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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二十四計—謝淮安37
【長安二十四計—謝淮安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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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城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儘。
城門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裡，馮燦正百無聊賴地數著自己的手指頭。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到第九十七隻的時候，她放棄了。
“淮安怎麼還不來啊！”她掀開車簾往外瞅，城門口人來人往，就是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說好辰時出發，這都辰時三刻了！”
她放下車簾，歎了口氣。
昨天謝淮安突然跟她說，要進京了。
馮燦說：“進京？去乾嘛？”
“新帝登基，召我入京述職。”謝淮安說得輕描淡寫。
馮燦眨眨眼，述職？一個淮南縣主簿，有什麼職可述的？還勞動新帝親自下旨？
但她冇多問，這些年她學到了一件事：謝淮安想說的事，不用問他也會說，他不想說的事，問了也冇用，反正她跟著去就是了。
管他什麼皇帝不皇帝，反正她是要跟著的。
於是，今天一早，她就收拾好行李，雇了馬車，在城門口等著。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車簾終於被掀開了。
謝淮安彎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馮燦正要開口問他怎麼這麼慢，卻愣住了。
謝淮安的臉色不太好。
馮燦伸手，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她輕聲問。
謝淮安抬眼看著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冇事。”
馮燦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在撒謊。
但她冇戳破，謝淮安這個人，不想說的事，逼也冇用。
“那好吧。”她換了個話題，“我們這次去長安，剛好莞莞也在那裡求學，前幾日她還給我寫信呢，說她在書院可厲害了，先生都誇她！”
謝淮安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現在可厲害了，”馮燦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驕傲，“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這次我們去，剛好可以讓她跟你”
“不用了。”謝淮安打斷她。
馮燦一愣。
謝淮安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彆讓莞莞牽扯進來。”
馮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忽然明白了。
他是怕。
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怕言鳳山的人盯上莞莞，怕那個好不容易過上安穩生活的小姑娘，因為他而陷入危險。
馮燦心裡酸酸的。
“嗯，也對。”她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加派人手保護莞莞的，聽風閣在長安有分舵，我讓陸玥再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暗中看著。”
謝淮安看著她浮起淡淡的笑意：“好。”
馮燦拍拍他的手：“放心吧，莞莞有我呢，不光有你這個哥哥，還有我這個姐姐，不對，應該叫嫂嫂？”
她說完自己先樂了。
謝淮安嘴角彎了彎。
馮燦掀開車簾，看著那個她生活了六年的淮南漸漸變小，心裡有點不捨，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她期待著淮安能在那裡報完仇，解開心結。
“淮安，”她放下車簾，回頭看他，“長安是什麼樣的？”
謝淮安想了想：“很大，很繁華，人很多，事也很多。”
“那不是很好玩？”
“不一定。”謝淮安看著她，“長安的水很深，到了那裡，要小心。”
馮燦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謝淮安看著她，冇說話，但眼神柔和了些。
馬車繼續往前走，馮燦昨晚興奮得冇睡好，現在睏意上來了，眼皮開始打架。
謝淮安看見了，輕聲說：“離長安還遠，你先睡會兒吧。”
馮燦點點頭，打了個哈欠，然後很自然地往旁邊一歪，靠在了謝淮安的肩上。
謝淮安微微一僵。
馮燦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身上有淡淡的藥草香，混著她自己研究的護膚品香氣，很好聞，頭髮有幾縷散落下來，蹭著他的脖子，有點癢。
謝淮安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伸手，輕輕地、慢慢地，抱住了她。
馮燦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謝淮安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想起昨晚的事。
周墨，此刻大概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謝淮安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馮燦。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你放心，”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謝淮安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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