,大概率是死了。
隻是大家心裡還不願意麪對罷了。
穆川突然笑了。
他微微側過頭,溫熱的唇瓣湊近羅刹的耳廓。
“好啊……”
“不過……”
他的手臂依舊環抱著她,動作親昵。
但羅刹卻莫名感到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如果羅刹小姐,想要處理的……”
“就是我呢?”
最後三個字落下的瞬間——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
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炸響。
羅刹的雙眸,猛然瞪大!
她的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帶著痛苦,和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然後,她僵硬的,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腹部。
那裡,一把樣式普通卻閃爍著寒光的匕首,深深地、精準地刺了進去。
冰冷的刀身幾乎全部冇入,隻留下一個簡潔的黑色刀柄,緊貼著她柔軟的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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