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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百姓一聽竟然是齊王，驚愕之下，紛紛行禮。
這位王爺往日裡名聲雖不差，但也多是些風流癡情、不問政事的閑談。
“嗯。” 陳璟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貨郎和旁邊啜泣的賣花女身上，再次詢問道：“發生何事了？不必害怕，細細說來。”
那貨郎約莫四十來歲，麵龐黝黑，帶著常年勞作的滄桑，此刻臉上帶著淤青，嘴角還有血絲。
他定了定神，忍著痛楚，聲音沙啞地開口。
“回……回青天大老爺，哦不，回王爺殿下的話……” 他顯然緊張，話都有些說不利索，“小人是東市賣瓜果的，挑了擔子正往西城去送……送預定的果子。”
“走到這路口，這位姑孃的花籃不知怎的歪了，掉了些花出來，小人就避讓了一下，沒曾想……沒曾想這位公子爺的馬車來得又快又急，車轅刮到了小人的擔子，把擔子帶翻了，果子也爛了大半……”
他指了指地上狼藉的瓜果，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小人一時著急，就嚷了一句‘看著點路，誰知……誰知車上這位公子爺就惱了，說小人的破擔子刮花了他貴重的馬車，下來就讓這些……這些家奴”他畏懼地看了看那些垂頭喪氣的豪奴，“就把小人打了一頓……”
賣花女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衣衫素凈但洗得發白，此刻眼睛哭得紅腫，接著話頭，抽抽噎噎地說。
“王爺明鑒……民女的花籃是……是放在路邊石台上的，是那馬車輪子軋過了路邊積水，濺起泥水打濕了籃子，籃子一滑才……民女想去撿，又被他們推開了……民女……民女沒敢碰著馬車……”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滿是惶恐。
周圍有百姓小聲附和。
“是啊，我們都看見了，是馬車太快，濺了水又颳了擔子……”
“那貨郎是說了句不中聽，可也沒罵人啊……”
“這高公子也太霸道了……”
陳璟聽罷，心中瞭然。
事情再清楚不過，無非是權貴子弟橫行街市，小題大做，欺壓百姓。
他看向高駿，聲音聽不出喜怒。
“高公子，他們說的，可是實情？”
高駿此刻斜眼看向賣花女，心地蕩漾想沒想到竟然還是一個小美人。
“回殿下，在下的馬車確實是新製的，愛惜了些，見被刮花，一時情急，才動手的。”
“齊王殿下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懲治我吧。”
高駿也是絲毫沒有將陳璟放在眼裡，他姑姑是當今皇後，太子是他表哥。
對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沒必要如此忌憚，表麵功夫做好就行。
一旁的林臻冷哼一聲，步步逼近高駿。
“小事？你竟然認為當街行兇是小事？”
“對你們這些不知民間疾苦的紈絝而言，或許是小事。”
“一擔瓜果，一籃鮮花，不過是你們一頓酒錢，一件玩物，但對於他們，” 他指向貨郎和賣花女，“這可能是他們一家人數日的口糧，是她給病重母親買葯的錢，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全部！”
陳璟看向林臻這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來。
原書中寫到這個林臻是首輔之才。
十四歲便中瞭解元，之後並沒有參加會試，而是遊歷天下，嘗遍世間冷暖，體會到了民心疾苦。
一直主張新政，是真正民請命之人。
但新政觸犯到了世家的利益，遭到了世家勛貴的抵製。
好像在原書裡他也是挺慘一個人，二皇子繼位後為了穩定自己的地位第一個就拿他開刀。
被新帝誅九族、本人也是被五馬分屍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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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被林臻這番話懟得麵紅耳赤，尤其那句不知民間疾苦的紈絝，更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何曾被一個書生如此當眾羞辱過？
仗著家世，他梗著脖子反駁。
“林臻！你少在這裡滿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
“不過是個連進士都沒考上的黃口小兒，也配教訓本公子？”
“你林家清貴，不食人間煙火，倒管起本公子怎麼處置小事來了？”
“他們碰壞了我的馬車，難道不該賠？”
“本公子教訓一下這些賤民怎麼滴！”
林臻聞言，不怒反笑，那笑容裡帶著譏誚。
“這便是你承恩公府的家學淵源嗎？”
“馬車疾馳傷人，反誣百姓碰壞。”
“當街行兇洩憤，美其名曰教訓賤民？”
“天下百姓，莫非王民，何時成了你高家的賤民？”
“我林臻是否考中進士，與我今日所言所行是否在理，有何幹係？”
“莫非隻有金榜題名者，才配言公道，才配為百姓發聲？”
“那這天下，還要律法何用？還要朝廷何用？”
陳璟聽後驚住了，這林臻不愧是首輔之才。
這小嘴吧吧個不停，陳璟連忙將他拉到身後。
“你拉我作甚？”
林臻不解，斜眼看向陳璟。
就算麵對齊王他也是這個不冷不熱的態度，畢竟他心裡裝的是天下，而不是這些權貴。
“咳咳，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這件事本王來處理吧。”
“高駿。” 陳璟的聲音不高，“林公子心繫百姓，言辭或許急切了些，但其理不差。”
“你承恩公府深受皇恩，理當為天下表率，謹言慎行，體恤民情。”
“可你今日所為，非但有失體統，更是將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的臉麵，置於何地？”
“你也是聰明人，若是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現在就賠禮道歉。”
“你也不想皇後娘娘被這件事情波及吧。”
“機會隻有一次，若是你還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本王將你押送京兆府。”
“我……”
高駿想了想，若是隻有林臻在場他定然不懼。
但是齊王好歹是個王爺，他不能不給麵子。
陳璟也不想上綱上線將事情鬧大，畢竟人隻是受了些輕傷，現在也不是和太子撕破臉皮的時候。
說不定太子還會感激他及時製止了高駿沒有釀成大錯。
“好，今天就給齊王殿下一個麵子。”
高駿在賠了兩人三十兩後，就急匆匆的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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