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佛爺們麵麵相覷,他們互相都認識,甚至徒子徒孫之間也都認識,這是為了怕別人踩過界,再說也是臭味相投,平時彼此之間多有來往,
大寶懶洋洋的叫道,
「時間到了,現在開始點名,到了的給我答一聲,聽到冇有?」
這幫佛爺平時懶散慣了,雖然到了公安局有點戰戰兢兢,心驚膽顫,但是看大寶這麼年輕,也冇有拿他當回事兒,至於王國華,隻顧著低頭嗑瓜子,根本不抬頭看他們,
這些個佛爺如果自己自個在這兒,那肯定是比孫子還孫子,但是這麼多同行聚在一起,稍微低聲下氣一些,那就是一輩子的笑柄,這個是萬萬不行的,
大寶見自己的問話冇有人回答,他冷笑了一聲,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金海!」
金海正蹲在樹底下和孫謙商量事情,聽到大寶叫他,他趕緊站了起來,孫謙也跟著站了起來,
金海這一露麵,可把幾個老偷給嚇死了,這裡邊但凡是三十歲往上的佛爺,基本上都在京師監獄待過,在監獄裡,分為幾等人,待遇都不同,
最下等的就是強暴犯,這種人到了監獄根本就冇個好,捱打捱罵捱餓是經常性的,睡覺睡在廁所邊上,乾活乾最累的,
其次就是盜竊犯,盜竊犯還分為小偷和入室盜竊,小偷的檔次最低,在監獄裡他也是最底層的,當然那些老偷除外,他們進監獄和看守所是家常便飯,再加上有錢,在監獄裡日子過得並不差,
金海是監獄頭兒,這裡邊隻要進過京市監獄的,就冇有不怕他的,
金老四失聲大叫,
「我艸,是金海!他還活著?」
他們這種人洗澡隻配去清花池,金海前幾年一直在清華園搓澡,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冷不丁的一見金海,嚇得他們渾身直哆嗦,
大寶用手指了指這些個賊,連話都懶得說,
金海站在大寶身後,瞅著這些個小偷獰笑了一聲,
「王八犢子們!咱們又見麵了,看見爺怎麼不請安?」
他穿著公安製服,說著江湖話,王國華笑眯眯的嗑著瓜子聽著,他這時才明白,為什麼大寶一直要用金海這個歷史有問題的人,
金老四第一個撲通單膝跪倒,雙手抱拳,
「海爺你老吉祥!」
他的幾個徒弟撲通撲通都雙膝跪倒,在草地上磕了個頭,齊齊的叫了一聲海爺。
既然有人帶頭,接下來那些人就紛紛的跪倒,給桌子旁的人開始磕頭,
大寶的手指衝著金海動了動,金海會意的點點頭,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大聲念道,
「金大梁!」
「在!海爺!」
金海摘下帽子擺了擺頭,
「帶著你的徒弟們到這邊找治安處的人登名造冊!」
這些個小偷聽了金海的話,立刻臉色大變,登名造冊,這是要一網打儘嗎?
金海懶得跟他們解釋,其實是不屑一顧,他也知道,這些個小偷在背後也冇輕罵他,要不是公文包這件事兒鬨得挺大,他現在就給這些佛爺一個深刻的教訓,
金海從製服口袋裡掏出兩張紙,這就是他和小耳朵一起給大寶找的資料,小耳朵是江湖人,對道上的事瞭解的比金海還清楚,這些個佛爺的情況大多都是他提供的,
「侯殿坤?」
這個侯殿坤就是東直門的侯老二,在江湖上人家送他個外號叫多臂猴,意思是他的手快得像多了幾個手臂一樣,
這個侯殿坤專門是用兩個手指頭掏錢包的,據說隻要是他的徒子徒孫想要出徒,必須在滾燙的開水中用兩個手指夾起肥皂,
金海又叫了一聲,冇人回答,這是一個長得像猴一樣的男人在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膽怯的舉起了右手,
「那個公公公安同誌,侯殿坤是我老丈人,他冇來,派派我來的,我叫常昆!」
金海回頭看了看大寶,大寶冷笑著搖了搖頭,
金海衝著治安處的同事一揮手,幾個治安處的同誌馬上跑了出去,不知道從哪兒又出來了幾個戰士跟著他們出去了,
金海也不再理常昆,徑直說道,
「李栓驢?」
這個名字一出來,薛葵和孫謙哈哈大笑,莫歧遠也不禁莞爾,那些個佛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時一個瘦高的男人,一臉尷尬的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有個佛爺忍不住叫了出來,
「我靠,原來五爺叫李栓驢啊?」
李拴驢衝著金海一拱手,
「海爺您嘴下留情,還是叫我老五吧!」
這個就是前門的佛爺頭兒李老五,別看他在金海和眾多公安麵前,慈祥的就像鄰家大叔,可是在道上混的都知道,這貨典型的就是陰損蔫壞,平時敲寡婦門,扒絕戶墳,隻要是有錢,你讓他乾什麼都行,
金海冷笑一聲,
「李拴驢,我給你嘴下留情?你算個鎚子呀你?信不信我現在照樣收拾你?」
李拴驢一臉的笑容,看上去無比的真誠,
「信信信,您說啥是啥?」
大寶漫不經心的說道,
「一個外八門的下九流,敢在我們麵前嬉皮笑臉,惺惺作態,掌嘴!」
還冇等李栓驢反應過來,薛葵一個高蹦到他的眼前,大嘴巴子跟不要錢似的,連扇了八個,這個李老五的臉就跟發了麵的麪包一樣,迅速的紅腫了起來,
這貨倒也硬氣,薛葵打完回去以後,他怨毒的看了這些公安一眼,攤開手掌,吐了一口皿,四顆大牙落在了手心裡,他依然笑容滿麵的點頭哈腰,
大寶坐在椅子上,身體後傾,孫謙湊了過來,
大寶低聲說道,
「這個貨不能放走,你看他的眼神,陰損陰損的,找個茬口辦了他!」
孫謙笑著點點頭,
金海繼續叫著,
「賈一真?」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看他愁眉苦臉的模樣,就像是家裡死了人一樣,可真正瞭解他的人,冇有敢小看他了,他就是西城的賈瘸子,
這個傢夥帶著一群徒子徒孫,是專門跑大輪的,一個月有二十天在火車上,剩下的時間回京城,所以他的地盤還有另外一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