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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有洞天的地下世界

昨晚喝酒的時候，江耀揚就不止一次的提起過葉川這個名字。

沈暮秋更是清楚，這個名字給江耀揚造成了什麼樣的困擾。

她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無論是誰，都不能欺負他！

她有決心。

更有這個資本。

想到這裡，她毫不猶豫道：“耀揚，秋姨幫你！”

……

城郊，一棟爛尾樓，矗立在灰白天空下，

鋼筋猙獰裸露，寒風打著旋兒穿堂而過，捲起水泥灰塵。

老趙將車停在爛尾樓前，佝僂著背，打開車門。

江耀揚和沈暮秋從車裡下來。

“耀揚，”沈暮秋穿著大衣，高跟鞋踩在碎礫上發出刺耳聲響，狐疑地環顧這片荒涼廢墟，

“不是去找葉川算賬？帶我來這鬼地方做什麼？”

江耀揚輕聲道：“當然要算。”

他自然地牽起沈暮秋微涼的手。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給我們的葉老弟，送份開胃的大禮。”

“走吧！老趙，在這接應。”

沈暮秋任由江耀揚拉著，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來到爛尾樓內部，穿過通往地下的樓梯，麵前竟然是一扇密碼門。

江耀揚熟練的輸入密碼，打開了門。

地下室的入口像一張黢黑的大嘴，腥臊混著鐵鏽的黴味撲麵而來。

光線昏沉，僅一盞掛在頂棚的燈泡，投下搖晃的慘黃光暈。

一個精瘦如禿鷲的男人歪在皮椅上，手中鐵鏈的另一端，拴著一條體型龐大的惡犬。

那狗骨架粗大，皮毛暗啞，獠牙森白外呲，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嗚咽。

看到江耀揚和沈暮秋出現，頓時齜起了牙，惡狠狠的盯著兩人。

但卻不吠叫，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在死寂中放大。

椅子上男人抬起眼皮，陰鬱的三角掃過兩人。

“什麼人？生麵孔啊！”

江耀揚麵色不變，微微揚了揚下巴。

“我是江家的江耀揚，找你老闆談些生意。”

男人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江耀揚，江家。

他不可能冇有聽說過。

隻是，江家和修羅門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能有什麼生意可談。

他冇立刻迴應，而是說道：“稍等，我打個電話。”

江耀揚道：“三分鐘。”

男人點了點頭，來到一旁低聲打著電話。

他抬起手時，手腕內側的紋身露了出來。

一個暗紅色，似蛇非蛇的圖騰！

當看到這個紋身時，沈暮秋的眉頭不禁微微皺了一下。

是修羅門？

她意外的看了江耀揚一眼，卻冇有多言。

男人對著手機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含混不清。

掛了電話後，他拍了拍那條凶狠的惡狗。

惡狗頓時不再齜牙，走到一旁的角落裡，趴了下去，似睡非睡。

男人換上一副笑臉，道：“江少，請。”

“秋姨，走吧。”

“嗯。”

兩人跟著男人，來到一處隱藏的極好的電梯。

“江少，”男人一邊說，一邊從帆布包裡取出兩個麵具，遞給江耀揚：“理解一下。”

江耀揚點了點頭，和沈暮秋分彆戴上麵具。

電梯無聲下沉，幽閉空間裡隻有纜繩摩擦的細微嘶鳴。

沈暮秋看著江耀揚的側臉。

她突然發現，幾年的時間過去，這個外甥的成長，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耀揚，你怎麼知道這些？”

江耀揚側過頭，昏暗的光線裡，輪廓分明。

“知己知彼嘛。”

“叮——”

電梯門滑開。

刺目的璀璨燈光芒瞬間湧入，伴隨著一股截然不同，濃鬱到令人窒息的奢華氣息。

眼前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地下空間被精心雕琢成極致的慾望迷宮。

猩紅如血的羊毛地毯，巨大的鎏金廊柱撐起雕梁畫棟的穹頂。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頂級香水的味道。

衣著華貴，佩戴著各式精美麵具的男女如幽靈般穿行，低聲談笑。

舉手投足皆是浸淫財富與權力的從容。

而穿梭其間的侍女，隻著幾近透明的比基尼，端著盛滿瓊漿玉液的托盤，如同行走的鍍金標本。

這裡是天堂，也是地獄。

是權貴的銷金窟，更是修羅門的老巢。

“還真是，彆有洞天。”

江耀揚打量著人群。

雖然大家都戴著麵具，但隱約還是可以看出，有些人，經常出現在電視上。

“江少。”

戴著金色狐狸麵具的侍者無聲出現，恭敬的打著招呼。

“嗯。”江耀揚隻是點了點頭，卻冇正眼看他，隻是目視前方道：“帶路吧。”

狐狸恭敬道：“二位請隨我來。”

狐狸侍者引著兩人穿過喧嘩的長廊。

沿途經過敞開的包間門縫，驚鴻一瞥間是更露骨更奢靡的活色生香。

最終，他們被引入一間更為隱蔽的包廂。

室內陳設極儘低調的奢華，一張黑檀木圓桌居中，菜肴已備好——

看著桌子上的菜肴，沈暮秋笑道：“小耀揚，看來你還很受重視嘛！”

先不說味道，隻看原材料，每一盤，都足以讓普通人把牢底坐穿。

兩人落座，摘下麵具後，誰也冇動筷子。

沈暮秋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的好像在逛街一樣。

她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等著。

她倒想看看，這小耀揚過去這麼些年，到底有哪些改變。

哢噠。

門被輕輕的推開。

一個穿著考究意大利手工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七八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下屬。

“江少，久仰。”

男人微笑著開口。

他臉上冇有麵具，保養得宜，笑容儒雅。

隻是眼神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下蟄伏著令人心悸的凶戾。

這人，自然就是修羅門的大老闆。

他的名字，冇有人知道。

大家都隻知道他的代號——大富豪。

“大富豪先生，”江耀揚麵不改色的伸出手：“請坐。”

大富豪在落座，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肴，最後落在江耀揚臉上，笑容無懈可擊。

“不知江少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江耀揚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椅背，姿態慵懶隨意，帶著貴族子弟特有的倨傲。

他端起手邊一杯猩紅的液體，對著大富豪舉杯致意。

隨後，薄唇輕啟，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