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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個好人，柳畫的悔恨

夕陽落下，江河市蒙上了一層迷離的夜色。

孤島餐廳如其名一般，如同懸浮在璀璨星河中的孤島。

昂貴的瓷器，精緻的料理，衣香鬢影的客人，一切都被鍍上了不真實的金邊。

悠揚的音樂，讓柳畫暫時忘記了那些不愉快。

她想，哪怕這一刻是假的，也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些吧？

“乾杯。”

江耀揚和柳畫手中的紅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一邊吃著精緻的食物，一邊閒聊。

“小畫，”江耀揚見鋪墊的差不多了，便開始進入正題：“奶奶的身體怎麼樣了？”

柳畫點點頭，目光複雜：“好多了，上次畫廊項目後，我……”

“打住。”江耀揚笑道：“畫廊的事，我不想多問。”

接著，故意模仿島國語氣，說道：“你也不想那件事，被彆人知道吧？”

“噗嗤——”柳畫忍不住笑了：“江總，原來你還看那種片子呀？”

江耀揚歪著頭，一臉無辜：“什麼片子？”

柳畫臉色微微一紅，知道是江耀揚故意逗自己：“江總，真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麵呢。”

江耀揚端著紅酒杯，笑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呢？”

“嗯……”柳畫托著下巴，歪著頭道：“反正我覺得，我看到的你，和聽到的你不一樣。”

江耀揚輕輕晃了晃酒杯，輕聲道：“流言蜚語很多。”

“但其實我是個好人，或許你不信，不過……”

“江總！”柳畫連聲道：“我信！”

“哦？”

她身體微微前傾，誠懇道：“真的，我真的信。”

“你體貼下屬，又會做人做事，還……”

柳畫一樣一樣細數著江耀揚的種種優點。

她自己都冇有發現，她甚至已經越陷越深了。

“好了好了，”江耀揚連連擺手：“再誇下去，我就成聖人了。”

柳畫道：“我都是說真的。”

江耀揚舉起酒杯，兩人再次輕輕碰了一下。

放下酒杯，江耀揚心中暗暗計算著。

然後他控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和語氣，營造出一種孤獨的失落感。

“我這個身份呢，看著風光無限，但其實，隻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我栽跟頭。”

“每一個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知道為什麼？”

“因為很多人，都需要一種心理平衡。”

“我們這些含著金湯匙的，總得跌下來讓大家找點樂子。”

“證明人生還真不是靠投胎就能躺贏的，不是麼？”

對於江耀揚說的，柳畫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江耀揚繼續道：“所以，我很想證明自己。”

“真的很想。”

柳畫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

【柳畫愧疚值+1！】

【提醒：柳畫愧疚值已達到90！】

就快了！

江耀揚心中冷笑。

接著，打下讓柳畫無法迴避的一擊。

“但有時候，一個人努力，也挺孤獨的。”

下一秒，他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深情的目光，凝視著柳畫。

那雙眼睛後麵，好像還藏著另一雙深情的眸子。

“小畫，說真的。”

“我覺得，你真的很與眾不同。”

“所以……”

江耀揚深吸一口氣：“你願意，和我一起打造一個未來麼？”

“一個……屬於我們的未來？”

柳畫的動作，猛然僵住。

她聽懂了。

江耀揚在和她表白。

可是，這深情到足以讓任何女子都為之動容的表白，卻讓她更加的無地自容。

“江總……我……”她牽強的笑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思緒卻一團亂麻。

【柳畫愧疚值+5！】

江耀揚眸子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失落。

“呃……當我冇說。”他難堪的彆過頭去。

滴答！

滴答！

柳畫的心在滴血，她心痛的幾乎快要死掉。

心動的感覺不會騙人。

這段日子以來，江耀揚種種的好湧上心頭。

要說對他一點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柳畫知道。

她好想輕輕抱住江耀揚啊，可是她知道她承擔不起，她根本不配。

她隻是一個卑劣的臥底。

【柳畫愧疚值+2！】

“江總，我……我……！”她不敢看江耀揚的眼睛，像被燙傷般的低下頭。

江耀揚輕笑著擺了擺手：“沒關係，是我太唐突了。”

“我不該這麼突然的。”

柳畫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現在，一定很心痛吧？

柳畫後悔。

她從未如現在這樣後悔過。

後悔自己答應了葉川，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

可她根本不敢坦白，隻能低聲道：“對，對不起。”

“小事。”江耀揚抬手叫侍應生結賬。

很快，兩人便離開餐廳。

起身的時候，江耀揚嘴角露出一抹無法察覺的森冷笑意。

有時候，想要操控一個人的情感，很簡單。

隻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然後畫個餅。

接著要做的，就是用表演逐漸瓦解她的心房。

……

兩人走出餐廳的時候，雪下大了，如絮般潸然落下。

江耀揚把大衣披在柳畫單薄的肩上。

柳畫動作一僵，卻冇有拒絕。

兩人沉默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雪地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

哢嚓！

刺耳的快門聲，和驟然亮起的閃光燈撕裂雪夜的寂靜。

一個裹著羽絨服，身材瘦小，舉著拍立得相機的男人從街角暗處跳出來。

手裡舉著剛吐出來的拍立得相紙，興奮地揮舞。

“你做什麼？”江耀揚皺眉問。

“絕了！二位！這構圖！這雪景！這氛圍！”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相紙。

“太妙了！”

“啊！對了，我是個攝影師，正在拍攝愛情相關的作品。”

“兩位，能否……”

江耀揚擺了擺手：“隨便吧！”

“多謝！多謝哈！”男人不由分說，把顯影的相紙塞到江耀揚手裡。

“這張送給你們！底片我留著，雪夜璧人，祝你們百年好合！”說完就哈哈笑著跑開了。

江耀揚捏著那方小小的相紙一角，低頭看去。

柳畫站在他身旁，捏著相紙的另一角。

畫麵裡，雪花漫天，江耀揚微微側身，替柳畫擋住風口，大衣裹在她肩上。

柳畫則微微仰著頭，雪花落在她睫毛上，

路燈的光暈柔和地勾勒著她失神的側臉，眼神空茫地望向他，像迷路的小獸。

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連她自己都冇察覺。

“真…真好啊…”

【柳畫好感度+20！】

雪花飄落，柳畫看著照片裡那個望著江耀揚的自己。

路燈的光，雪花的白，他身影投下的陰影。

還有她自己眼中……那根本藏不住的複雜情緒。

這張照片，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雪落滿了她的肩頭，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