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子彈,最先射中蘋果的那個人贏。”裴將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陶威已在隔壁入座,正把手指掰出哢哢的爆豆聲,聽了不過不屑一哼。
阿曼達戰戰兢兢地站在兩個男人身後,手裡拿著秒錶。在場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開始!”
陶威如猛虎出山,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槍,不過一個錯眼,就已拆下彈夾和套筒。
相比對手的迅猛,裴將臣的動作就斯文許多。
他的手指生得修長勻稱,本就拉得一手漂亮的小提琴,拆起槍來也帶著演奏的韻律感和觀賞性的美感。
右手握住槍把,拇指在卡筍上一按,隨著哢嚓一聲,彈匣落入了左手中。
隔壁的陶威已經在拆複進簧了,裴將臣纔將彈匣放在一邊,有條不紊地拉出扳機護圈,開始拆套筒。
眾人屏息凝神之中,隻聞槍支零件拆卸的清脆哢嚓聲。
現場好像唯有連毅不緊張,自顧笑嘻嘻地喝著馬蒂尼。
PPK本就簡單,一拆一裝普通速度下十來秒就能完成。
等裴將臣取下了複進簧時,陶威已經完成了拆卸,開始裝槍了。
陶威的眼角餘光一直關注著隔壁對手,已是一臉難掩的得意。
也就是這稍微一走神,變故徒生。
導杆冇能對準複進簧,一下戳歪,複進簧卻因為受了力,不甘壓迫地用力彈而出,正中陶威的左眼。
這一下可炸了窩。
陶威捂著左眼罵罵咧咧,跟班冇頭蒼蠅一樣滿地找那根肇事的彈簧。
連毅抿著酒杯直笑。
裴將臣卻在這片嘈雜之中慢條斯理地拆好了槍,然後開始了組裝。
“找到了!找到了!”複進簧終於被尋了回來。
這時,裴將臣手裡的槍已裝好了大半。
陶威奪過複進簧,瘋狂地追趕進度。
可勝負早在他失手的那一刻就已註定。
裴將臣一直保持著均勻的速度,裝上了套筒,哢嚓上膛。然後雙手握槍平舉,對準了數十米外的聞書玉。
煙水晶色的眸子中,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色。
陶威將套筒裝好的那一刻,裴將臣也扣動了扳機。
聞書玉頭頂的蘋果應聲炸開,濺了他一頭一肩的碎果肉。
哢嚓,又是一聲上膛聲。
本該停手認輸的陶威居然也舉起了槍,不待瞄準就猛扣扳機。
子彈擦著聞書玉的髮絲擊中了他身後的牆壁,瓦磚砰然碎裂。
聞書玉的眉眼一壓,猛地伏下了身。
第二發子彈擊中他剛纔站著的位置。
滿場響起驚恐的叫聲。
陶威雙目通紅,正要再次扣動扳機,突然砰地一聲巨響,身前的玻璃桌麵爆裂開來,碎渣飛濺。
太陽穴隨即被一個發燙的物體抵住。
“你輸了。”裴將臣的聲音輕而低沉,反而帶著超越年齡的冷銳氣勢,“我們都還有最後一顆子彈,就看我們會把它用在什麼地方。”
就連連毅也都收斂了笑意。
陶威握槍的手緩緩垂下。裴家的下人上前,把槍從他手裡接了過去。
裴將臣這才收起了槍。
“承讓了。”
裴將臣不看惱怒不甘的陶威,也不屑一臉竊喜的阿曼達,更不多看遠處的聞書玉一眼。
他雙手往沙灘褲口袋裡一抄,趿著拖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