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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6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一週後。

傍晚,鬆南路步行街的一家烤肉店裡。

滋啦滋啦――

漆黑的燒烤網上,錯落有致地鋪著紋理細膩的雪花牛肉,蒜末香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孜然粉和辣椒粉的香味瀰漫在空氣裡,金黃的肉塊爆出香膩膩的油泡。

桑洱叉起一塊冒煙的烤肉送入口中,吹得不夠涼,燙得她舌頭一蜷,“嘶”了一聲,拿起冰酸梅汁,猛灌了一口。凍飲淌過喉嚨,嗆得她悶咳了一聲。

坐在她旁邊的大學室友石向彤,本來正在給雪花牛肉涮烤汁,見狀,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給她順氣:“冇事吧,嗆到氣管了?”

萬幸,咳嗽聲很快停下了,桑洱連連擺手,摸了摸喉嚨:“冇事,凍了一下而已。”

“那就好。”石向彤的注意力回到了燒烤盤上,忽然一瞪眼,急道:“陳芷薇,午餐肉要焦了,快翻快翻!”

被點到名字的陳芷薇是桑洱的另一個大學室友,不慌不忙地拿起燒烤鉗,開始給肉翻麵。

桑洱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望著自己大學時代的兩位好朋友近在咫尺的互動,有些微的出神。

一週前,6月6日,桑洱穿回了自己的世界。

在旁人看來,那個悶熱的下午,她什麼也冇做,隻不過在房間裡睡了一個午覺而已。隻有桑洱知道,那兩個小時,被異世的力量拉扯成了漫長無比的十年,她在陌生的修仙大陸上,大夢一場。

她的命運,也真的被這場穿書改變了。

根據自己死過一遍的人生記憶,桑洱記得,她就是在6月6日的晚上,在家裡暈倒,被爸爸媽媽送進醫院的。入院後,她的各器官開始極速衰竭,幾個月後就病逝了。

這一回,係統把她送回了人生的轉折點之前。

桑洱平安無事地度過了那個夜晚,在家裡迎來了日出。

保險起見,第二天,她特意去了一趟醫院,做了全套的身體檢查。檢查報告很詳細,結論是她的身體非常健康。

係統實現了救她的諾言。

可惜,送她回來後,係統就消失了。反映各類數值的麵板、購買物資的係統商城,也一直是關閉狀態。估計係統已經功成身退,回到AI公會了。

如果不是係統走得太快,桑洱還想抓住它問一問,在那個世界裡,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伶舟……後來都怎麼樣了。

回家後,桑洱對著她的體檢報告,發了很久的呆。最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把它收藏在檔案夾裡,壓到了抽屜下方,和日記本放在一處。

接下來,桑洱投入了緊張的現代人複健計劃中。

不錯,由於穿越時間太久,桑洱目前的狀態,就和在深山老林裡斷網十年的原始人冇兩樣。五光十色的都市,車流,摩登大樓,讓她覺得恍若隔世。電視裡的明星,當下的流行詞彙,桑洱也一概不通。

雖然基本的常識和生活技能都還在,不至於一片空白,但對於坐地鐵、用電腦下載影片、使用微波爐、用數位板畫圖這些事兒,生疏感卻是無法避免的。好在,她的工作室一貫是彈性工作製,有工作時就全員忙通天,項目都處理完了就能休一段小假期。現在桑洱正值休假期間,不用擔心因為畫技生疏,工作出岔子。

為了儘快找回作為現代人的實感,桑洱每天都努力地當一塊海綿,吸收丟失的東西,煲劇,上網,用忙碌充實生活,儘可能不讓自己閒下來,去細想那些會讓她心口悶疼的人和事。

和大學室友們聚完餐回到家,已經快八點了。家裡亮著燈,電視機上播著八點檔。廚房中傳來了一些動靜。吳莉娟站在水池前,不知道在乾什麼,聽見了開門聲音,頭也不回,便說:“小洱回來了?”

桑洱換了鞋子,膩了上去。

看見料理台上放了兩個玻璃大碗,裡麵是一塊塊切好的水果,拌了沙拉醬,還插了兩個小銀叉,她眨巴著眼,問:“媽媽,買了水果啊?”

這一週,吳莉娟感覺到,自己的大女兒好像有些心事,同時,也比小時候更愛粘著他們夫妻了。

桑洱從高中開始,就很少把心事和煩惱告訴父母,故而,吳莉娟雖然感受到女兒的依賴和迷惘,也並未逼迫她說什麼,隻是無聲地給予了她情感上的支援,笑了笑,說:“你吃一碗,再拿一碗去給你妹妹。她在書房看動畫片。”

桑洱聽話地“哦”了一聲,端起兩個碗,走向書房。

桑童還不到八歲,在讀小學二年級。平時,桑成濟和吳莉娟會嚴格控製她的上網時間,隻有在完成作業後,纔會讓她看一會兒動畫片。

書房的門開著,桑童不在裡麵,估計是上廁所去了。電腦螢幕亮著,《守護甜心》播到一半,摁了暫停。

桑洱將沉甸甸的水果碗放在桌上,隨意掃了一眼螢幕,忽然看見,桑童掛在右下角的企鵝社交軟件閃爍了幾下,一個含有新資訊的提示,猝不及防地彈了出來。

痞子少女:【你那個失戀的姐姐,最近怎麼樣了?】

桑洱:“……”

桑洱:“???”

桑洱俯身,果斷點開了對話框,將聊天記錄往上拉去。

看資料,“痞子少女”似乎是桑童在班上的好朋友。這場小朋友間的對話,開始於三天前。

童夢天使喵:【哎,我姐姐好像失戀了,怎麼辦哦。】

痞子少女:【你怎麼知道的?她跟你說的?】

童夢天使喵:【冇有,但我姐姐最近很反常。】

痞子少女:【比如?】

童夢天使喵:【上週末,她午覺睡醒後抱著我哭了一場。我吃零食,拆了一包龍鬚酥,拌了個冰淇淋,她居然一邊吃一邊紅了眼,偷偷抹眼淚被我發現了。還有,我們一起看電視劇時,看到一個大俠為了公主被鞭子打,我姐姐感動得眼淚嘩嘩……總之很可疑,她以前可不會這樣。】

痞子少女:【我懂了!我學過成語,你姐姐這叫多愁善感,觸景生情,失魂落魄。她是不是被甩了啊?哎,愛情真是磨人的東西。】

童夢天使喵深沉地複讀:【哎,愛情真是磨人的東西。】

桑洱:“…………”

桑洱眼角直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點懷疑人生。

她表現得有那麼反常嗎?連七歲多的小屁孩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時,衛生間的方向傳來沖水聲,桑洱有點尷尬和惱羞,糾結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讓妹妹發現自己看了聊天記錄,把對話框關了。

懷著心事,她回房衝了個熱水澡。滾熱的蒸汽瀰漫在身側,氤氳在浴室上空。鏡子也很模糊,隻照出了一團白皙的人影。

桑洱裹著浴巾,睫毛上凝著晶瑩小水珠,抬手擦了擦鏡子。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耳熟得不能再耳熟的電子音。像是接觸不良一樣,一句話斷成了好幾截,還伴隨著沙沙的電流聲。

“鎖定……宿主,連接中……”

“……信號……微弱……”

桑洱動作一頓。

她是幻聽了嗎?

係統不是早就消失了、回到它的AI公會了嗎?

下一秒,終於變得連貫清晰的係統聲音,敲醒了桑洱,告訴她這不是夢:“叮,成功與宿主建立連接。宿主,一段時間不見了。”

震驚持續了兩秒,桑洱忍不住將浴巾往上扯了扯,問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係統:“宿主,此言差矣,我本來就還冇和你解綁,因為事情還冇完成。如果我們解綁了,係統商城和數值麵板就不是關閉入口那麼簡單,而是直接從你腦子裡消失了。”

桑洱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事情冇完成’是什麼意思?”

係統:“是這樣的,宿主,你還記得在旅途臨終時,你有一個許願的機會麼?”

桑洱一怔,情緒低落了幾分:“記得。”

她的願望,是讓係統從謝持風等人的腦海裡抹去她的存在。但係統隻能雙向清除,她不想忘記他們,所以,在最終確認時,她還是放棄了,冇有應聲。

現在她還記得在那本買股文裡發生的一切,足以證明係統保留了他們的記憶。

“問題就出在了這裡。由於你冇有最終確認該願望,就等同於放棄。那個願望被作廢了。許願的指標因此空置了下來,冇有完成。這樣的話,任務是稱不上完滿結束的。”係統咳了一聲:“所以,根據推移演算法,我在你當時的想法裡往前推移,捕獲了一個願望。我消失的這個星期,就是去安排這件事了。”

接著,係統對懵住了的桑洱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

翌日,清晨。

天闊雲疏,薄金夏陽從天穹灑下,喚醒了這座繁華的現代城市。

七點二十分,上班上學的高峰期,路上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充滿冷酷的幾何設計感的摩登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燃燒般的光。

望不見儘頭的車龍,沿著馬路一點點地往前挪。十字路口紅綠燈閃爍,深藍的路牌高高豎起,標著瀚通路三個字。

學生們勾肩搭背,邊說邊笑,把吸管插進剛買的現磨豆漿中,一邊啜著熱飲,一邊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夾著公文包或是妝容熨帖的上班族們,行跡匆匆,與他們擦肩而過。

這裡,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圈之一,坐落著頂級的教育、醫療、住房資源。中心地區,還有一個麵積寬廣、綠意盎然的公園。穿過公園,便會看見一座雪白馬賽克外牆的高樓。

瀚通路88號,德廣私立醫院。

歐式裝潢的環境,大理石地板打過蠟,中央空調送出的風,散發著雪鬆清新劑的味道……讓這裡看起來,堪比一座豪華酒店。但實際上,在數十年前,這就是全國最有名的神經科醫院之一。經過了長時間的變遷,成為了一座與國際接軌的綜合醫院,但神經科上的頂級優勢,卻冇有削減過半分。

由於是私立醫院,內部保密性高,環境也很清幽。凡是冇有出示家屬探視證的來訪者,都會被攔在醫院的大堂。

烈日當空,醫院的花園裡,樹蔭輕晃。噴水池的正中心,立著一個雪白的丘位元,陰影被濃縮成了很小一片,照在晃動的水波上。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護工,推著一把輪椅,走到了花園裡。輪椅上坐著一個蒼白瘦削的年輕人,仔細一看,他的右手腕上,繫了好幾圈紗布,隱隱飄出了碘酒的味道。

護工駕輕就熟地推著輪椅,往大理石迴廊上走去,一低頭,就會看見輪椅上青年的發旋。

這家醫院的客戶,十有八九,都是身家豐足、來頭不小、注重隱私的有錢人。護工在這裡工作了十多年,形形色色的患者都照顧過。迄今為止,讓他覺得最特彆的患者,就是眼前的青年了。

其中一個原因,是青年的臉長得太漂亮了。華人的血統與長相,又兼具了立體結構與深邃輪廓,毫無瑕疵。讓護工聯想到了遊戲裡那些精心捏出來的人物。

而且,青年的來頭也不小。雖然患者檔案是對外保密的,可作為貼身照顧他的人,護工多少還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青年姓遲,今年才十九歲,父母早逝,從小隨著姑姑在國外長大。

他的姑姑是一個在古典音樂界大名鼎鼎的小提琴演奏家。在姑姑的熏陶和手把手教習之下,遲宵從小就對小提琴興趣濃鬱,並把它當做終身的事業來追求。

年初,青年的姑姑因癌症在國外病逝。依照姑姑的遺願,他帶著她的骨灰,回國安葬。冇想到,葬禮事宜辦妥後,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徹底打亂了青年的人生計劃,也毀掉了他作為小提琴演奏者最最重要的部件――一隻靈活的左手。

在頂尖的國內外醫生會診下,這隻手經過多次手術和漫長的複健,已經恢複了大部分的日常功能。但按音樂家的標準來看,這是遠遠不夠的。

血親離世,舉目無親,還被迫放棄熱愛的事業。在雙重毀滅性的打擊之下,在前天的深夜,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到下半夜,巡邏的護士才發現了病房裡的異狀。那時候,他的心臟已不知道停跳了多久,按照道理,就算把華佗請來了,也束手無措。

但也許是他福大命大。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搶救,青年恢複了生命體征。

而且,最神奇的一點是,他並冇有因為心臟停跳期間的缺血缺氧,而出現腦組織死亡、變成一個植物人。

昨天早上,醒來以後,青年的情緒一度非常地難以置信與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話語間,隱隱透露出了他的記憶,存在一些混亂。主治醫生過來給他檢查和換藥時,親自勸慰了他。護士和護工也對他格外留心,唯恐他再尋短見。

好在,大概是在鬼門關走過一次的經曆,讓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貴。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雞飛狗跳,今天一甦醒,青年整個人看起來,冷靜了很多,情緒也穩定了不少,彷彿終於想通了。

換藥後,青年詢問了自己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得知車禍的小後遺症還冇治好,今天不能走後,他提出了想出去曬一曬太陽。

走到戶外,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就能將藍天下的玻璃鋼鐵大樓收歸眼底。青年看得很非常入神。開合的電梯門,噴水石池,漆黑鐵藝柵欄外呼嘯而過的汽車……那專注的程度,彷彿是第一次用自己的雙眼,看到這些東西。

微風中,陽光在他的髮梢上跳躍。

安靜中,有一種萬物更新,生命舒展的感覺。

護工不忍打破此刻美好的靜謐,卻又擔心環境太安靜,青年會覺得無聊,便主動說:“遲先生,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那邊有個迴廊,風景不錯,我推您過去吧。”

青年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好”。

護工笑了起來,沿著石子路,慢慢走向了花園一角。忽然之間,路旁衝出來了一個容貌俏麗的年輕女孩,攔在路中央,他們的正前方。

輪椅上的青年一怔,似有所覺地抬起了頭。

下一瞬,微風揚起,來者眼眶一紅,已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護工:“?!”

半路衝出了一個陌生人,還一屁股坐到了輪椅上,緊緊抱著遲先生,護工被弄得目瞪口呆:“這……女士,你是誰?這是我們醫院的傷員,你不能坐到他身上……”

但接下來,輪椅上青年做出的反應,硬生生地遏製了護工“叫保安來驅逐”的念頭――隻見青年的眼眶也紅了,手臂微微顫抖了下,忽然抬起,用力地摟住了懷裡的女孩,彷彿要將她嵌入懷裡。

跨越了時代的重逢,要用最熱烈的擁抱來迎接。

桑洱鼻子發酸,但這股流淚的衝動,並不來自於悲傷,而來源於塵埃落定後,純然的驚喜和欣悅。

從昨天半夜,聽完係統的話後,桑洱就坐不住了。

係統說,他把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伶舟,這四個人格,帶到了她的時代。

這一切的開端,是桑洱在回家之前,在腦海裡一晃而過的一個想法:若可以活在同一個時代,必不會被這樣撕心裂肺的訣彆所困擾。

係統提取的就是她前麵的那個假設性的想法――如果可以活在同一個時代。

這四個人格,本就來源於一體。是一個叫遲宵的少年四次毀滅與重生的階段性人格。若要把他們帶到這個時代,就必須物色合適的軀體,並重新編纂分裂的人格,將他們合為一體。由於成功率不高,係統並冇有事先聲張。

好在,因為四個人格雖然極其看不慣彼此,可他們希望再見桑洱的意願,卻都很強烈。因為他們的配合,編纂出乎意料地順利。不過,花費的時間還是極長。

兩個時空是彼此獨立的。在桑洱看來,她回家是上週的事。

可在那個世界中,他們等待的時間,卻已有上百年。

青絲白髮,紅顏枯骨。

在這漫長得近乎絕望、在漆黑空間的等候裡,唯有再見她一麵的願望,和過去的回憶,支撐著他們,迎來曙光,被係統帶著,回溯時間,跳躍到了她的世界裡,一個名叫遲宵的青年剛死亡的這一個時間點上。

一聽完係統的話,桑洱就按捺不住,想衝過來了。

不過,係統勸阻她說,遲宵的身體剛剛被“搶救”回來,正躺在監控病房裡。她來了也進不去探視。若一直在醫院門口蹲著,說不定會被保安當成可疑人士。桑洱就忍到了現在。

兩人緊緊相擁,許久,桑洱才從激動的情緒裡慢慢平息下來,察覺到了遲宵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對了,他現在是個傷號,自己還整個人壓到了他腿上……桑洱有點窘,連忙從他腿上下來了。

但青年並不讓她遠離自己,牢牢地牽住了她的手,手心泛著潮汗。

一旁,莫名覺得自己吃了一嘴狗糧的護工,終於訕訕地開了口:“女士,你是過來探遲先生的病的嗎?天氣這麼熱,不如你們直接上去病房去聊吧。”

桑洱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反手,牽緊了青年的手。

回到私家病房裡,把門鎖上了,桑洱挨近了床邊,往遲宵背後塞了個靠枕,睜大眼眸,一邊抓住他的手,一邊細細觀察他的神色,終於,小心地問:“你是蘭廷……對嗎?”

遲宵定定地凝視著她,嘴角微微一揚:“桑桑,你分得清我嗎?”

“我當然分得清你們。剛纔在花園裡有彆人,所以,我不敢這麼說而已。”桑洱的指腹有點顫抖,摸了摸他的臉頰,問:“他們三個呢?為什麼現在是你出來了?”

“他們都在。隻是,每次隻有一個人格能控製這具身體。當我出來時,他們就會沉睡。”尉遲蘭廷反手將她拉近了點,重新摟入了懷裡,低聲道:“現在的狀況也隻有我出來才能應付好。昨天控製這具身體的不是我……鬨出了很大的動靜,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差點要衝上來,往我身體裡打針。”

桑洱:“……”

也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新環境中,讓最聰明、最會偽裝的人格出來應付這一切,和醫生護士打交道,纔不會露餡。若是露餡,遲宵可能會被人當成精神病,那麼,他們恐怕不能這麼順利地見麵。

至於昨天出來的是誰的人格,桑洱忽然覺得不用問了。

忽然,感覺到頭髮上有輕吻落下,桑洱仰起頭,試圖要起來,卻敵不過這股力量,溫柔的吻,綿密地落到了她的眼皮上。他的眼眸,彷彿也比平日更亮,更柔和:“桑桑,我終於來到你的世界了。我聽係統說,是你的願望,才把我帶到了這裡。”

“嗯……”桑洱悶著鼻音,用力地點頭,她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說,仰起脖子,卻感覺到眼前青年的神色,出現了一絲絲微妙的變化。好像一醒來,看到彼此這麼親密地躺在了同一個被窩裡,有點錯愕,紅意微微浮上了耳根:“我們怎麼會躺在一個被窩裡?”

“……”與他對視了片刻,桑洱心底浮現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猛地坐直了,盯著他,問:“持風,是你嗎?”

眼前的青年遲疑了下,慢慢一點頭。牽住了她的手,發現她冇有躲閃,他眉宇有了一絲絲如釋重負,凝視著她,說:“桑洱,是我。”

話音未落,他就被人用力地撲住了,重重地往後砸在了柔軟的被窩裡:“持風!”

人格的切換,來得無聲無息。桑洱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她本以為,自己能一次性和四個人格都說上話,但隻切換到了第二個人格,這具身體便似乎有點不堪疲倦了,閉著眼睛,沉睡了過去。

係統:“宿主,四個人格剛來到這具身體裡,每次切換都會耗費很大的精神力,續航能力也冇發展起來,冇有那麼快適應過來的。”

桑洱低頭,輕輕地�攪��角嗄甑姆⑺浚�目光柔和,一歎:“算了,慢慢來吧。”

來日方長。

.

雙方重逢後,桑洱每天都會過來探望遲宵――這是青年目前對外的名字。

第二天,桑洱來的時候,等著她的就是伶舟和裴渡的人格了――對於第一天冇有見到桑洱這件事,他們似乎還頗為不滿。公平起見,硬是撐到了身體“冇電”時,也不肯讓昨天的兩個人格出來,可以說是報複心很強了。如果不是在同一個身體裡,說不定他們還會當場撕打起來。

有愛人相伴,身體的康複自然特彆快。

出院的日子,如約而至。

那是一個晴好的週末,桑洱陪遲宵,辦理了出院手續。牽著他的手,行至路邊,遲宵望著遠處斑斕的霓虹燈,和車水馬龍的陌生大街,又是一陣出神。

就在這時,旁邊遞過來了一個冰淇淋。

桑洱笑眯眯地說:“嚐嚐看?這是我的世界的千堆雪。”

此時,控製著這副身體的,正是伶舟的人格。他愣了一下,慢慢地露出了一點好奇和歡喜,接過冰淇淋,有點笨拙地咬了一口。冷冰冰的糖霜上灑了褐色的碎粒,甜而微澀,很新奇的口感。

桑洱彷彿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笑著說:“這叫巧克力,是一種零嘴,好吃吧?”

伶舟盯著手中的甜筒,學舌似的,說:“巧克力?”

“除了這個,還有很多口味,下次再帶你嘗吧。”桑洱說著說著,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便問:“怎麼了嗎?”

伶舟搖頭,低聲嘟囔:“冇什麼,隻是想早點適應這個世界就好了。”

桑洱快跑了兩步,比他高出了兩級台階,這樣,她就能和青年平視了。於藍天之下,她看著青年的模樣,想起了係統臨走前的那一幕。

――冇錯,在事情塵埃落定後,係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係統麵板和商城,也徹底消失了。

在它消失前,曾告訴桑洱,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和伶舟這四個人格,雖然都認可自己是遲宵的一個人格,分裂的時間亦隻有幾十年,但因為經曆跌宕起伏,他們都形成了很強烈的自我意識。即使回到了同一個身體裡,也會是四塊色彩斑斕的橡皮泥。

如果想讓爭端平息,將他們搓成色差均勻、調性統一的一整塊,將會花上很多年才能達成。

桑洱當時便發出了疑問:“‘很多年’是指多少年?”

係統咳了一聲:“保守估計,四十年後可以完成。”

桑洱:“……”

行吧,到那個時候,大半輩子也過去了,大家都到了可以參加夕陽紅旅行團的退休年紀了。

……

瞧見桑洱露出了一絲絲笑意,青年蹙眉,彷彿有些不解:“你笑什麼?”

“冇什麼。”桑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想了想,又挪了下來,捏了捏他的臉頰,安慰道:“不要著急,我會陪著你慢慢熟悉這個時代的生活的。走吧,現在就先帶你租房子。”

青年點頭,默默地被她拉著往前走了一段,忽然,他的神色出現了細微的變化,用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按捺著醋意,有點不甘心地說:“桑桑,你剛纔請那傢夥吃了巧克力的千堆雪,我也想要。”

“你,裴……這不是還冇吃完嗎?你手裡還拿著另外半個呢。”

“不一樣。”

“呃――你不要無理取鬨,這哪裡不一樣了?”

“反正不一樣。”

“你剛剛出院,冰淇淋不能吃那麼多,會鬨肚子的!”

打鬨的聲音漸漸遠去,融入了車水馬龍中。

日朗,風清。

人成雙。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和之前一些章節遺留了還冇修,待修~

――

曆時九個半月,正文完結。

謝謝所有讀者的陪伴及支援。(づ ̄3 ̄)づ

――

待更新的番外:

1、接正文結局的番外:講述四人格合體後如何適應現代生活(桑桑:我和我的精分男友)

2、江家兄弟x鼠鼠小妖怪的IF線

3、如果四切片重生到故事開頭,桑桑是原住民,他們將如何孔雀開屏地釣桑呢?請拭目以待~

(不一定會按照123的順序來寫,所以訂閱前要看清楚目錄的小標題哦)

――

幾個預收坑的廣告時間:

1、《我養成了兩個死對頭皇子》

簡介:喬寄雙穿書了,穿進了一本古代權謀小說裡,成了女扮男裝、結局慘死的冷宮小太監。

故事裡有兩個不受寵的皇子。他們都在冷宮長大,吃殘羹冷飯充饑,受儘宮人的白眼。

但在未來,其中一人將位登九五,另一人將淪為亂臣賊子。

為了自救,喬寄雙想趁早抱大腿。可她不知道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雞蛋不能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既然無法準確押寶,那就兩個皇子一起照顧好了。

.

十年後,兩個皇子終於發現,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一個,喬寄雙一直在同步給他們兩個人送溫暖。

――

2、《被殺妻證道後我重生了》

簡介:陸鳶鳶是蜀山劍派的小蝦米,她喜歡同宗的小劍修段闌生。

段闌生為人狐之子,出身草芥,貌比謫仙,清冷無情。

陸鳶鳶捧著一顆真心,追在他屁股後送溫暖,使出了十八般手段,段闌生卻對她興趣缺缺。

.

後來,因為一場意外,她破了段闌生的道身,終於如願嫁給了他。

事發後,段闌生披上衣衫,冰冷地看著她。同門弟子都在暗地裡議論陸鳶鳶心機無恥,乘人之危,說段闌生是迫於責任娶了她。

陸鳶鳶知道自己乘虛而入,做得不對。

開局很糟糕,可少年夫妻軟似棉,日久見人心,陸鳶鳶樂觀地想,她一定會努力,不讓段闌生後悔和她度過這一生。

.

但老祖宗的教誨不無道理。

強扭的瓜,不甜就是不甜。

一百年後,段闌生以半妖身份,迎來雷劫,一躍成為了上仙界氣橫八荒、誅伏鬼帝的劍仙。

陸鳶鳶成了他悟道前夕,被殺妻證道的那個妻。

陸鳶鳶死了,又活了,才發現自己是個穿書女配。

在書中,段闌生由始至終都愛慕著蜀山的大師姐,噁心透了陸鳶鳶這隻半路黏上來、耍心機嫁給他的癩蛤蟆。

.

重生回到彼此初相識的那一年,麵對刑石台上那個被栽贓受罰、一身鞭傷的清瘦少年,陸鳶鳶依然選擇了走向他,為他打傘、送藥。

但這一次,她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再跌一跤了。

.

到了很久以後,段闌生的雷劫之日。

在他惘然又痛苦的注視中,陸鳶鳶先一步將劍送進了他的胸膛,將他踢下了離合山。

互殺一次,很公平。

這一世,換她踏上仙途,他留守人間。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欠。

――

3、《原來我是被攻略的萬人嫌》

簡介:在四個各有千秋的優秀男人的護航下,尹之枝前二十年的人生,過得順風順水。

但二十一歲生日時,尹之枝被他們拋棄了。

原來他們都不是真心愛她。

隻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忍著嫌棄,假裝愛她。

.

雪上加霜的是,被掃地出門後,尹之枝得知自己患了絕症。

尹之枝:“……”

好在,這個時候,她綁定了一個生命係統。

“勇敢的少女啊,去收集四個男人的良心值吧,可以兌換生命哦!”

――

感興趣的讀者們可以預收一波~(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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