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搖被陳璟這毫不留情麵的話噎得一窒。
真是有被冒犯到!
“好,好。”
就算是陳璘都沒這麼噎過自己。
自己真是白重生了!
王清寒在一旁看得有些心驚肉跳,她從未見過晉王妃如此失態,更未見過陳璟如此……不留情麵地對待一位皇嫂。
她低聲道。
“殿下,這是否太過……”
“無妨。”陳璟收回目光。
“我和二皇兄本來就不對付,這個二皇嫂觸本王黴頭,本王自然要把她打發走。”
陳璟見她臉頰緋紅,垂眸不語。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
“清寒。”
王清寒被他突然喚了閨名,驚得擡眸,正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陳璟緩緩道,“你我既有婚約,有些事便不必再拖。”
“後日,我便讓府中遣使,正式前往韓國公府下聘納彩,商議具體婚期。”
“殿下……這……”
“怎麼?”陳璟微微挑眉,“你不願?”
“不!不是!”王清寒連忙搖頭,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聲如蚊蚋。
“臣女隻是覺得,是否……倉促了些?”
“你我年紀相當,門當戶對,聖旨賜婚,有何倉促?”
陳璟語氣淡然。
“早些定下來,你也安心,本王……也安心。”
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鄭重地斂衽行禮。
“一切……但憑殿下做主。”
“好。”陳璟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夜風涼,早些回席吧。後日,等我的訊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林臻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王清寒望著他離去,久久沒有動彈。
他好像真的變了…….
當夜,陳璟那首《如夢令》便以驚人的速度從公主府流出,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望京城的大街小巷。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這靈動入骨又帶著淡淡傷春愁緒的詞句,瞬間擊中了無數文人墨客、閨閣女子的心。
尤其是最後那句“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簡直被奉為神來之筆,將雨後海棠的易逝刻畫得淋漓盡緻。
文人雅士聚會的詩社文會,更是將此詞反覆吟詠品評,讚歎齊王殿下深藏不露,竟有如此婉約才情。
秦樓楚館、勾欄瓦舍之中,這首詞更是迅速被譜上時興的曲調,由當紅的歌姬舞伶傳唱。
纏綿悱惻的旋律配上這絕妙好詞,一時間,“知否”之音裊裊不絕,齊王陳璟風頭無兩。
翌日,大朝會。
金鑾殿上,莊嚴肅穆。
然而議政過半,禦史台中一位隸屬太子派的言官,突然出列,手持玉笏,朗聲奏道。
“啟奏陛下!臣聞齊王殿下於數日前,曾未經有司核準,擅自動用親王親衛三百餘人,於望京城內大肆緝拿所謂‘貪瀆吏員’,引發街市驚擾,百姓不安!”
“此舉有違律例,僭越職權,更易使親王權勢過重,於國朝法度、京城治安皆有妨礙!”
“臣彈劾齊王陳璟,擅權越職,驚擾京師,請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
不少官員目光閃爍,看向站在前列、神色平靜的陳璟,又偷偷覷向禦座上麵無表情的雍帝。
太子陳乾立於文官之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此事與己無關。
但其身後幾位東宮屬官,嘴角卻隱隱帶上一絲笑意。
陳璟打了個哈欠,渾然不在意。
“此事,朕早已知曉。”
雍帝目光掃過那出列的言官,又淡淡瞥了一眼太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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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群禦史官員真是吃飽了撐的
“齊王所拿之人,皆有不法實據,朕已命有司接手續審。”
“親王親衛,本有拱衛京畿、糾察不法之責,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何來‘擅權越職’之說?”
“至於驚擾……朕看京城近日氣象清明,坊間並無怨言,反倒是對清除蠹蟲拍手稱快者眾。”
“愛卿身為言官,風聞奏事是其本職,但也要察實情,明是非,莫要捕風捉影,徒惹紛擾。”
那言官冷汗涔涔,連忙伏地。
這不對吧!
就這麼輕易的揭過了?
齊王怎麼變得這麼受寵了?
“臣……臣愚鈍,陛下聖明!”
雍帝不再看他,轉而議論其他朝政。
太子陳乾氣的牙癢癢,父皇當初找他,讓他將八十萬兩白銀還回國庫。
京畿營房修繕採買的事情就當沒發生。
他也隻能將那八十萬兩還了回去,但他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
今日就讓一名禦史彈劾齊王,但沒想到…….
“父皇竟然如此偏心!”
散朝後,官員們魚貫而出。
陳璟正欲離去,卻被一人叫住。
“齊王殿下留步。”
陳璟回頭,隻見一位氣質儒雅中透著幹練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正是禮部尚書範廷玉。
“範尚書。”
陳璟拱手為禮。
範廷玉是中立派,雖然不是兩袖清風,但能力卻非常強。
“殿下昨日那首《如夢令》,老臣亦有耳聞,當真絕妙。”範廷玉撚須微笑,眼中帶著讚賞,“詞雖小道,亦可觀性情才思。殿下文武兼備,實乃朝廷之福。”
“範尚書過譽了,偶有所感,遊戲筆墨罷了。”陳璟謙道。
“殿下過謙。”範廷玉笑容微斂,轉入正題。
“今日尋殿下,是為今年春闈之事。”
“科場繁巨,千頭萬緒,尤其是防弊肅紀、遴選真才方麵。”
“老夫想聽聽殿下的見解。”
“不知殿下可否撥冗,至禮部衙門一敘?”
範廷玉可沒忘記雍帝讓陳璟和他一塊主持春闈。
陳璟可以不把他當回事,但他不能不把雍帝當回事啊!
“璟正欲去禮部找尚書詳談春闈之事,走走走,同去同去!”
陳璟見四周不少官員看著他們,一把熱情地攬住範廷玉的肩膀。
“本王這兒有一肚子關於如何公平公正公開選拔人才的製度。”
“走範尚書本王說與你聽。”
範廷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哥倆好”架勢弄得有點懵,腳下踉蹌,官帽都歪了幾分,心裡瘋狂吐槽。
這齊王殿下怎麼跟傳聞中那個冷麵王爺不太一樣?
這熱情勁兒……有點像街口推銷自家祖傳狗皮膏藥的?
兩人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回頭一看,太子陳乾正黑著臉,低聲訓斥那個彈劾失敗的言官。
“廢物!連個由頭都抓不穩!”
那言官哭喪著臉,小聲辯解。
“殿下,臣、臣也沒想到陛下他……他護犢子……啊不,是聖心獨斷啊!”
“你還有理了?” 太子氣得想踹人,礙於場合硬生生忍住,袖子一甩。
“回去再跟你算賬!”
太子看到範廷玉和陳璟勾肩搭背,臉更黑了!
這兩人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了。
難道範廷玉站隊了陳璟?
父皇可真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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