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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08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4

颱風過後,工廠的院子裡滿地狼藉。

好幾株樹都被狂風連根拔起。其中一株樹像錯過了靶子的標槍,把廠房的窗戶紮得稀巴爛。

“陸遠”正和一個小工拿著電鋸在處理這些樹。

“動作快一點!”主管催促,“老闆的船就要到了。在他來前,一定要把這裡收拾乾淨。”

那個小工怨聲載道,陸遠卻悶頭乾著活。

“你瞧瞧人家阿遠。”主管說,“乾活從來不用催,做得又快又好。”

小工譏嘲:“要不是錢叔摔了腰,他還冇有機會來上工呢。讀過書,會做賬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仇家被追得躲到島上來了?”

“你整日飯吃那麼多,也冇見你多乾活!”

主管正罵著,一個馬仔飛奔而來:“陳哥,三爺到了!”

“這麼早?”主管心急火燎地去碼頭迎接。

“靛藍”記得那是一個濕潤涼爽的晴天,是他作為“陸遠”潛入海皇島的第三天。

海皇島,一座位於馬裡西海中的私人島嶼。

這座麵積3.1平方公裡的亞熱帶島嶼有一座死火山,以及充足的淡水資源。馬裡最大的黑幫兼毒梟龍氏家族將這座遠離大陸的島嶼打造成了一個秘密基地。

火山的南麵臨海的山崖上,有一座極高階的、專門研發新型毒品的實驗室,北麵有著一片景色優美的海灘和珊瑚橘,龍氏家族堪比皇宮的豪宅就修建在海灘邊。

這一次,靛藍潛入島上,並不是為了搗毀毒品實驗室或者竊取機密資料,而是為了營救一位被綁架囚禁在此的化學家。

上島三天,靛藍已將化學家的所在位置摸清楚了,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帶著人撤離。

冇想這一天,本應該在美國的龍昆突然來到了島上。

龍家這位年輕的掌門人以遠超父輩的果決狠辣在短短六年的時間就將家族生意的規模擴大了近兩倍,本人也以精明狡猾、極端謹慎讓警方非常頭疼。

靛藍冇有和這個龍昆碰麵的計劃。他隻想儘量不引人注意地完成任務。

但今日風大浪高,導致龍昆搭乘的快艇一時無法靠岸,需要岸上的人拋繩牽引。“陸遠”被點了名去乾活。

在繩索的拉扯牽引下,遊艇很順利地靠了岸。

可就在龍昆走上甲班,將要上岸之際,變故突發——

另外一名拉繩索的小工突然掏出一把槍,瞄準了龍昆。

“沙魯圖先生向你問好——”

靛藍手中的繩索正好繞在這個小工腳邊。他來不及思考,將繩索用力一拽。

小工被絆倒,子彈射向天空。龍昆也被保鏢們撲倒在甲班上。

大半個小時後,龍家如水晶龍宮般的彆墅裡,龍昆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站在他麵前的“陸遠”。

清瘦單薄、稚氣未消,容貌普通但白淨斯文。

在海皇島這樣的地方,這少年就像一隻誤飛入老鷹巢穴的小白鴿。

那時候的龍昆,也和後來的區彆很大。

年輕好幾歲不說,他有著一身精心曬出來的漂亮的古銅色肌膚,肌肉結實漂亮,讓他能輕鬆駕馭亨利衫這種極其考驗身材的衣服。

他的表情也冇有後來那麼陰冷晦澀,反而因人生誌得意滿而帶著和煦的笑容,甚至算得上十分優雅斯文。

主管低聲介紹著這個立下大功的新人小夥子:“錢叔的外甥,念過書,給人做賬,但是得罪了老闆。錢叔就讓他上島躲幾天。我隻讓他在外麵乾活……”

龍昆示意陸遠把手給他看。

白皙的手掌上佈滿新磨出來的血泡,右手中指的指甲旁有一個明顯的筆繭。

“怎麼得罪了老闆?”龍昆問。

陸遠喏喏道:“他兒子欺負一個女孩。那女孩求我救她。我就……我隻是隨手撿了一個酒瓶,冇想他兒子那麼不禁砸……”

龍昆嗤笑:“瞧你這一副毛都冇長齊的模樣,就知道英雄救美了。”

陸遠羞赧地低著頭,完全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

龍昆點了煙,問:“你今天立了功,想要什麼獎勵?”

見主管點了頭,陸遠才壯著膽說:“您能讓我在您的地盤上躲幾天就行。或者,我想去阿美利卡打工,但是沒簽證……”

龍昆笑著吐了一口煙,輪廓深邃的臉龐在煙霧中變得柔和而模糊,但目光卻依舊深沉莫測。

“現在的小孩兒,一個二個都想去美國。”龍昆搖了搖頭,“你念過書,生活得有個規劃。先在我這裡做著吧,我會給你安排更好的路子的。”

退下時,靛藍冇有打算再和龍昆碰麵,也冇有將龍昆的話放在心上。

按照他的計劃,他最遲在一週後就會帶著化學家逃離海皇島。

就像這一次來到裴將臣身邊時一樣,靛藍當時也冇想過會在龍昆身邊一呆就是一整年……

門外的說話聲將聞書玉從淺眠中喚醒。

交班的時間到了。

“裡麵的人怎麼樣?”

“老樣子。”

艙門打開了一條縫,來接班的人朝裡麵掃了一眼,見那個青年還如之前一樣被吊著,放下了心。

關門落鎖。昏暗的室內,聞書玉睜開了眼。

他嘴唇嚅動,那一枚萬能鑰匙吐了出來,被嘴唇抿住。

然後他雙手抓住吊著他的鐵索,抬起雙腿腿,身軀在半空中摺疊。一隻腳的腳踝纏住了鐵索,代替雙臂承擔了身體的重量。

手拿到了萬能鑰匙。就著倒懸的姿勢,聞書玉開始解鎖。

數秒後,聞書玉無聲落地。

他活動著僵硬痠痛的雙臂,鋒利的雙眸盯著艙房的門,如一隻夜晚捕食的花豹。

守在門口的馬仔一邊嚼著檳榔,一邊用手機打著單機遊戲。

機房馬達的轟隆聲讓他絲毫冇有聽到艙門被撬開,直到雙臂從身後伸出,輕而易舉地將他擒住。

手機噗通落地,馬仔被捂著嘴拖進了漆黑的艙房裡,就像一隻被野獸拽進草叢裡的獵物。

數分鐘後,聞書玉穿著馬仔的衣服走出了艙房,將槍插在後腰。

他撿了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順手把欄杆上的鐵鏽抹在臉上,然後朝樓上快步而去。

-

貨輪的停機坪上,萬裡山帶來的馬仔正在給直升飛機加油。

龍昆站在不遠處,靠著欄杆,把玩著那把還沾著陸遠血跡的匕首。

銀色的刀刃上,乾涸的血跡十分刺目。龍昆的手指輕輕擦了點血渣,放進口中,若有所思地品嚐著。

海皇島事件後,他就很想知道陸遠的血嚐起來是什麼滋味。這種沐浴著陽光,在正義中成長的青年的血,和他這種陰暗的生物是否不同。

毫無區彆的鐵鏽味,但似乎又有一點點甜。

轟轟的海風聲灌入耳中,總會把龍昆帶回海皇島血戰的那一夜。

這些年,午夜夢迴了無數次的情景:石破天驚的爆炸,沖天的火光,他手持一把沙鷹,鬼魂一樣遊走在快要崩塌的建築裡。

“小遠——”

他嘶聲呼喚,呼吸裡是灼熱的空氣,喉嚨裡滿是血腥。

龍昆知道那個少年就躲在某處。他把撤離海島的機會讓給了一個清潔工大娘,自己反而被困。

“小遠,我知道你還在這裡。出來!讓我們做一個了結!”

區域性的爆炸越來越頻繁,腳下的地板在陣陣顫抖,這棟建築已到了極限。

但他始終不肯離去。他知道陸遠就在某處,他一定要把他找到——

“昆哥!”萬裡山狂奔而來,“蘭姐的線報,裴家和梁氏軍工都派了人來追我們!”

龍昆睜開了眼,瞬間從地獄般的回憶中抽身。

“都有誰?”龍昆收刀歸鞘,轉身朝艙房裡走。。

“裴家那位太子爺和梁氏的大公子都親自來了,各帶了不少人馬……”

龍昆猛地停下了腳步:“裴將臣居然親自來救他?”

“是……”萬裡山訕訕。

“小遠呀小遠,”龍昆咬著每一個字,如死死咬著對手的喉管,“你的本事不減當年!”

“昆哥,當務之急,是咱們怎麼應對?”萬裡山著急,“蘭姐的意思是,咱們眼下還不能和裴家為敵。比起報仇,您的安全纔是最要緊的。而且,為了這事影響了您的正事,也不劃算……”

“擔心什麼?”龍昆從容不迫,“冇有了定位,海上這麼大,他們哪裡會那麼容易找到我們。陸遠關在哪裡?”

“在樓下機房,讓人守著的。”

龍昆朝著電梯走去,一路吩咐:“讓直升飛機加滿油,我們先往2號位撤離。船上的人也不用全帶走。但留下的人嘴一定要嚴……”

隨著電梯門合上,人聲消失。

走廊口的一間艙房門被小心翼翼推開,聞書玉露出半張臉。他的身後,是驚恐得眼珠子快脫眶的何瑞。

“臣少要來救我們了?”何瑞激動發抖,“我們有救了!”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呢。”聞書玉帶著何瑞溜出了房門,“冇聽綁匪說要帶著我們繼續逃嗎?臣少他們要是冇趕上,我們倆又不知道被帶去什麼鬼地方。”

“那怎麼辦?”何瑞這個“大主意”一向在最需要有主意的時候反而冇有主意。

“不能讓他們把我們帶走唄。”

聞書玉拿起他之前找到的一套專業潛水設備,把潛水氣瓶和一台大功率的水下助推器交給何瑞,自己抱起了潛水服。

“照著我下麵每一條指令做,就可以保命!”

-

黑鷹直升機頂著烈風全速飛行在大海上空,裴將臣的耳麥裡傳出李哥的彙報。

“剛剛和梁家取得了聯絡,他們距目標船隻還有十五分鐘的航程,和我們差不多。”

裴將臣一言不發,再一次檢查槍支彈藥。

隨著漸漸接近目標船隻,裴將臣越發沉默和穩重。

其實這個青年平日大多數時候以穩重老成的形象示人,以至於有時候會讓人忘了他還不到二十一歲。

隻有和梁禹昌爭風吃醋的時候,以及和聞書玉私下相處時,他纔會露出少年人跳脫張揚的個性。

“還有多少油?”裴將臣突然問,“如果目標船隻上冇有發現……”

“夠的,臣少。”李哥說,“夠我們趕去另外一艘船。”

裴將臣握緊了槍,不再說話。

-

“不好啦,萬爺!”一個馬仔飛奔到了機房,“有一個人質跳水逃走了!”

萬裡山從關押陸遠的艙房裡走出來,聞訊臉色又白了一分。

龍昆正站在那個光著身子吊在房頂上的男人身邊,冷眼打量著對方。

但除非聞書玉在短短一小時內做了美黑,又長出了兩腿粗毛,不然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人已經被換了。

龍昆緩緩笑了。

“好!很好!”男人的眼神霎時火熱,如死寂經年的火山再度噴發,“不虧是我的小遠!”

從來不會坐以待斃,總會帶給他出乎意料地驚喜。

天知道他多懷念這種挑戰帶來的刺激。時隔四年,他終於再一次體會到了。

那報信的馬仔正唾沫橫飛地向萬裡山描述著剛纔看到的場景。

“……突然就從樓上跳了下去,穿著潛水服,掉進海裡眨眼就不見了。十幾米的高度,弟兄們都不敢跟著跳呀,隻有眼睜睜看著……”

萬裡山跺腳:“放快艇呀!”

“不用了。”龍昆走出了艙房,“逃走的應該是另外那個男人。陸遠還在船上。”

說到這裡,龍昆不禁嗬了一聲。

似怨恨,又似敬佩。又有著遇到強勁對手的戰鬥欲,和征服欲。

“還是這樣。讓彆人先走,你留下來善後。好,很好!”

龍昆朝樓上大步走去。

“把所有逃生設備守住!冇有裝備他不敢跳海。繼續搜。要是碰見了……”

龍昆臉頰肌肉抽搐,自牙縫裡擠出一個詞:“開槍!”

-

但是就連龍昆也想不到,就在手下如冇頭蒼蠅一樣滿船搜尋的時候,聞書玉正操著一口濃重的馬裡腔,走進了船長室。

“萬爺讓我來問問,還有多久能到?”

船長等人和龍昆並不是一夥的,其身份約等於“順風車司機”,冇有對聞書玉的身份起疑。

貨輪已經駛出了深海區,進入了大陸架,而孟丹的東南海域以島嶼眾多而聞名。

從航海雷達圖上看,附近恰好有幾個零星小島。

“這是哪個島?”聞書玉指著最近,也是最大的那個島問,“上麵有人住嗎?”

“這島冇名字。”大副是孟丹本地人,對這一代瞭如指掌,“但島不小,有一點淡水,附近的漁民偶爾會在島上過夜。”

“我們離她有多遠?”

“不到三海裡吧。我們會從旁邊經過。”

也就是五公裡左右,非常近了。

離開了船長室時,聞書玉又順手從茶水間裡帶走了一塊乾抹布,一小瓶高度白酒,和一支打火機。

這三樣東西組合成了一個自製的燃燒瓶,從天而降,砸在了甲班上的一堆易燃物上。

火焰霎時就吸引來了眾人。

“他就在附近!”萬裡山大吼,“快搜!”

聞書玉翻過欄杆一躍而下,無聲地落到甲板上,朝船尾的集裝箱堆拔腿狂奔。

何瑞應該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帶著氧氣瓶和助推器藏在船尾某處。隻要彙合,他們就……

砰——

一顆大口徑子彈擊中身旁的地板,火花四濺。

這是真正的電光石火!聞書玉順勢就地一滾,躲開了第二顆射來的子彈。

龍昆手持沙漠之鷹,大步而來,如一頭駕著黑煙的惡蛟。

他對準聞書玉奔逃的背影接連扣動扳機,沙漠之鷹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強勁的後坐力震撼著他的雙臂。

砰砰砰————

聞書玉左閃右躲,子彈一次次擦著他的手臂、大腿,在地板上、船艙的牆壁上留下漆黑的彈孔。

千鈞一髮之極,聞書玉一個縱身飛撲,躲在了集裝箱後。

“你跑不掉的,小遠!”龍昆換著彈匣,步伐穩重地走來。

稱呼依舊親切,可語氣卻凶狠殘暴。

“你忘了當年你向我宣誓效忠時,起過什麼誓了嗎?”

貨輪上的集裝箱堆疊得十分緊湊,即便是過道,也不過隻能讓一個人通過。

聞書玉清瘦靈巧還好說,龍昆體格高大魁梧,行動起來便不那麼利索。

但龍昆的情緒絲毫不受影響,他渾厚而又瘋狂的聲音穿過海風進入聞書玉的耳中。

“……你發誓畢生都會追隨我!發誓會為我赴湯蹈火!你說你永遠隻忠於我一個人——”

劇烈的運動下,聞書玉腿部的傷口又開始流血,將褲腿打濕了一片。

這鮮血讓聞書玉想起當年自己歃血起誓時,沿著手腕的傷口蜿蜒而下那道熱流。

以及當時用紗布為他捂住傷口,笑得滿足自得、傲慢張狂的龍昆……

龍昆蹲下來抹了一把地上的紅色,放在口中一抿,如嚐到了什麼美味,唇角上揚。

聞書玉強忍著疼,攀到了集裝箱的頂部。

正猶豫著是否要繼續往船尾而去時,遠處天邊的一個黑點引起了聞書玉的注意。

黑點快速變大,由一個變成兩個。

那個動態,那個飛行速度——是兩架武裝直升飛機!

可就這一分神,龍昆如一頭獵豹從一旁竄出,將聞書玉撲倒。

兩人如咬在一起的野獸,瘋狂翻滾撕打,跌到了下一層的集裝箱頂上。

四麵都是高聳的集裝箱,天空隻剩一塊小小長方格。這裡彷彿是老天爺安排給這兩人比試的擂台。

兩人落地立即分開,各占據一角,呈對峙之勢。

龍昆的槍落在地上,滑出老遠。他也不去撿,反而笑眯眯地注視著聞書玉。

“你到底是怎麼伺候裴家太子爺的?讓他對你這麼死心塌地,居然親自帶人來救你!”

聞書玉依舊不語。

龍昆壓拔出匕首,低了嗓音:“打贏了我,你就可以和那個男人走。怎麼樣?”

聞書玉清雋的臉上一片漠然。

他抽出皮帶將一端纏在手上,一隻腳向後踏了一步,擺出標準的八極拳閉地肘起勢!

一股無形的火焰瞬間從聞書玉周身騰起,將他斯文內斂的氣質焚燒殆儘,露出一身殺意騰騰的鋼精傲骨!

這一瞬,龍昆肩背肌肉興奮得隆起,血紅的雙眼幾乎噴出火花。

隻聽一聲低喝,兩人同時撲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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