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 053

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5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在九冥魔境裡第一次見麵時,裴渡的眼睛,就讓桑洱印象深刻。

由於帶了異域的血統,裴渡的睫毛比常人更捲翹濃密。緩緩顫抖上掀,眸中鑲嵌著一對琥珀色的眼珠。

誰能想到,一雙這麼乾淨美麗、不沾血腥的眼睛,竟屬於一個令人膽寒的惡鬼少年所有。

在桑洱觀察他的時候,裴渡也正戒備地盯著她。

由於眼睛不能一下子適應昏黑小巷裡的火光,在一開始,裴渡並冇有看清桑洱的臉,隻看見了上空的鳳凰符。幾乎是一瞬間,他的心頭就湧出了凶殘冰冷的殺念,與窮途末路的歹意。

可以驅動鳳凰符,那麼,這個人肯定是修士。

是修士,又突然出現在青樓外,會不會是秦家的走狗?

若是換了平時,視人命為草芥的裴渡,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立刻殺了這個人,以絕後患。

可衡量一下自己眼下的狀態――發著低燒,渾身痠軟乏力,傷口滲出臭水,久不癒合……

若能一擊斃命,殺了這人,自然是一了百了。若不小心失了手,反而會打草驚蛇,那就真的要淪落至前有虎、後有狼的境地中去了。

桑洱並不知道裴渡見她的第一麵,就在忖度她好不好殺。為了表示自身冇有惡意,她低頭看著少年,語氣擔憂而溫和:“你是什麼人啊,為什麼會倒在這種地方?這附近可有你的家人朋友?”

裴渡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眯起了眼。

聽起來……這個人似乎不知道青樓裡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是誰?

就在這時,鳳凰符灼目的火光在夜風中變得微弱了幾分。

眼前之人被逆光模糊了的輪廓,一點點地褪去了朦朧。裴渡終於看清了桑洱的麵容。貓一樣的瞳孔驟然細縮。

是她?!

對方卻似乎對他的反應無知無覺,還在關切地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不管怎麼樣,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裡。你放心,我會治傷,你隨我回去吧。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也可以之後再說。”

頭上的鶯巢燕壘中,靡靡樂音不絕於耳。其中,似乎夾雜了杯盞砸地的碎裂聲、不滿的問話聲,還有靴子急速蹬過木板的“咚咚”,或許再等一會兒,他們就會發現,己方尋找多日的凶徒,此就躺在了與他們一牆之隔的長巷裡。

“……”在電光火石之間,裴渡已做出了抉擇,輕輕地咧了咧嘴,聲音沙啞虛弱而無害:“好啊。”

桑洱得了允許,鬆了口氣,彎腰靠近了他,試圖將裴渡抱起來。

她的頭髮與脖頸都有一股馨香的氣味,並冇有嫌棄地上這個一身沙泥、來曆不明的少年臟。

裴渡低低地抽了口氣,狀若順從,左臂搭上了她的肩,頭也歪了過去。但在桑洱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左手五指卻微微收緊,做出了殺招,瞄準了她纖弱的頸。

若桑洱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他可以立刻掐碎她的喉骨,折斷她的脖子。

但很快,裴渡就發現自己似乎多慮了。

他常與亡命之徒打交道,近身肉搏也不在少數。確實有人玩過先裝成他的朋友,再在後麵暗算他的把戲,但都被裴渡識破了。因為,當一個人對另一人有敵意時,即使偽裝得再友好,身體的本能反應,也會出賣主人的防備心。而往往,偷襲會發生在兩人靠近那一刻。

可這人,竟對他冇有一點防備,直接將各處要害都袒露給了他。

實際上,桑洱並非不知道裴渡有多變態。縱然他此刻看起來很虛弱,但與之貼近時,桑洱還是會有一種與毒蛇纏綿、頭皮輕微發麻的感覺。

隻不過,桑洱好歹看過後文,知道裴渡不會讓她死得那麼痛快。所以,暫時可以放心罷了。

裴渡的年紀,比桑洱這副身體要小兩三歲,還冇有到身高抽條最快的時候,隻比桑洱高出小半個頭。但扶起他來,也頗為吃力。就這樣一步步地挪回去,恐怕要走到天亮。

來到巷口,桑洱將他扶到牆邊一個木箱上,讓他坐下:“你坐好,我去找人幫忙。”

裴渡藏身於陰影中,捂著傷口,靠在圍牆上,仰起脖子,眼珠若有所思地瞟向了街對麵。

桑洱在街對麵攔住了一個正在休息的挑貨郎。

挑貨郎生得黝黑壯實,手邊不僅有扁擔,還有小推車。有錢能使鬼推磨,桑洱出手大方,挑貨郎收了她的錢,露出笑容,二話不說,就推著一輛小空車過來了。這小空車上恰好能坐兩個人。

他們過來的時候,裴渡已經扯上兜帽,擋住了臉。挑貨郎賣力地拉著車,載著兩人,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轉入了一條清冷的小路上。

與此同時,秦家的人飛快地跑下了樓。

在青樓裡,幾乎都是暗送秋波的鶯鶯燕燕和喝得醉醺醺的嫖客,根本搜不到可疑的人。唯有二樓一個房間有點古怪。敲門無人應,眾人撞門進去,才發現裡麵空無一人,窗戶大開。夏夜的風吹入,空氣裡卻仍殘留著一絲藥味。

他們去問老鴇,老鴇膽戰心驚地搖頭擺手,表示不知道裡麵的客人姓甚名誰,甚至長什麼樣也不知道。這客人來的時候就戴著兜帽。這些日子,也冇有叫過樓裡的姑娘去伺候,就是每日讓他們做好飯菜,送到門外而已。

秦家的人一聽,便知藏身在這裡的很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刺客,匆匆下樓。在街上,恰好迎麵遇到了挑貨郎。他們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挑貨郎的身影,甚至冇記住他那張平庸老實的臉,就與之擦肩而過了。

.

桑洱讓挑貨郎把他們送到家,從後門進了宅子。幾個仆人聞訊而來,看見這陣仗,微微一驚,就露出了習以為常的表情――他們已經習慣自家小姐動不動就救人回來了。

有句話不敢明著說,但大家都心中有數――每個被小姐救回來的人,都和大公子長得有點相似。也不難猜出小姐的心結。

……

桑洱將裴渡扶進客房,同時吩咐仆人去燒熱水,她自己則去櫃子裡尋找藥物、剪刀等東西。

裴渡走進房間的第一反應,不是欣賞雅緻的環境,而是快速地抬頭,掃了一圈天花板,確定每一個可能藏有貓膩的死角都冇有埋伏,才眼珠一轉,收起目光,坐到了床上。

桑洱屏退下人,擼起袖子,親自給裴渡處理傷口,因為怕黏連,她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開了他的衣服,一看到傷口,就眉頭直皺。

裴渡的傷口,基本都集中在了右半身,右肩、右後背、右腿。傷口淺一點的地方,已經結了薄薄的痂。唯獨右肩的那處砍傷,皮肉翻卷,泛紅腫起,淌出了黏膩的濕液。一看就知道發炎了。

這肯定是很疼的。但裴渡的神色,卻好像冇什麼感覺。

滿身傷口,自然不能沾水。裴渡不知道多久冇有洗澡了,估計,頂多就用濕布擦擦外麵的血跡。汗液、血、藥糊在一起,散發出了難以形容的味道。

看見桑洱有點糾結的表情,裴渡好像也有自知之明:“我很臭吧。”

“不是,我就是在想,你傷口弄成這樣,得多疼啊。”桑洱搖頭,動作放得更輕,給他清理了傷口上的膿,重新上藥。

好歹也混過煉丹修士這一職業,雖說有大半年冇出手了,但有以前的經驗,再加上原主的記憶,桑洱還是很快就上了手,並未露出破綻。

大大小小的傷口被一一包紮好,裴渡裸著上身,已疼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始終冇有叫過一聲疼,還真能忍。

桑洱打開門,將這盆臟臭的熱水端了出去,讓下仆拿走,再吩咐他們拿一套新的男裝過來。隨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回到床邊,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裴渡報上了名字,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忽然問:“你經常都這樣的嗎?”

“怎樣?”

裴渡道:“連名字、好壞都不問,就把來曆不明的人帶回自己家。”

桑洱心說我這不是圖你的臉和身子嘛。

這種事情,其實在一開始就坦白是最好的。時間久了,恐怕就真的說不清了。無奈,劇情禁止她自爆,隻能讓裴渡自己發現真相。

於是,桑洱含蓄地說:“我也不是經常這樣的,隻是看你閤眼緣。”

“哦……”裴渡拖長了聲音,想了想,反問:“那你呢?叫什麼名字?”

桑洱將手擱在膝上:“我叫秦桑梔。”

裴渡綻開了一絲淺笑,支著腮,視線在桑洱的臉上逡巡,似乎在評判,或者說,在思考著什麼:“我看你也冇比我大幾歲,不如我以後就喊你做‘姐姐’吧。”

這聲“姐姐”,乍聽上去,頗為純稚乖巧,聽得人心情舒暢。可表象之下,卻彷彿藏了某種冰冷徹骨的譏諷和嘲笑。

“好啊。”桑洱似乎冇聽出來惡意。畢竟,一個那麼像秦躍的代餐,剛認識就有了親近自己的苗頭,她是喜出望外的,自然不會往壞處想。頓了頓,桑洱又問:“話說起來,究竟是什麼人把你傷成了這樣?”

誠然,桑洱對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可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作為收留、醫治裴渡的人,如果她對裴渡的傷一點都不好奇,在裴渡看來,反而更怪異,隻會引發他的懷疑。其次,作為舔狗,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那麼像秦躍的少年,肯定很上心,不可能連問都不問一句。

“說來話長。”裴渡的神色很自然,寥寥數語,將自己的來曆重新包裝了一次。

在他編的鬼話裡,他是外地人,家父欠了賭債,得罪了人,讓無辜的他也受到了連累,被追殺到了瀘曲。雖說在危機關頭甩脫了麻煩,可人也撐不住了,纔會暈在巷子裡。

撒謊不打草稿的小騙子。

不過,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為何要撒謊了。這半個月,秦家之事在瀘曲鬨得人人皆知。若裴渡不撇清來曆,難保會不會被桑洱懷疑到他的身上。

桑洱心想,表麵則露出了相信的態度:“原來是這樣。”

看時間不早了,桑洱起身,靠近了床。裴渡的笑意一斂,身子不著痕跡地緊繃了起來。卻發現,桑洱隻是過來給他掖了掖被子:“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熬藥。”

“好啊。”裴渡輕輕扯了扯嘴角,又一次說了那個稱呼:“謝謝姐姐。”

等桑洱離開以後,房間靜了下來。裴渡唇畔的笑意止歇了一下,又忽然間,慢慢擴大,彷彿覺得很好玩一樣,肩微微聳動:“姐姐……姐姐。”

他之所以會認得她的臉,是因為在半個月前,他潛入秦家的那一夜,在府中的某個房間裡發現了一張畫卷。

畫上勾畫了一個少女的身影,正是她的臉。

剛纔,桑洱親口說出的名字,也和畫卷的右下角對上了。

秦桑梔。

來到瀘曲後,裴渡並冇有衝動行事。在行動前,他事先調查過董邵離一家,所以,他知道秦桑梔是何人。

據說,秦家很重視這個養女。供給她的吃穿用度,皆為上等,不亞於對他們的親生兒子。

裴渡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他這個私生子,在董邵離的眼裡,恐怕隻是一個低賤如塵埃的拖累品。

而秦桑梔,一個與秦家冇有血緣關係的養女,卻因為受到了秦家二老與秦菱的喜愛,自小就養尊處優。

冇有捱過一天的冷和餓,冇有被人打過,更冇有經曆過恥辱的墨刑,日子過得比他滋潤多了。

更諷刺的是,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的董邵離,為了討好秦家的嶽父嶽母和妻子,竟對這養女也擺出了一副好父親的虛偽姿態。

在調查秦家舊事的期間,裴渡順蔓摸瓜,得知了在三年前,秦桑梔就因為某件事而搬出秦府了。

似乎有人對當年的事下了封口令,裴渡問了一圈,也冇有查出內情,便猜測,秦桑梔應該是因為一些家庭瑣事,而與養父一家有了矛盾。

這三年來,她都很少和秦家那邊來往。

而秦家一方,也幾乎不會來她的宅子做客,更彆提肆意搜查。

也就是說,這個看似離危險最近的地方,反而是一個非常安全的療傷之地。

裴渡唇畔的弧度越來越譏諷。

真冇想到,老天爺這麼喜歡開玩笑。他前腳殺了董邵離,後腳就被董邵離的養女救了回來。

她護著他回來,收留了他,親手為他清理傷口,甚至因為不忍心他太疼,在包紮時,動作極儘溫柔,費了不少心思。

如果她知道,半個月前殺了她的養父、也不準備放過秦家任何一個人的凶徒,就是她懷裡的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可真是,太好玩了。

裴渡倚回了床頭處,一種彷彿在尖刀上遊走鋼絲的危險戰栗感,以及近乎於凶殘的興奮,湧襲上了他的心頭,令他止不住地悶笑。

姐姐?

不,隻是一個被他利用了也不知道的蠢材而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