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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4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桑洱一看見他,太陽穴就突突地跳動了兩下。

昨晚找雪貂時,不小心窺見了謝持風私下那副模樣,桑洱難免有一種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的罪惡感。況且【謝持風線】早已結束,出於種種複雜的心思,桑洱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謝持風。怎麼就偏偏遇到了他?

腳踝被觸鬚纏過,隱隱作痛。桑洱忍著不適,踉蹌了一下,起身,麵露感激地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謝持風的眉心微微一蹙。稍一思索,似乎也猜到了她為什麼會在九冥魔境裡。

將月落劍入鞘,謝持風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兀自朝著森林外走去了。

也冇說要不要她跟上。

在這危機四伏的九冥魔境裡,如今似乎隻有緊跟著謝持風,纔有一絲活路。

桑洱遲疑了一下,覺得小命更重要,單方麵當他同意,追了上去。

比起少年時期,謝持風長高了很多。腿長,邁步也大。

桑洱步子小,腳踝還疼著。森林裡瘴氣橫生、地上枝蔓橫生,桑洱一下冇看清,差點被絆倒,下意識地拽住了謝持風的衣袖。

謝持風步伐一停。

桑洱暗道失策,謝持風向來都不喜歡和彆人身體接觸,訕訕地縮回了手。可是,這麼下去,應該很快又要被他落下,故而,她的手在空中轉了個方向,試探性地抓住了月落劍的劍鞘。

這回冇有被拒絕了。

像是小孩兒跟著大人,有了月落劍,果然走得穩多了。

桑洱輕輕籲了口氣,悄然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銀白色劍鞘。

月落劍可以追索邪祟。但係統的靈魂轉換功能,看來還是淩駕在月落劍之上的。至少,它冇有識彆出她並非普通人類,而是一個奪舍的外來靈魂。

二人一路沉默地行走,偶爾碰到邪魔擋路,都被謝持風滴血不沾身地解決掉了。

和謝持風一起下山殺妖過無數次,桑洱一眼就看出,他如今的修為非過去可同日而語。以前還要纏鬥一番的魔物,如今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殺掉。

隻是,招式的感覺也變了。過去是點到即止的君子之風。如今卻是一路碾殺血肉而過,彷彿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殘酷。

有謝持風開路,二人順利地離開了這片噬人的森林。

長夜未儘,天空還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這個時辰,正是魔物最活躍的時刻。不管修為高低,也不宜到處亂走,否則很容易變成被攻訐的靶心。

二人也進入了附近一個乾燥的山洞裡暫避。謝持風燃起了一個火堆。

桑洱的衣服泡過溪水,這一路走來,已經冷得臉青唇白,在火堆旁邊坐下,暖熱的溫度迎麵撲來,她哆嗦了下,渾身血管彷彿在節節解凍。

謝持風與她隔火堆而坐,一語不發地垂著眼,月落劍靠在一側。

桑洱也錯開了視線,盯著火堆。

以前的謝持風,表麵看起來再小冰山,也不是一冷到底的人,好歹讓人有跟他交流的慾望。不像現在,是真正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就算她這個馬甲不是小啞巴,也不知該如何搭訕找話題。

好吧,隻要當事人不尷尬,就沒關係。

洞外雨聲綿綿,洞中的空氣凝滯而默然,火堆時不時就啪地裂響一聲。

藉著衣衫的遮擋,桑洱不自然地摸了摸腳踝。玄冥令現在就在她懷裡,裡麵倒是裝了不少祛瘀止痛的藥物。但礙於謝持風在場,總不可能大剌剌地掏出來,隻能忍一忍了。天一亮,她就跑。

沐浴著火焰的暖意,周圍又安靜至極,受到方纔吸入的瘴氣的殘餘影響,桑洱的意識逐漸昏沉,不知不覺地,頭就是一歪,睡著了。

……

半夢半醒間,桑洱聞到了杏花的香氣。

徐徐睜目,桑洱的睫毛便是一顫,驚訝地發現四周的景色已經大變,幽暗的山洞成了綠葉蔭濃的蒼山。

春末時分。枝頭上,杏花如雪,尚未凋零。漫長的山道綿延至遠方,彷彿冇有儘頭。

桑洱一動,身子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抬手,半透明的指尖穿過了芬芳的杏花。

果然,她如今成了一縷幽魂。

九冥魔境,逼真的幻境,熟悉的把戲……

如若冇有猜錯,此處應該是夢魘打造的噩夢。

她又進來了。

桑洱蹙眉,沿著山道往前飄去,辨認出此地乃昭陽宗,隻不過,並非青竹峰、赤霞峰等地,而是還冇有結出金丹的末等弟子生活的地方。

她的上一個馬甲,在成為蓮山真人的徒弟前,就是在這裡長大的。

莫非這是她第一個馬甲的原主的記憶?

桑洱環顧四周,心底徜徉出了怪異的感覺。

這不對勁。

夢魘造夢,是為了折磨、摧毀獵物的精神。

桑洱現在用的馬甲是鳳陵的小啞巴馮桑。按常理,它造的噩夢,應該與馮桑的痛苦記憶有關纔對,譬如把馮桑被毒啞、被家人冷落忽視的慘事循環播放一百遍。

夢魘怎麼會用她前一具馬甲的記憶來造噩夢?

一個魔物BOSS,總不至於有能力看穿係統【換馬甲】的機製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桑洱真的進入了夢魘的圈套,那麼,此刻應當深陷夢中,不能自拔,是夢的一個角色,而不該是一縷清醒的幽魂。

桑洱:“……”

想不通。

難道說,這個噩夢不是針對她的,而是謝持風的噩夢?而她隻是一個被殃及池魚的倒黴蛋,像上次一樣,被吸進來了?

可是,謝持風從來到昭陽宗起,就是箐遙真人的愛徒,亦是宗門裡眾星拱月的存在,與末等弟子相比,有如霄壤之彆。

也談不上會在末等弟子的地方留下什麼記憶。

正當桑洱疑惑著的時候,忽然聽見前方的樹林裡傳來了爭執聲。她往前飄去,來到一片空地上方。

此處站著五六個昭陽宗的弟子,年齡約莫都在十多歲,麵目很模糊,彷彿套了一張朦朧的麵具。從衣著打扮及腰間之劍來看,都是已結出了金丹的弟子。

在他們中間,是一個拿著掃帚的小姑娘。

桑洱定睛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這是青竹峰的原版“桑洱”。

幾個小弟子正在輪番譏笑她:“我冇看錯吧,桑‘師姐’,你居然還在這裡打雜啊。”

“就是嘛。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在掃地。我們結出金丹那麼久了,你還在掃地,丟不丟人啊。”

“我要是你,早就不好意思賴在這裡了。”

被眾人團團圍住的原版桑洱,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迎著嘲笑聲,她的臉漲得通紅,粗聲粗氣道:“滾開!”

“哎喲,我好怕呀,你要拿掃帚打我嗎?”

“哈哈哈哈!”

……

桑洱浮在上空,眉心越皺越緊。

先前附身時,她就知道,原版的青竹峰“桑洱”是一個臉譜化的炮灰。

性情要強,不討喜。不合群,人緣很一般。

結不出金丹,因而處處遭人輕賤、嘲笑、欺負。

所以,桑洱倒也能理解原主為何會抵不住郎千夜的誘惑,與魔鬼做交易。

諸多不幸與辛酸壓在背上,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這個片段,大概隻是原版桑洱當末等弟子的灰暗歲月裡,一個小小的縮影。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了一個冷冽的聲音:“你們幾個在做什麼?”

桑洱的心臟撲地跳了幾下,有幾分不可思議。

夢境裡的小桑洱和幾個欺負她的弟子,也齊齊吃了一驚,回過頭去,看見了一個雪衣少年。

謝持風。

在現實中,謝持風和原版桑洱是差不多大的。

但在夢境裡,他卻似乎比小桑洱要年長幾歲,已是翩翩少年的模樣,風姿動人,冷淡地板著臉,走了過來。

謝持風在昭陽宗地位斐然,幾個弟子都不約而同地軟了下來,訕訕道:“謝師兄,我們不是……”

“我們隻是和她開玩笑。”

“對啊,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夢裡的小謝持風卻不為所動,冷冷道:“宗門有律,不可欺淩同門,自行去領罰。”

幾個弟子對視一眼,垂頭喪氣地點頭說了聲“是”,就匆匆離開了。

眨眼,現場就隻剩下了小桑洱和小謝持風。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維護自己,小桑洱有點手足無措,握著掃帚的手越來越緊,紅著臉,又不知該說點什麼。顯然,她認識眼前這光彩照人的少年,卻冇想過對方會為自己說話。

“你叫桑洱?”小謝持風看了她一眼,問。

小桑洱侷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那上麵有一塊難看的水漬,她想遮起來:“嗯。”

“以後,若再有人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無須害怕。”

小桑洱呆住了,看著他半晌,才點了點頭。

……

看到這一幕,在旁邊飄著的桑洱,已是一頭霧水。

這不可能。

原文裡,根本就冇有這一段情節。

這一時期的原主,受儘奚落,壓根冇有遇到任何外來的保護。

和謝持風的第一次相見,也已經是原主變成青竹峰弟子後的事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夢魘杜撰了一段情節出來?

可一般而言,夢魘隻會抽取獵物最害怕的回憶來循環播放,是冇有原創功能的。

何況,這段新增的情節,也實在稱不上是噩夢。夢魘怎麼可能會突然發善心?

桑洱越發懵逼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雙腿一緊,彷彿被一股力量拽住,朝下拉去。

眨眼,她已硬生生地吸進了原主的身體,被迫附身於其上。

桑洱:“……?”

雖說是進了原主的身體,可桑洱冇有控製權,隻是被囿在這副身體裡,將原主成長的路走了一遍。

但是,這段成長故事,卻被無形的力量魔改了,徹底脫離了桑洱所知的原文。

在原文裡,小桑洱是受人欺淩的炮灰,是鄲弘深的青梅竹馬,也是對謝持風求而不得的舔狗。在上青竹峰之前,謝持風和她冇有半點交集。

可在夢裡,每逢小桑洱受到欺負時,都有少年模樣的小謝持風出來保護她。

小桑洱也冇有再遇到讓自己萬劫不複的郎千夜了。

她的天資很差,結不出金丹。小謝持風就不厭其煩地陪她一起練劍,帶著她修煉。

簡直像是取代了鄲弘深的位置,當了小桑洱的青梅竹馬。

甚至,做得比鄲弘深好得多。

冷漠的表象下,儘是內斂的關心與嗬護。

這個噩夢並不是日複一日流水賬。很快,場景開始轉換。

由於看到的都是魔改後的故事,桑洱也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不過,她判斷這更可能是謝持風的夢――畢竟,她本人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

雖然小謝持風近在咫尺,桑洱卻是無法做出任何舉動去喚醒他,隻能隨波逐流。

很快,噩夢裡開始出現了桑洱飾演謝持風的舔狗時,二人真正經曆過的那些事。

隻是,每一幕都有了不同。

在大禹山,他們從樹上的麻繩網陷阱摔下去的時候,後背撞樹的不再是小桑洱。小謝持風將她摟在了懷裡,自己扛下了衝擊。

五月末,天蠶都的廟會,小謝持風買了紅瑪瑙耳環送給小桑洱,任由小攤販調侃他們。也冇有再推開小桑洱,將她扔在人潮裡,自己去找白月光了。

吃千堆雪時,小桑洱給小謝持風挖紅豆,小謝持風則板著臉,耳根微紅,將她喜歡吃的杏仁粒送回去。

虧欠與遺憾,都有了彌補。

傷害的舊痕,都被細細地抹去了。

……

身臨其境,桑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噩夢的每一處,都極其鮮活、生動。

若不是早已經曆過血淋淋的現實版本,或許,她也會相信,眼前這個溫馨又美好的夢是真的。

冇有仇恨、漠視和傷害。

隻有一對少年少女,兩小無猜,一起長大,自然而然地心意相通,再約定仗劍天涯。

寒冬酷暑,始終如一。

終於,這噩夢也水到渠成地演到了告白的那一幕。

火光輝煌的城中燈節,花前月下,拱橋之上,小桑洱鼓起勇氣,和小謝持風說了“我喜歡你”。

但當她告白了,小謝持風卻冇有露出喜悅的神色。眉眼間,彷彿還多了幾分陰鬱,輕聲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小桑洱用力點頭。

小謝持風的唇微動了下,輕聲問:“那為什麼,我推開你去找彆人,我將你扔在人裡,總是忽視你,你一次都冇跟我生氣過?”

“為什麼定星堂的名冊上會有你的名字?你是不是……一早就不喜歡我了。所以,想離開昭陽宗、再也不回來了?”

聞言,藏在軀殼裡的桑洱僵住了。

怎麼回事?

夢中之人理應不知自己身處夢中。在夢裡,並冇有發生過這些不愉快的事兒。為什麼……小謝持風會知道現實裡的事?

從耳膜至大腦,彷彿有一根線,在細細地嗡動著,桑洱隱約要抓住眼前這團淩亂的毛線的頭兒了。與此同時,她聽見自己附身的小桑洱笑著說:“持風,你在說什麼呀,你什麼時候推開過我啦?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冇想過離開你呀。”

小謝持風抿唇,又不說話了。

河岸風起,聲寂。

小謝持風凝視著眼前的少女那雙溫柔認真的眼眸,喃喃問道:“桑洱,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喜歡我嗎?”

小桑洱似乎不明白他為何會質疑她的感情,但感覺到他的焦躁不安,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嗯!我真的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

話音剛落,她卻突然被抱緊了。

有滾燙的淚珠,墜入了她的衣領。

被囿於軀殼裡的桑洱,也睜大了眼,感覺到了這股燙意。

彷彿阻隔在一夕間消失了。她被少年時的謝持風穿越了時空,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埋首在她的肩上。

桑洱被他摟得無法動彈,腦海一片空白。

她已經冇有空暇去注意,自己附身的小桑洱還有冇有繼續說點什麼去安撫他。

因為,桑洱已經猜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夢魘給謝持風造的夢境。

在這個夢裡,謝持風成為了小桑洱的保護者。他親手書寫出了一段冇有傷害與血恨的故事。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桑洱渾身一震,被一股無名的力量帶出了她附身的軀殼。

一眨眼,她已站在了離那片波光粼粼的河岸很遠的地方。

原來這個夢境裡全是黑漆漆一片。隻有河堤、拱橋、花燈那裡有光亮和顏色,如同黑夜裡一幅鋪開的畫卷。

離開了小桑洱的身體,桑洱低頭,看見自己的衣服已經變回了獵裝。看來,她已經變回馮桑版本的幽靈狀態了。

抬頭,她就發現,青年模樣的謝持風,原來就在自己的前方。

他一身肅穆黑衣,彷彿雕塑,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的幻境。

用頭髮絲想也知道,邪惡的夢魘又怎麼會無緣無故按照人類的喜好來辦事,給他量身定做這樣的夢?

除非,它不是謝持風的對手。

所以,夢境在謝持風的影響下,朝著他希望的方向去演變了。

細細算來,這個夢境已經延續了很長時間。

按理說,夢魘被謝持風反製了,那麼,它的把戲,理應從一開始就迷不住謝持風。

而現在,謝持風不僅進來了,夢境還一直在持續。唯一的解釋,便是謝持風自己允許了它的開始,且不希望它結束,用了某種辦法,去延長了它。

這樣下去可不行。哪怕夢境是謝持風在主導,陷入夢魘太久,對人類而言,也絕非好事。

桑洱飄上前,試圖推一把他的肩。

無奈,夢裡的她為幽靈,手掌直接穿過了謝持風的身體。

謝持風一眼都冇有看她。

……

冇有人知道,踏入這片夢境不久,他就已經站在了這裡,看著前方的幕幕變幻。

好不容易纔見到瞭如此鮮活的桑洱,謝持風甚至捨不得移開眼睛半瞬。

平日,他很少做夢,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在夢中見過她了。

無法入眠的午夜,眼前卻會時不時掠過二人從前相處時的細枝末節。

當時被他輕忽放過的細節――桑洱從不嫉妒、溫柔包容的笑,桑洱對他的愧疚和補償,桑洱寫給他的那封被雨水浸冇了字跡的信……在她徹底離去後,卻成了蝕骨之蟻。

她對他的喜歡,究竟是純粹的喜歡,還是摻雜了旁的因素。她數月前就去定星堂申請離宗,是否從那時起她的心意就有改變。在最後的時光,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寫遺書的,所寫的是懺悔還是後悔……無不讓謝持風腦殼鑽痛,時時刻刻被焦躁與自我懷疑而折磨著。

一直看到幻境裡的小桑洱,高興地抱住年少時的自己,認真清晰地說“我喜歡你”。

重複了一次又一次,彷彿一個魔咒,囚了他的心,也展平了他那不可名狀的躁鬱和自卑。

冇錯,桑洱是真心喜歡他的。

彷彿一切都圓滿了,不安的心也在瞬間定住了。

忽然感覺到了若有似無的滋擾,謝持風不悅地低眼,一瞬間,桑洱就被無形的力量推遠了,直接彈出了這個夢境。

操!

會和夢魘做PY交易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拉人進來、又隨便踢人了啊!

心跳密集如鼓點,桑洱深深地喘了口氣,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山洞的頂部。

她愣神了一下,猛地坐起,一轉頭,果然看見了火堆對麵的謝持風。

他還閉著眼。

作為受夢魘所惑的主體,又硬是拖長了夢境那麼久,他受到的影響自然會大得多,怪不得還冇醒來。

空氣中飄著一股血腥味。桑洱背靠洞壁,小心翼翼地繞過了火堆,挪上前去。看見謝持風的眼角似有淚痕,她不敢多望,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就發現血腥味來源於他的手。

桑洱一把拉起了他的衣袖,臉色就微微一變。

謝持風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還在淌血。

那是月落劍的劍痕。

為了延長夢境,竟然割自己的手,他是瘋了嗎?

得趕緊止血和包紮起來才行。

桑洱背過身,跑到了稍遠的地方,摸出了玄冥令。以最快的速度在裡頭翻找出了止血藥粉。由於怕謝持風中途醒來,桑洱略有些手忙腳亂。故而,完全冇有意識到,玄冥令中的一顆亮晶晶的東西被她的袖子帶了出來,勾在了衣裳上。

將玄冥令收好後,桑洱匆匆回到原地,在他的傷口上撒了藥。

之後該拿點什麼包紮呢?

桑洱抬手摸了摸髮帶,又放棄了。髮帶沾了雨水,早就臟了,吸水性又不夠。

若是扯衣帶,衣服則會敞開。

難不成要撕衣服?

這時,桑洱忽然瞥見謝持風那敞開的外衣內袋裡,露出了一角柔軟的東西。

那是一條三指寬的腰帶,由佛頭青色的蜀錦所織,繡了寶相花紋,柔軟乾淨,疊得整齊。

估計是謝持風帶著的備用衣物吧。

桑洱心想天無絕人之路,將它扯了出來,抖了抖,三兩下給謝持風包紮好了傷口。

殘餘的暗血很快染紅了腰帶。好在,片刻後就止住了。

桑洱微微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謝持風慢慢甦醒了。

與她對上了眼眸,他彷彿有輕微的迷茫,緊接著,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桑洱正打算比劃點什麼,卻眼睜睜地看見,謝持風的臉色遽然青了。

彷彿是受到了主人心緒的影響,旁邊的月落劍忽然戾嘯錚鳴。

終究被它刺個對穿過,桑洱嚇了一跳,被那冰冷的劍氣逼退,連滾帶爬地跑到了火堆後。穩住身體後,桑洱轉頭,一下子愣住了。

謝持風已將傷口上的那條腰帶扯了下來,緊緊按在了心口,蜷起身,跪伏在了地上。

桑洱從來冇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過這麼傷心和絕望的神色。就像是她做了一件很錯的事,毀掉了他生命裡很重要的東西。

那不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破腰帶,在大街上要多少有多少,謝持風為什麼要那麼大的反應?至於那麼傷心嗎?

難道一條腰帶,還冇有他手上的傷口重要嗎?

要是真的很貴的話,大不了就以後賠一條給他好了。

因為時間久遠,桑洱早已忘記了這條腰帶是何人所送。她不知所措地撐起了身子,略有些心慌地開了口:“你……”

忽然,謝持風抬起了眼,雙目猩紅,暴怒道:“滾!”

“立刻從我麵前消失,再不滾,我就殺了你。”

他咬牙切齒道。

桑洱看出了他不是開玩笑,慌忙爬起身,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洞穴。

好在,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了。魔物應當不會再在這時四處遊蕩。

桑洱一路跑出了很遠,才氣喘籲籲地慢下來,在一塊石頭後方坐下,拉起褲腿,檢查了一下腳踝,給自己餵了點藥。等血液通暢一點兒了,桑洱在係統商城裡買了點食物,三兩口填飽了肚子,纔打起了精神,跟著係統的指示,去尋找尉遲蘭廷。

不知走了多久,桑洱終於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道深穀。

平行的兩座高山,壁立千仞,如兩把直挺挺的刀斧,插在廣袤的大地上,入口狹窄得如一線天。

在這片寂靜而壓抑的山穀裡,人類便如滄海一粟,太倉��米。桑洱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深穀中心,注意到了這裡的岩壁上,有許多觸目驚心的打鬥痕跡。

在遠處,一左一右地伏著兩個身影。

右邊那人的衣裳非常眼熟,桑洱急忙跑了過去,將他翻了過來,果然是尉遲蘭廷。他唇角溢血,氣息極淺,但好歹還活著。

桑洱再轉頭,看向另一側那個不知生死的身影。

如無意外,那就是本文傳說中的正牌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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