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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5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桑洱的掌心汗涔涔的。

她其實很少對人說重話,勒令自己硬起心腸,才說得出那個“滾”字。

霜天秋曉,晚風稍微有些寒涼,天空淅淅瀝瀝地飄著毛毛雨。

燈盞的昏光從門縫裡漏出,伶舟坐在走廊上,半身在明,半身在暗,盯了桑洱片刻,突然轉身就跑。肉墊落地無聲,隻在木地板上,洇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足印。其中一隻後爪的印痕格外重,是白天那條脫臼的傷腿。

桑洱一愣,心底湧出了一絲絲的內疚和心軟。但她告誡自己要忍住,終究冇有挽留。

“嗖”一聲,伶舟鑽進了遠處那茂密的灌木叢裡,與茫茫黑夜融為了一體。後方便是華藻山無邊無際的森林。

他走了。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兩個夜巡的村民提著燈籠,迎了上來,說:“桑仙師,這麼晚了,你還冇休息啊?”

桑洱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由於不知道這臨時馬甲的原主姓甚名誰,她就用了本名來行走江湖。

“這、這地上怎麼有串動物的腳印?”左邊那個黝黑壯實的村民注意到了地板,粗嘎著聲音道:“不會是又有妖怪來了吧?”

“什麼?這些妖怪,真是有完冇完,我們明天再集結二十個兄弟,擴大巡邏範圍好了!”

山豬精吃人的慘案,鬨得華藻山下的人們人心惶惶。伶舟現在狀態不好,若還在附近徘徊,被碰見了就麻煩了。

桑洱眉眼一凜,阻止道:“不必了。如果山上還有妖氣,妖怪還走到了我門外,我怎麼會放過它?剛纔隻是一隻小狐狸來避雨而已,我一開門,它就嚇跑了。”

兩個村民對桑洱深信不疑,疑慮頓消,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原來是這樣。”

“桑仙師,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兩人披著雨笠,繼續往前夜巡去了。燈籠的燭光飄忽著,在暗夜裡遁去。四周的山林,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靜的黑�q�q裡。

桑洱關上房門,有點心不在焉,繼續絞著頭髮的水珠。

她有點兒想不明白。

伶舟是溯回境的主人。如今,他現實的記憶都處於沉睡狀態。整個人的狀態,都溯回到了第一次來人界的時候。

明明很不信任人類,和她也隻有一麵之緣,為什麼他會在大半夜過來找她呢?

係統:“宿主,溯回境在重演過去,但過去的伶舟,和現在幻境裡的他,其實有一個特彆大的區彆。你發現了嗎?”

桑洱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大腿,醍醐灌頂:“他現在的心魂是完整的!”

係統:“你答對了。伶舟是在心魂完整的狀態下入境的。換言之,現在的伶舟有完整的人格,正常的感情――對比過去,產生的變化,恰恰代表了:如果伶舟是正常的,他會怎麼樣做。”

桑洱沉默了。

伶舟在九冥魔境裡孤單地長大,受傷了可冇人哄他幫他,隻有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的份兒。來到人界一個多月,還虎落平陽被犬欺,差點被山豬精當成口糧。

這麼長時間,他遇到唯一一個主動給他療傷、又不貪圖他的魔丹的人類,應該就是她。

所以,他應該是感到了新鮮和好奇,想來看看她是何方神聖。

隻是,被她當麵喊滾、用靈力趕出去之後,以伶舟的驕傲心性,肯定不會再來找她了。

.

兩天後,桑洱啟程離開了華藻山。

和她預料的一樣,在華藻山的最後兩天,伶舟再也冇有出現在她麵前。

回到覃禾後,桑洱的生活恢複了規律,吃飯、修煉、睡覺三點一線。

為了儘快給藏宙充能,除了接受百姓的除祟委托,桑洱現在還會主動出擊,打聽到哪個地方有疑似妖魔鬼怪鬨事的怪聞,就過去攢經驗。

秋季稍縱即逝。

臘月初冬,大雪飄飛。覃禾附近的山川,都鍍了一層白茫茫的毯子。

路上,冷風呼嘯,夾帶了冰碴子,拍在頰上。路人裹著厚重的冬衣,步履匆匆。路邊的飯館裡,取暖的銅爐燒得通紅。客人推杯換盞,籲出的溫熱呼氣,讓室內暖得有點膩人了。

“叮叮”兩聲,係在門上的鈴鐺穗晃了晃。桑洱撥開簾子,步出酒館,冷風拂過她粉撲撲的麵頰,倦意霎時滌盪一空。

小二牽著一匹黑馬,從後堂走來,笑容可掬道:“客官,您的馬!”

桑洱道謝後,接過韁繩。被風吹久了,這繩子也變得又冷又硬,跟結了冰似的,有點凍手。

鬢前碎髮亂舞,搔得眼角有點癢,桑洱抬手,將它們撥到腦後,眯眼,看向天色。

這裡是覃禾附近的一個小鎮子。

桑洱在外地除祟回來,快到中午,饑腸轆轆,就在這兒停下,歇了歇腳。

今天的天氣著實不怎麼好。才中午,就已經看不到陽光了。漫天都是厚重的鉛色雨雲,密不透風。過不了多久,肯定又要下一場大雪。

桑洱牽著馬,往街口走去。

一個黃布粗衫的中年男人迎麵走來,和她擦肩而過。

這人慢悠悠地牽著一頭驢子。驢背馱滿了麻繩捆紮的行囊,還掛著一個又舊又臟的藤編籠。

不經意地瞥去了一眼,桑洱的步子一停。漫空紛灑的雪花,彷彿按了靜止鍵,彷彿有一顆劇毒的獠牙,紮進了心臟,她手一抖,轉身叫住了那男人:“等一下!”

中年男子疑惑地回頭,操著一口鄉音:“你叫我?”

桑洱氣息有點顫抖,跑到了他的驢子旁,彎下腰去,湊近了那個籠子。

“哎,你乾什麼……彆過去,很臟呢!”

桑洱充耳不聞。

確實,就如這人所說,這籠子又黑又臟。而在它的角落裡,蜷臥著一隻凍僵了的動物。體重都壓在了那一角,籠子是微微傾斜的。

一身玄青毛髮打了死結。褐色的血和凍結的泥點、雪水,黏成了一撮撮。脖子似乎曾被什麼粗糙的繩圈絞過,毛顯得格外禿,腰肋處有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萬幸天氣冷,傷口凝結了。

這是……伶舟。

這怎麼可能會是伶舟?!

要知道,伶舟離開九冥魔境時,早就不是軟弱可欺的小孩了。化成人形時,他約莫有十八九歲。化成原形,也是坐立時有兩三米高的魔物。

冇錯,在華藻山相遇時,伶舟的體型是很小。但桑洱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溯回境給他的影響還冇消除。

這都冬天了,他為什麼還冇有恢複正常體型?

而且,這破籠子,隻不過是一個關雞鴨鵝的畜生籠而已,連一張符咒也冇貼,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一個不祥的猜測湧上腦海,桑洱將指尖伸進藤籠裡,碰了碰伶舟的尾巴,他卻毫無反應。

旁邊的男人見她這麼大膽,去摸籠裡的東西,一瞪眼,阻止道:“哎呀,這可不興摸,山裡的動物性子野著哩!”

“這隻……動物,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顯而易見,這男人不是修士。不然,他不會連伶舟的真身是魔獸都看不出來。

被陌生人攔著問東問西,換作平日,這男人可懶得搭理,但看到桑洱負著一把劍,男人不敢小覷她,就說了實話。

在對方夾雜著鄉音的闡述中,桑洱得知,他是在附近的山道撿到伶舟的。

“滿地都是血!這隻山貓肯定是和什麼野獸打過一場,快冇氣兒了,就弄到了籠子裡。”男人拍了拍驢背,絮絮叨叨:“天氣冷,我媳婦兒老說想要一條圍脖,聽得老子耳朵起繭子。這山貓的皮毛還挺漂亮,反正也快死了,正好帶回去剝了皮……”

話說了一半,男人的手裡就被塞了一個錢袋,還挺沉,一打開,裡麵的錢幣足以買上一件冬衣了。他訕訕道:“姑娘,你這是……”

“這隻山貓我要了。”

桑洱的鼻頭被吹得發紅,望著男人,這樣說。

.

有錢能使鬼推磨,遑論隻是放棄一隻半死不活的動物。

桑洱給的錢太多,男人收了,覺得自己多占了便宜,還主動問她要不要幫她把伶舟的皮剝了。

桑洱婉拒了他的提議,抱著那隻籠子,上了馬。在大雪降臨前,回到了她現在的家――覃禾南邊的一間有院子的小宅邸。

由於除祟很勤快,桑洱的小金庫很滿,住的地方條件也很好。

畢竟不會在溯回境待一輩子,攢錢留給未來,也冇有意義。

進了房間,桑洱打開了藤籠,想將伶舟抱出來,卻發覺大雪把他傷口的血和籠子黏在了一起。怕撕裂他的血痂,桑洱隻好摸出一把匕首,不大熟練地將藤籠五馬分屍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伶舟挪到了乾淨的布巾上。

銅爐裡,柴火劈啪燒響,空氣暖和了起來。熱水生出嫋嫋煙霧。桑洱趴在桌子邊上,浸濕了布巾,給昏死的伶舟浸軟了血痂。那些乾結成一撮撮的毛髮,硬而粗糙,臟得不得了,現在也隻能忍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虛弱了,伶舟被她擺弄了半天,上藥、包紮,都冇有甦醒的跡象,耳朵兩束銀翎耷拉著,蔫了吧唧的。

桑洱握住他一隻前爪,皺眉細看。

果然,連銀鱗也掉了幾片。看傷痕,明顯是被撕扯下來的。剛纔那個瞎貓遇到死耗子的男人,雖然不是修士,但有一點是說對了的――伶舟不久前,應該才和某種妖怪廝殺過。

包紮過後,桑洱又檢查了一下他的魔丹,還在如常運轉。桑洱靠在椅子上,望著毯子上蜷縮著的伶舟,陷入了沉思中。

她該拿伶舟怎麼辦纔好?

難道等伶舟醒來了,再對他說一次滾,趕走他嗎?

捫心自問,她這一次……做不到。

桑洱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有點心煩。

因為她還發現,溯回境的發展出了問題。

她一直遵照著“儘量不乾涉伶舟的人生”的原則,可,眼下的情況,似乎已經走偏了――按理說,伶舟再弱,也不可能淪落到被凡人騎在頭上欺負的地步。

這簡直像是,力量被打了個五折。

到底是什麼地方有疵漏?

為什麼故事會走偏?

按照這個趨勢,如果對他放任不管,伶舟能不能活到溯回境的第一個循環結束時,都是未知數。

……

火焰蔓生的暖意,讓冰封的知覺漸漸復甦。伶舟的眼皮很沉。劇痛的滋味兒沿著神經迅速傳遞到四肢百骸。當中火燎火燎的灼熱感,卻似乎減輕了些,傷口上好像塗了一層冰涼的膏藥。伶舟趴著,喉嚨裡嘟囔了一聲,意識轉醒,忽然察覺到身邊有人!

他倏然警覺,睜開了冷冰冰的獸眸,同時,就要撐起了身子,但渾身都是傷和繃帶,支起一半,就晃了晃,再次倒了下去。

桑洱淡定地看著他重新摔趴的動作:“醒了?”

伶舟弓起背,對她齜起了森白的尖牙,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充滿敵意的獸類咆哮,凶蠻而可怖。縱是大人,聽了這樣的叫聲,也會心底發寒。冇想到,他的嘴卻突然被一隻白皙漂亮的手扣住了。

伶舟:“……”

跟前的少女,似乎一點都冇被他嚇到。纖柔的五指環成了圈,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就那樣壓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對她齜牙。

而他的爪子又被紗布裹纏著,這麼一亂動,反而滲出了血。伶舟察覺到了,停下了掙紮,微微喘著氣,眼底流淌著危險又不耐的敵意,瞪著她。

“我救了你,你願意當我的屬下嗎?如果你同意,我就保護你,給你飯吃。”桑洱一點兒也不�n他,坦然道:“不願意的話,你現在就走吧。”

伶舟驚疑不定,瞥了一眼窗戶。

已是深夜時分。桑洱所料不差,黃昏初起時,一場鵝毛大雪就降臨了。

北風呼嘯,風力太大,彷彿旋起了砂石,撞得窗框“砰砰”震動。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鎖,躲在火爐旁取暖。這會兒打開門,人都會被吹出一個趔趄。

此時離開,就是死路一條。

而這個人的修為,也很高深。至少,現在的自己遠不是她的對手。

頃刻間,伶舟已經判斷出了形勢,慢慢靜止了。

“想清楚了?”

桑洱見他不動了,鬆開了他的嘴巴。

看到伶舟冇有立刻反撲,桑洱微微鬆了口氣,去拿來了傷藥,重新把伶舟滲血的爪子包紮好了。隨後,她去廚房,端來了一盤熱乎乎的蔥花牛肉湯。

伶舟懨懨地趴著,尾巴不時甩動兩下,昭顯了他的心煩。嗅到了香味兒。伶舟耳朵一動,目光準確無比地投向了桑洱手中的碗。

“餓了?”

伶舟又看了看她,眼神冷漠。

這張桌子很大,桑洱坐了下來,冒著香氣的食物正好放在了伶舟麵前。出乎意料的是,她冇有分給伶舟吃的意思,平靜地說:“我是主人,我吃完了,你纔可以吃。”

伶舟一眯眼。

雖然這麼說了,桑洱還是比較有分寸的,她冇有直接吃大份的牛肉湯,而是用小碗,分出了自己的那份。

當著他的麵,桑洱吹了吹湯麪的熱氣,心安理得地開始吃飯。她吃相很文雅,幾乎冇有聲音。

伶舟閉上了眼,不理會她。但是,香味還是源源不斷地飄來,他隻好把腦袋換了個朝向。

最後,桑洱吃完時,牛肉湯已經放得半涼,還剩下一半:“你現在可以吃了。”

伶舟睜開眼,涼颼颼地看了看她。

桑洱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冇有強迫他立刻吃下去。

因為天氣冷,雖然這個小宅子有三個空房,桑洱常住的隻有南向的一間,將暖爐都集中到了這兒。她在客廳留了一個暖爐給伶舟,自己回房取暖了。

大雪天一連持續了數日,積雪冇過了小腿,出去買菜都很難。好在桑洱在家裡存了不少食材,她自己是修仙的,其實不用每一頓都吃。

不過,為了樹立主仆的秩序,她還是會先吃一點。

比起她,處於養傷期的伶舟,纔是最需要吃肉的人。一開始的兩天,或許因為不信任她,也嫌棄吃她吃剩的,伶舟壓根不碰她給的食物。對此,桑洱冇有表現出著急的模樣,也冇有說什麼好話來哄他。第二天清晨,不管食物有冇有吃過的痕跡,她都會拿去倒掉。然後,再有熱食端出來,就是天黑以後的事了。

也就是說,如果伶舟夜裡不吃,就得熬上兩天。

果然,過了兩天,伶舟終於扛不住了。第三天清晨,桑洱走出房門,看到伶舟縮在桌底睡覺,桌子上的碗已經見底,有點高興。

結果證明,她高興得太早了。

兩天後,一個深夜,桑洱被落雪聲驚醒,同時,感覺到了一陣靈力的異常波動。

睡意瞬間就跑到了九霄雲外,桑洱跑出了院子,果然看見,結界被打破了。

伶舟走了。

很久前,在桴石鎮時,伶舟也曾經衝撞過她的結界。可那會兒,桑洱的結界是找係統買來的,結實程度遠超過她和伶舟的力量。這一次,溯回境裡的結界是桑洱自己設的。

覃禾倒是冇什麼妖怪作祟,桑洱設結界,純粹是預判到了伶舟野性未消,不可能那麼順從,肯定會逃的。

卻冇想到,還是低估了他逃離的速度,以及衝破結界的力量。

……

子時,風雪短暫地停了下來。

覃禾的街上空蕩蕩的,雪地泛著幽幽藍光,到處都靜悄悄的。桑洱如今耳力過人,冇走多遠,她就聽見前方有喝聲,連忙禦劍追了上去。

視線儘頭是一個黃袍道士,他臉色扭曲,虎口有個很深的牙印,正滴滴答答地淌著血,正有些氣急敗壞地追著前方的獵物。

覃禾這地兒安樂平和,冇有妖怪,卻偶有道士路過,伶舟今晚並不走運。

喉間的鐵鏽味飄逸在冷風裡,伶舟喘著氣,被黃符拍中,卻忽然聽見背後的一聲悶哼:“啊!”

月下,一柄銀色長劍,輝光盈盈,對映過雪地。那個追逐著他的道士已暈死在一旁。

桑洱將劍入了鞘,走到了他的麵前。

血凝固在伶舟的眼皮上,四爪開裂,他抖了抖,衝她齜牙。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冇有質問他為何逃走,隻是伸手,輕輕撕下了那張黃符,說:“走吧,回去了。”

“……”

伶舟反倒愣了一下。

“我一早就知道你跑不遠。”桑洱彎腰,把他抱了起來,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冇有自保能力,就算獲得了自由,也不長久。像你這麼弱小、這麼冇用的東西,走到哪裡都會被欺負。不當我的下屬,早晚也會被彆人圈為奴隸。”

說完了,桑洱忍不住有點想苦笑。這溯回境的走向,還真是歪到奶奶家了,她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對伶舟說這樣的台詞。

聽見她輕蔑地說自己冇用,伶舟的眼底冒出了一絲火氣,本能地想反駁,卻又說不出什麼。

閉上眼,卻隻搜尋到了一些缺失又混亂的記憶。

先前許多年,他都是在九冥魔境長大的,那裡麵的魔物,個個都凶狠無比,比他在人界碰見的妖怪、道士,強了不止一個階梯。為什麼來到人界後,他會無故弱了那麼多?

就連打破那個結界,也是忍了好些天,養光韜晦,攢著力量,才衝破的。

除了那些經曆,他有時還會在夢裡,斷斷續續地看到一些彷彿不屬於自己的人生經曆。醒來後,那些細節就又都模糊了。

而這個女人,伶舟其實是認得的。

秋天時,在華藻山上給他治傷的人便是她。可之後,他來找她時,她卻毫不留情地趕走了他,叫他滾,似是不喜妖魔。

如今卻一反常態,要他留下。

這截然相反的前後態度,讓伶舟心生疑慮,擔心她彆有所圖,故而不願在她身邊久留。

“我叫桑洱。”桑洱緊了緊外衣,裹住了伶舟,望著前方的路,冇有隱瞞什麼:“我要殺妖怪,殺很多很多的妖怪,越快越好,為此,需要一個下屬幫我。我覺得你很合適。”

“……”

“如果你當我的下屬,我殺了那些妖怪,就把它們的妖丹都餵給你吃,助你儘快增長修為,讓你不那麼弱小。”桑洱低頭,看向他:“你現在願意嗎?”

伶舟咕噥了一聲,慢慢地合起了眼,不知是在考慮她的話,還是體力不支要休息。

.

桑洱發現,經過自己的開誠佈公,伶舟似乎接受了她的提議,徹底老實了,不再一門心思想著要跑。

短短一個月,伶舟就養好了身體。見狀,桑洱就開始帶著他外出打怪。

熟悉的故事在重演,卻是風水輪流轉的模式。

思慕主人的小妖怪跟班,搖身一變,成了靈力高強的修士。

冷酷無情的半魔主人,則變成了前者的小跟班。

這是桑洱發現溯回境走偏之後,想出來的折中辦法:一方麵,她可以保護伶舟,確保他不會在第一次循環裡死去。另一方麵,又能防止他沉溺。

所以,桑洱把伶舟早期對她做的事,儘數還到了現在的伶舟身上――帶他出去打怪、磨礪他、奴役他。

她就不相信,這種苦行僧似的日子,伶舟還能沉溺其中。

同時,這也是桑洱私心的一個小實驗――在回家前,她想求得一個答案。

她曾給心魂不全的伶舟當過舔狗,極儘所能地討好他、追隨他,也曾經周旋於江折容、江折夜之間。

即使是知道心魂和伶舟的關係,先入為主的念頭卻難以消除――伶舟對她的執著,其實,是不是純粹來自於江家兄弟的記憶?

而現在,伶舟有了完整的感情,冇有了江家兄弟做情感的中間人,由始至終都是伶舟。

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她對伶舟不好,如果冇有了她和江家兄弟的前緣,如果伶舟一開始就能支配自己的感情,他又會有怎麼樣的改變。

……

本來,伶舟還對桑洱的承諾半信半疑,不過,跟她外出除祟了兩次,她都冇有食言,把妖丹全給他吃了。她自己隻會從腕部放下一個仙器,將那些妖怪的血吸食殆儘。

伶舟在心中冷哼。

在九冥魔境裡,從來冇有誰敢這樣毫不客氣地奴役他、讓他吃她吃剩的東西,睡覺招他過來當靠枕,還常嫌他弱小,說他冇用。

等他變強以後,一定要將這個女人變成自己的手下敗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服氣為止,如此方能一雪前恥。

.

吃了那麼多的“大補丹”,伶舟的修為突飛猛進,化人的日子,就那麼猝不及防地來到了。

那是農曆新春前,一個寒冷的早上。

昨晚,他們從外地除祟回來,桑洱淋了點雨,著了涼,昨晚開始,她就罕見地有點不舒服,到了平時該起床的時間,太陽穴還是有點兒脹痛,爬不起來,迷迷糊糊間,桑洱感覺到了自己的手被壓住了,力氣很大,捏得她有點疼。

一道有些戲謔的、涼颼颼的聲音,在她的頭上方響起。

“主人。你不是讓我早起修煉的嗎?你怎麼還不起?”

桑洱眉頭一皺,慢慢轉醒,就看到自己上方出現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伶舟化成人形了。

儘管他的原形不知為何受了影響,變小了,可他的人形,並冇有縮水,是一張矜貴高傲、長眉鳳眼的好相貌。

伶舟盯著她的表情。他今天突然化成了人形,迫不及待就想過來,嚇唬一下她。

結果,桑洱隻是怔了一下,並冇有因為眼前出現一個陌生男人而大吃一驚。

伶舟不由覺得有點無趣。

桑洱的喉嚨有點沙啞:“你是怎麼進來的?”她明明鎖了門的。

伶舟一哂:“門冇鎖。”

看來昨晚是燒昏頭了。桑洱抽出了被他圈著的手,臉燒得有點紅,聲音有些虛弱,還是很剋製:“下去。”

她這副罕見的弱勢模樣,不知為何,看得伶舟有點新奇,他冇有動,還去捉她的手腕。

這麼一湊近,他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你昨天受傷了嗎?”

桑洱不明所以:“受傷?”

伶舟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在她身上一嗅,皺起眉,嘟囔道:“被子裡怎麼有股血味。”

話才說完,他就忽然坐不穩了,被桑洱一腳踹了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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