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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08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4

救生艙隨著海浪翻滾了不知多少圈,終於漸漸穩了下來。

阿曼達冇有係安全帶,在艙房裡跌來滾去,覺得自己就像滾筒洗衣機裡的一團衣服。

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阿曼達忍著強烈的暈眩和噁心,撿起了落在腳下的手機。

然後她傻了眼:一定是在之前的翻滾中被自己踩了一腳,手機螢幕碎成了一張蛛網。黑屏了。

“OH!NO!”阿曼達抓狂,“NO!NO!NO!NO!NO——”

阿曼達絕望地摁著開機鍵,手機黑漆漆的螢幕毫無反應。

-

遊艇第二層的船頭,武裝人員持槍而立,正在清點人數。

人質們全都抱頭縮腦地蹲坐在地上,有女孩低聲啜泣。不斷有藏在彆處的職員被找到,帶了過來。

聞書玉正攀在船舷外,一點點朝船頭爬去。

那個黑瘦精乾的男子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這群平民,同看死在岸邊的魚蝦冇有什麼區彆。

聞書玉遠遠望見那個黑瘦男子,瞳孔放大。他認識對方!

此人叫萬裡山,是龍昆的老心腹之一,當年跟著龍昆一道入獄。冇想他也出獄了,而且還在為龍昆效力。

萬裡山高聲道:“我們現在已經在公海,你們的人是趕不到了的。你們的命在我的手裡。但是——”

萬裡山話鋒一轉:“我們的目標不是抓你們,而是找一個藏在你們中的人。”

眾人麵麵相覷。

“男人,二十來歲,不會超過三十。他的職務很高,應該是你們之中最高的,是裴將臣的助理……”

眾人的目光都唰唰地朝何瑞聚去。

何瑞霎時冷汗成河,不待反應就被兩個歹徒拖了出去。

“不!不是我!”何瑞想掙紮,可手腳都軟得使不上勁,“我……我已經調職了。裴將臣的助理是另外一個人!他也在船上!”

聞書玉早在萬裡山描述的時候就打算站出來了,但看到何瑞被拖了出去,又覺得不妨再等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聞書玉可以確定,自己的行蹤在龍昆那裡曝光了。

但也因此,聞書玉確定對方不會傷人命。

龍三本就行事相當謹慎,如今他元氣大傷,更不會和裴家這樣以國為靠山的家族為敵。隻要抓到了自己,這些同事們就會脫險。

欣賞了一會兒何瑞涕淚橫流、幾乎要尿褲子的慘狀,聞書玉覺得回本了,這才從外麵翻了進來。

他將那把格洛克19和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一併丟下,隻將一枚特殊材質的萬能鑰匙放入口中,壓在舌下。

做完準備工作,聞書玉才走上前,高聲道:“是我!”

迎著歹徒的槍,聞書玉舉起雙手:“你們要抓的人是我!”

“對對!就是他!”何瑞忙不迭點頭,指著聞書玉,“就是他!他還是裴將臣的男朋友!”

聞書玉:“……”

“裴將臣可喜歡他了!”何瑞聲嘶力竭,“有他在,裴將臣一定會答應你們的要求……”

你還給歹徒做顧問?聞書玉無語。

就連許多同事也紛紛向何瑞遞來鄙夷、責備的目光。

萬裡山上下打量著聞書玉,試圖在他身上尋找“陸遠”的痕跡。

四年過去,聞書玉的身高、體型、氣質都有很大的變化,容貌更是修改過。

萬裡山有點不確定:“你不像。”

聞書玉假裝不懂,義正言辭道:“雇傭你們的人肯定忽悠了你。這裡有蘇曼裴家最核心的員工,還有蘇曼大使館的工作人員。我們在貢林出了事,蘇曼和貢林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萬裡山咧嘴一笑,露出鑲嵌著的銀牙。

他壓低了嗓音:“三爺要見你。”

聞書玉茫然,繼續假裝。

萬裡山不以為然,點了點聞書玉和何瑞:“這兩個,一起帶走!”

“不!和我沒關係!我不是……”何瑞拚命掙紮。

眼見要波及無辜,聞書玉無法再假裝下去了。

他用馬裡語對萬裡山說:“阿萬,是我!和他無關,把他放了!”

萬裡山陰惻惻地盯著聞書玉,咧嘴笑了。

“你果真和昆哥說的一樣。昆哥吩咐過,一定要抓一個人要挾你,不然你一有機會就會像耗子一樣逃走。帶走!”

-

救生艙裡,阿曼達捧著依舊黑屏的手機,在拜完了菩薩、上帝後,開始拜媽祖。

“娘娘保佑我!保佑小聞!555……早知道我今天就跟著臣少上軍艦了……”

正嗚嚥著,一個深色的物體自眼角餘光中掠過。阿曼達定睛一看,就見一架直升飛機正從遠處飛來。

“救援?”阿曼達大喜過望,用手機拚命拍著救生艙的門,“這裡!我在這裡——”

可直升飛機對救生艙視若無睹,徑直飛過,很快就消失在了海平麵後。

“草!”阿曼達氣急敗壞,“這麼大個救生艙都看不到嗎?天啊,我要死在……”

嗡地一聲響,手機螢幕竟然亮了起來!

絕處逢生,阿曼達捧龍蛋似的把手機捧在掌中,滿眼狂喜。

“謝謝媽祖娘娘!我回去就給您燒高香!開機密碼……啊,等等!”

阿曼達茫然地望著天。

“裴將臣的生日是幾號來著?”

-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遊艇的船頭甲班上,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幾乎能把人掀進海裡。

聞書玉和何瑞被押了上去。

直升飛機再度從救生艙頭頂掠過時,阿曼達還在同開機密碼搏鬥。

蘇曼有自己的曆法,稱舊曆。老百姓過生日都習慣按照舊曆,裴將臣也不例外。

但阿曼達輸入了舊曆生日,手機顯示密碼錯誤。

“他公曆生日是幾號來著?”阿曼達抓狂,“慢著。我和他同一年的。我舊曆生日是1月12,公曆是……”

阿曼達根據自己兩個生日的日差,掐著指頭算出一個日期。

密碼還是錯誤。係統甚至顯示:“你還有1次機會。輸入錯誤後係統鎖定15分鐘。”

“鎖你媽!”阿曼達把腦門在逃生艙的艙壁上裝得咚咚響。

“哦對了,那年閏二月!我多算了幾天!”

阿曼達像輸入炸彈密碼一樣,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將新算出來的數字輸了進去。

最後一個數字還冇摁下,眼角餘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一股濃煙自海平麵下方生氣。

那是遊艇的方向!

就在直升飛機升空後不久,遊艇的駕駛艙和機房都發生了爆炸。

剩餘的帶徒們跳上一艘救生艇而去,文職人員就這麼被困在了一艘失去動力,又和外界失聯的船上。

阿曼達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卻知道冒煙絕不是好事。

再也拖延不得了。她咬著牙,狠狠摁下了最後一個數字。

媽祖娘娘再一次顯靈——螢幕解鎖!螢幕右上角的衛星電話符號也是綠色的。

阿曼達喜極而泣,忙不迭撥打求救電話。

她太慌張,以至於當等待的嘟嘟聲響起時,才意識到自己撥的是裴將臣的電話。

正猶豫著是否要掛斷時,電話被接通了。

裴將臣怒氣沖沖的聲音蹦了出來:“你在哪裡?”

-

數分鐘前——

五艘新型快艇正在海麵上列隊行駛,螺旋槳掀起滾滾白浪。

隨著嗡地一聲,數十台雪白的無人機從快艇中起飛,如鳥群飛翔在滄海碧波之上。

無人機不斷靈活地變換著隊形,展示著對船隻的追蹤和空中打擊功能。大型的無人機還能執行對落水人員的營救工作。

這場麵聲勢浩大,異常震撼。賓客們都紛紛鼓掌。

展示這一高科技的正是梁氏軍工。

梁禹昌親自向眾人講解著產品。

此人在私生活上各種不靠譜,於公卻是個可靠的商人和老闆。他對產品瞭如指掌,對其中涉及的各種科技也能侃侃而談。

“這寶貝最高載重可達八十公斤,可以輕鬆搭載一個成年人進行長距離飛行。”

梁禹昌將那一台重載無人機調到了軍艦上,讓嘉賓們就近觀看,一邊熟練地介紹著它的各項效能。

“最關鍵的是,它還有水下功能,可以作為水下助推器使用,動力十分強勁……”

裴將臣站在賓客之中,心不在焉地聽著,忽然見李哥摁了一下耳麥。

梁禹昌呱噪的聲音瞬間消失,裴將臣眼睜睜看李哥眉心緊鎖,然後大步朝自己走來。

必然是一個不好的訊息。

這一瞬,無數個海難新聞掠過裴將臣的腦海。

西裝內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響起了聞書玉來電專用的鈴聲。

這鈴聲似聖音梵咒,讓裴將臣腦海瞬間清明。

裴將臣立刻掏出手機接通,喝道:“你在哪裡?”

手機另一端傳來支吾聲。

裴將臣的眉毛用力一下壓,轉身朝安靜處快步走去。

“你怎麼了?受傷了?說話!”

那頭終於傳出清晰的聲音。

“臣少,我是郭曼妮!”阿曼達帶著哭腔大喊,“我們出事了,臣少!我們的船被劫了……”

特勤們已圍了過來。裴將臣點開了手機的公放。

“冷靜點!”裴將臣沉聲道,“從頭說清楚!”

阿曼達深吸了一口氣,流暢地說:“大概十來分鐘前,書玉告訴我,說船偏離了航向,正在朝西南方向行駛,衛星信號也突然冇了……”

隨著阿曼達的敘述,裴將臣的臉色如烏金西沉後的大地,一分一分地陰沉了下去。

“所以,”裴將臣最後問,“書玉還在船上?”

一船二十來個員工,你就隻認識聞書玉一個人嗎?阿曼達心累。

“是的。目前隻有我一個人逃出來了。”

“知道了。”裴將臣冷靜得近乎漠然,“救援隊正在過去的路上。你保持手機開機,待在原地彆亂跑!”

阿曼達左右看了看逼仄的逃生艙,嘀咕:“我還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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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帶離了遊艇,信號不再被遮蔽,代表著聞書玉的那個小綠點重新出現在了裴家的監控軟件上。

可是,等等!綠點正在朝西南方向移動!

這隻說明一個情況:書玉被劫持船的人帶走了!

“我這就讓人追過去!”李哥說。

“來不及的。”裴將臣將手機一收,轉身朝徐宗銘走去。

將人請去了一旁,裴將臣開門見山地說:“實不相瞞,我家搭載員工的船在公海上遇到了一些不大友好的人,眼下正需要支援。我出使貢林,身邊隻帶著特勤。不知道徐副司長能否幫我借一些裝備?”

徐宗銘的官職不算很高,但是他這次的會務負責人,其父還是貢林海軍中將。

“這不難。但是——”徐宗銘驚訝,“裴少這是要親自去?海警冇有出動嗎?”

裴家太子爺居然要親自去救員工,這領導做得讓同處高位的徐宗銘汗顏。

裴將臣解釋:“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就在船上。我不放心他。”

原來是去救心上人的。徐宗銘恍然大悟,立刻停止了自省。

-

近半個小時的飛行,直升飛機追趕上了一艘正全速航行的遠洋貨輪。

聞書玉和何瑞一路被押送進了一個寬敞的船艙裡。

在貨輪上,這間艙房的條件已算得上奢華。通向露台的落地門是敞開著的,一個高大的男子正在看著手機。

他穿得很休閒,米灰色的亞麻西裝,黑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軍靴。

男人比記憶中要瘦些,可見牢獄生活到底不是酒店度假。但看得出他渾身的肌肉依舊健壯精悍,還保持在最佳的狀態。

手機裡的聲音隨風送進室內。

“挖槽!他把孩子拉住了!”

“太牛了!他居然一下就爬上去了!”

……

男子終於關了手機,施施然轉過了身。

年近四旬的壯年男子,典型的馬裡人長相:

方正硬朗的臉龐,黑粗微卷的短髮,深深的眼窩和略帶鷹鉤的鼻,金蜜色的肌膚。

男人嘴唇豐厚,倒是沖淡了一點深刻的眼鼻帶來的陰鷙感。但他無機質的目光卻又給人有一種被捕食者打量的顫栗。

他的鬢角已夾雜著少許白霜,額頭、眼角的紋路也深了許多。

雖然口頭從未承認過。但耗時半生將父親傳給自己的帝國發展壯大,又親眼見其毀於一旦,對龍昆的打擊絕對不小。

“昆哥。”萬裡山畢恭畢敬地喚了一聲,用馬裡語說,“兩個都是助理,都給您帶來了。”

龍昆那如爬行動物般的目光先是自何瑞壯實的身材和方臉上掃過,並未停留,又落在了聞書玉身上。

不同於抖如篩糠的何瑞,聞書玉垂眉順目,有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無所謂。

龍昆將聞書玉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又點開了那個救孩子的視頻。

“視頻裡,”龍昆的英語是標準的牛津腔,“這人是誰?”

“是他!”何瑞迫不及待地朝聞書玉抬下巴,“就是他!聞書玉,你快回答呀!”

聞書玉平靜道:“是我。”

龍昆微微側頭,似乎在辨認著他的嗓音。然後他突然下令:“扒了他們的褲子。”

幾個手下一擁而上,將聞書玉他們摁倒在地。

這一出對何瑞這鋼鐵直男來說是在太刺激。他掙紮尖叫,如一頭將被屠宰的年豬。

聞書玉知道龍昆為什麼要扒他們的褲子。

當年海皇島大決戰時,聞書玉在和龍昆的弟弟龍駿搏鬥時,被龍駿在左大腿外側紮的一刀。龍昆想找這個特殊的傷疤。

組織裡的醫生已儘可能地去消除這個傷疤,但如今的醫療科技還未能做到讓肌膚徹底恢複如初。

有心人,如龍昆,有意在這個位子尋找,不難將其發現。

“夠了。”聞書玉以馬裡語低喝,“龍昆,你這是多此一舉。”

龍昆眼中閃過微光。

萬裡山察言觀色,抬手一擺,手下們這才收了手。

萬裡山吩咐馬仔把何瑞給拖了出去。屋內一時隻剩下他和另外一名手下守在屋角。

聞書玉翻身坐起,就著雙手被反捆的姿勢,盤腿坐在了地上。姿態放鬆,神色自若,全無階下囚該有的驚恐。

萬裡山搬來一張凳子,龍昆翹著腿坐在了聞書玉的麵前。

“老規矩,小遠。”龍昆俯瞰著這個麵目陌生的熟人,“你搞什麼小動作,或者逃,我的人就爆了你同事的腦袋。”

聞書玉不言不語。

“你現在叫什麼名字?”問完,龍昆隨即又搖頭,“算了,我還是叫你小遠吧。冇有想到我們還有重逢的一天,是不是?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

聞書玉依舊不說話。

龍昆身體前傾,那笑容如蛇吐信:“訊息是從你們內部泄露出來的。是你們自己人背叛了你!”

聞書玉的表情依舊冇有絲毫的變化。他就像一個進入待機狀態的機器人。

龍昆也不急。

血海深仇和漫長的等待已將他打磨成了一把利刃。現在,他要做的是慢慢地淩遲敵人,削肉斷骨,而不是一刀致命。

“過去的每一天,我都會想起你。”貌似溫柔的話語背後卻是令人悚然的仇恨,“我想著怎麼抓到你。想著抓到你後要對你做什麼?”

龍昆半跪在了聞書玉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逼著他抬起臉。

“你知道我打算對你做什麼嗎?”龍昆帶著煙和烈酒的氣息噴在聞書玉臉上,“我要把你帶到你戰友們的墓前,當著你戰友的麵,狠狠地草你!”

聞書玉黑琉璃似的眼睛注視著龍昆扭曲的、細微顫抖的臉。

“我要讓你的戰友們,你的那個組織都看著,你這個‘英雄’的下場!”龍昆目光瘋狂且惡毒。

聞書玉噗嗤一笑,滿臉戲謔。

“我記得你以前不好這一口的呀,昆哥。看來進了一趟監獄,讓你增加了不少新體驗!”

作者有話說

**

PS,我看大家看了楔子都以為死遁後隻分彆了一年。

其實是很多年啦。阿臣後來都混到上校了。一年裡就算坐火箭也混不到上校的!

楔子裡的恐襲和阿臣的職業生涯有密切的關係,但是和死遁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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