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青年人早就看童慶山不順眼了,但因為童慶山是主任,所以還是畏畏縮縮的不敢動手。
旁邊坐著的老工人早就看出來了,這不是跟當年批鬥地富分子一樣嗎?這個童慶山是作到頭了,這上台一批鬥,完事兒以後最少是個開除。
幾個老工人不耐煩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童慶山,童慶山這種人冇什麼能耐,平時跟在鍾慶發身後也是狐假虎威,幾雙大手摁住他,他當時就慫了,連連求饒。
王秋菊滿意的點點頭,她指揮的師傅們,將童慶山壓到了台上,又讓邱鳳琴和陳秀紅也上台來。
大寶微笑著一個勁點頭,果然自己的眼光還是那麼好,當時一眼就看中王秋菊這樣的莽撞人,如今看來真是物儘其用,人儘其才。
大長臉一直在觀察著大寶的表情,見大寶一副很滿意的模樣,他才鬆了一口氣,工作組的人有的坐在大寶旁邊,將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準備存檔,回京後整理成報告上報給中樞。
有的笑嗬嗬的站在大寶後麵看著王秋菊他們把人押上來,這個時候大家心裡都有同一個念頭,這樣的運動纔是我們想要的。
王秋菊命師傅們將童慶山押跪在台子中間,大長臉滿意的點點頭,對旁邊剛上來的副廠長劉大剛說道。
「劉副廠長,把這幾位師傅的名字記下來,這些都是我們工廠的中流砥柱,對四清五反運動無比的支援,我宣佈幾位師傅,都是廠積極分子,工資上漲一級,即刻生效。」
此話一出,台下的人都沸騰了,隻是把人壓到台子上,就成了積極分子,還給漲一級工資,這種好事怎麼輪到他們了?人人心裡暗叫,為什麼不是我?
大寶更滿意了,這個大長臉肚子裡還是有幾分墨水的,知道什麼是徏木立信,千金市骨,
大長臉,讓幾個師傅將童慶山給五花大綁起來,然後把韓雙明,鍾慶發,王立軍等人押了上來。
劉大剛剛纔帶人做了幾個鐵牌子,上麪糊了一層白紙,本來想用木頭,可是重機廠裡多的就是鐵片,劉大剛一尋思,韓雙明他們這麼招人恨,掛木頭牌子便宜他們了,就做了幾個十幾斤重的鐵牌子。
牌子上拴著鐵絲兒,糊著的白紙上是空白的,幾個師傅來到台上就開始忙活,也冇有下去,他們現在開心極了,廠積極分子外加漲一級工資,別說讓他們乾這麼點活,就是讓他們扛半年的大包都願意。
王秋菊開始點的那三個青年,悔不當初自己冇聽王主任的話,三個人坐在人群當中,忍不住心裡暗暗罵自己。
從那天開始,王秋菊在重機廠的威信無以復加,就連大長臉都不如她,她要在廠裡乾點啥,數不清的人跑上來幫忙,這王秋菊也是個爽快人,從來不白用工人們幫忙,總是多少給點好處,廠裡所有人都擁護她,
所以大風暴起來以後,大長臉調到市裡任G委會主任,而王秋菊就留在重機廠裡擔任G委會主任,這是後話。
王秋菊不認識字兒,大長臉微笑著拿著筆墨,在牌子上挨個寫著,官僚主義,腐敗分子韓雙明,資本家。腐化墮落分子鐘慶發,他寫完一個,工人師傅們就往誰的脖子裡掛上一個。
十幾斤重的鐵牌子,剛開始掛在脖子上,還能夠承受,但是過了十幾分鐘以後,鐵絲兒勒進了肉裡,這種疼痛才最讓人難以忍受。
四個人排成一字跪在台上,大長臉站在台邊,拿著話筒大聲說道。
「工人師傅們,今天,我們廠挖出了四個腐化墮落分子,相信大家平時受儘了他們的欺壓,如果哪位師傅有委屈,肚子裡有苦水,儘管上台來,對他們進行批判鬥爭。」
這一物隻要上點歲數的人都不陌生,當年土改分田地首先要做的就是批鬥,一想起當年那振奮人心的時刻,所有的人都熱皿上湧。
王秋菊偷偷跟陳秀紅和邱鳳琴說道。
「不要害怕,我永遠是你們堅實的後盾,你們要勇敢的上台去揭發他們的犯罪事實,讓所有人對他們批鬥,唾棄,我在替你們將他們打倒,再踩上一隻腳。」
事已至此,邱鳳琴和陳秀紅也冇什麼可怕的了,她們衝著王秋菊用力的點點頭,然後來到了大長臉旁邊,大長臉將話筒遞給邱鳳琴。
邱鳳琴邊哭邊將發生的事兒,詳細講了一遍。
剛纔的時候,大多數人離得遠,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在聽邱鳳琴一說,台下立刻響起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咒罵聲。
王秋菊從自己腰裡將皮帶往出一拽,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這怎麼一激動就要脫褲子呀?
王秋菊手裡拎著皮帶,來到童慶山身邊,她高舉起右拳,用儘全力喊著。
「打倒腐敗分子童慶山!」
台下的人剛開始喊不齊,但是人都有從眾心理,在王秋菊的帶領下,逐漸的喊聲整齊了起來。
「打倒腐敗分子童慶山!」
重慶山被嚇得渾身直打哆嗦。
王秋菊揮舞起皮帶,一皮帶打在了童慶山的後腦勺上,又一皮帶打在了他的後背上,疼的童慶山慘叫了起來。
這一下,台下的人都安靜了,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王秋菊,用皮帶抽打著童慶山。
王秋菊打了兩皮帶,就把皮帶遞給了邱鳳琴。
「打,狠狠打,你想想他是怎麼樣打你和你丈夫的?這樣的壞分子如果不打,還有天理嗎?」
邱鳳琴正看得過癮,一看皮帶塞進了自己手裡,她哆嗦了一下,但是聽王秋菊這麼一說,再一想起丈夫躺在床上的慘樣。
邱鳳琴的雙眼淌下了淚水,她用力的抹了一下,拿著皮帶上前一步,童慶山渾身直哆嗦,他脖子上的鐵片子越來越重。
邱鳳琴揮舞起皮帶一下子抽在了童慶山的額頭上,她這一下雖然打的不太重,但是已經創造了重機廠運動的歷史。
從今以後,一直到大風暴結束,重機廠的批鬥大會都是邊打邊哭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