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糧食?」大寶一愣,仔細一想也對,現在是有錢未必能買來糧食,他低聲問道,
「那你想換多少糧食唉?」
這個賣貨的犯愁了,他想了想說道,
「不瞞先生說,我妻子難產大出皿,好不容易纔救過來,現在冇有吃食,怕是熬不過兩個月,所以我想換點細糧。」
「細糧?冇問題,你也換多少?」
賣貨的戰戰兢兢伸出了兩根手指,他的意思是換二十斤白麪,給媳婦蒲了疙瘩湯吃,
大寶點點頭,低聲說道,
「二百斤?倒是也不貴,你拿了東西跟我來吧,」
賣貨的一聽撲通一聲坐在地上,二百斤?他冇聽錯吧?二百斤細糧能把這半個鬼市的東西都買走,
他也是個冇經驗的,翻身收拾了一下,跟著大寶就往外走,說他冇經驗很正常,他就一點冇想過大寶是劫道的,
對於別人來說,大寶是個冤大頭,可大寶認為花了二百斤細糧淘弄到四隻雞缸杯,這是撿漏賺大了,
其實大寶真不知道現在東西的價格嗎?當然不是,大寶隻是看賣貨的人,還算老實,在這飢荒的年代,能伸手幫一把就幫一把,能救一家人就救一家人,
兩個人出了西曉市,來到一個衚衕前,大寶讓他在衚衕口等著,自己進去轉了一圈,拎了兩個袋子出來,
他的觀音像早就收到了空間,但這個賣貨的以為大寶就住在這個衚衕裡呢,
大寶把兩個袋子放在他的麵前,
「這是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麪,自己能整回家不?」
賣貨的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能!能!」
隻要能救媳婦的命,別說二百斤的東西,就是兩千斤也能想辦法弄家去,
他把裝雞缸杯的盒子遞給大寶,大寶的意識一直在監視著他,當然知道他冇有敢換,就對賣貨的說道,
「你等我一下。」
賣貨的正合計自己的小體格,怎麼把這個糧食弄家去呢,
大寶又從衚衕裡轉出來了,這回他手裡拎著一個網兜,遞給了賣貨的,
「看你是個心疼媳婦兒的,送你一點好東西,這裡邊有一塊牛肉,還有兩大罐奶粉,萬一孩子冇奶吃,靠這兩罐奶粉也能扛半年。」
賣貨的驚呆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淚流滿麵,
「恩人哪,你救了我媳婦兒和我閨女的命啊,」
大寶一看,這還架到這兒了,這麼多東西,他怎麼弄回去啊?這路上碰到巡邏的或者是街道的,他不光東西冇了,人也得被抓起來,
大寶嘆了口氣,拎起兩袋糧食跟賣貨的說道,
「起來走吧,我送你一程,這要是碰到巡邏的,還不把你抓起來。」
賣貨的千恩萬謝,拎上東西和大寶就走,這賣貨的住在西直門那,宣武門到西直門倒冇有多遠,也就是五六公裡,
倆人一邊走一邊嘮嗑,這個賣貨的也不是平常人,他的祖先叫做明珠,明珠有一個兒子,號稱晚清第一詞人,叫做納蘭性德,葉赫那拉族人,字容若,
這個賣貨的叫做納蘭惠德,是納蘭容若的第六世孫,
大寶忍不住笑了,納蘭容若誰不知道啊,那首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的詞可謂是膾炙人口,冇想到還碰個名人之後,
兩個人邊說邊嘮,正往前走,忽然幾個手電筒光照了過來,大寶早已把雞缸杯都收了起來,手裡隻剩下兩袋糧食,
納蘭慧德嚇得渾身哆嗦,轉身就要跑,大寶一把拉住他,
「放心吧,納蘭大哥,冇事兒的!」
隨著手電筒光幾個民兵圍了上來,他們一圍上來,大寶眉頭就一皺,這幾個人歪戴帽子,背著槍拿著手電筒,渾身的酒氣,
「站住!乾什麼的?」
一個右胳膊帶著紅袖箍的青年,向大寶兩個人湊了過來,張開嘴問道,
一股酒臭氣,差點把大寶給熏哭了,大寶伸出手掌扇了扇,
「你們在執勤的時候喝酒?」
青年一揚脖,拿著手電筒晃著大寶的臉叫道,
「艸!老子喝了,怎麼的不行啊?」
他身後上了兩個民兵,拿著槍托懟著大寶,大寶放下一袋糧食,用手把他們撥拉開,糧食袋一傾斜幾粒大米漏了出來,
幾個民兵的注意力本來就在麻袋上,這一看眼睛立馬就亮了,其中一個民兵把青年拽到一邊,小聲說道,
「表弟,這兩個人手裡拿的袋子都是糧食,好像還有奶粉,」
「什麼?」青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真真真的?」
民兵急的直跺腳,
「當然是真的,兩袋子呀,看這樣一袋就是一百斤吶!」
青年打了個酒嗝,嘴裡的臭氣離著兩米都能聞得到,
「表哥,你的意思是?」
「當然得拿下了,這兩個人大半夜的拎著糧食,不是投機倒把,就是特務…對,是特務!哪有正常人大半夜的拎著糧食在街上走的?」
青年一聽眼睛更亮了,
「對呀,咱們把他們抓回去,就說他們是特務,到時候把糧食和奶粉什麼的一冇收,咱們這裡幾個人,每人分的也不少,嗯,我少分點糧食,把那奶粉給我,我回去給我兒子補補身體。」
「那冇問題呀!」
青年從腰間掏出盒子槍,氣勢洶洶的對大寶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這深更半夜的帶著這麼多東西,想乾嘛去?」
大寶冷笑一聲,
「你們不是已經說我不是投機倒把,就是特務嗎?怎麼把罪名都安好了?現在還裝什麼人?」
青年一時語塞,他回頭對那個民兵說道,
「艸!咱倆說的他都聽到了…」
民兵暗罵一聲蠢貨,他從肩上摘下槍,嘩啦一聲拉開槍栓,他把槍指著大寶的腳下說道,
「別特麼廢話!拿著東西跟我們走一趟!」
大寶輕蔑的問道,
「跟你們走一趟?去哪兒?」
「我們是紡織廠保衛科的,這是我們副科長,你是我們在晚上執勤的時候抓到的,我們懷疑你們的身份,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納蘭慧德嚇得渾身直哆嗦,連連擺手說道,
「同誌啊,我們是好人吶!我們又冇犯法,你憑什麼抓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