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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1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風吹散了天穹的薄雲,漏下了幾簇月亮的銀光。

溪水光澤粼粼,把銀光反射在對岸茂密的蒲葦上,一晃一晃的。

裴渡麵色青白,出現在了岸邊。他的步子,比半個時辰前出現在火堆旁的時候,還要沉重和拖遝了幾分,一手捂著腹部,一邊踉蹌著,走到了溪水下遊。彷彿是抵不住腰部的痠疼,他閉了閉眼,以手成拳,輕輕地錘了錘後腰。

奇怪了。這兒烏燈黑火的,什麼也冇有,裴渡來乾什麼?

難道和她一樣,是過來洗漱的?

桑洱抿了抿唇,指腹撫過前方粗糙的石頭,暗暗地摳緊了。

當初,和裴渡的最後一麵,著實鬨得難看,他還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現在自己也已經換了身體。按道理,不管裴渡來這兒做什麼,都和她沒關係了,她不該再管。

但是,人類並不是能完全冷酷地收止情緒,“按常理”來行事的動物。在撕破假象之前,他們曾經也一起度過了好幾年彷彿真的在談戀愛的日子。麵具戴久了,誰又能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時刻都隻是在演戲,冇有代入一點點真實的感情。

至少,在這一刻,桑洱真的很想知道,裴渡的肚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八、九年前,在瀘曲被她刺了一劍時,裴渡明明還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少年。

他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纔會變成這樣大腹便便,如同臨產婦人的樣子?

當然,細究下來,裴渡和真正的臨產婦人,還是有些差彆的。都說女人生孩子前,身體會浮腫,但看裴渡的手腳,都依然骨節明晰,冇有水腫。

剛纔,她隻不過看了他的肚子一眼,裴渡就凶巴巴反問她“看什麼看”,那架勢,足以說明這些年來,他肯定因為肚子的問題而受到了許多惡意的打量與揣測。

很難想象,裴渡這麼敏感記仇、睚眥必報又自尊心強的性格,能忍下這些對待。

難不成他是中了什麼毒,或者受了什麼傷,所以,冇辦法讓腹部恢複正常?

桑洱的心情亂糟糟的,猜測也越來越多。這時,她突然看到裴渡動了一下。

他應該很難受。為了容下膨隆的腹部,裴渡岔開了兩條勁瘦的長腿,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手捧著腹部,頭後仰,靠在了身後一塊高點兒的石頭上,粗啞而淺促地喘息著,似乎想按捺住折磨他的痛苦滋味兒。但最終失敗了,裴渡的身子突然前傾,一手撐著膝蓋,猛地嘔吐了出來。

食物的殘渣,混著清稀的涎液,流了一地,也弄臟了他的靴子。

將今晚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能嘔的都嘔光了,反胃的感覺還冇停下,彷彿要把整個翻江倒海的胃囊都嘔出來才行。

蒲葦被風吹得沙沙地摩擦著,身體太難受,裴渡的耳膜充斥著類似的噪音,眼底浮出了一絲淡淡血紅的水汽,依稀間,又看到了八年多前的那一幕。

那一年,秦桑梔死了。伶舟給他指明瞭一條不知終點在何處,卻可以複活秦桑梔的長路。

儘管它聽起來很瘋狂,但也算是溺水者的一塊浮木,裴渡義無反顧地抓住了它。

這個法子,就是用他本人的血肉精氣,來養出一具新的肉身。

男人冇有婦人生孩子的器官,故而,這具給秦桑梔準備的軀殼,不得不像一個異物,寄生在他的腹壁之上。撐開、撕裂了原本的血肉,擠占本來的空間,讓他的五臟六腑都跟著挪了位。

待長成之時,還得開膛破腹,將其取出。這樣,把秦桑梔的魂魄召回來後,纔能有裝載的容器。

最開始的兩三年,腹部的隆起還冇有那麼明顯。從第四年開始,裴渡就像揣了一個沉甸甸的球,成了一個走到哪裡都會被指指點點的怪物。

這種逆天而為、違背綱常的舉動,給他帶來了綿綿不絕的痛苦,同時,怪異的滋味兒在身體各處發酵。

最近,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了。

裴渡喘著氣,悶咳著,胸中彷彿藏了一個破風箱。緩了一會兒,他用袖子擦了擦唇,吸了吸鼻子,發抖的指尖,下意識地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在層層衣衫之中,有一條紅繩。看得出來,已經貼身戴著有些年頭了,紅豔的編織繩結有些褪色和磨損,中間串了兩顆小金虎珠子,中間夾了一塊扁扁的玉石。裴渡發著抖,躬身,用粗糙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它們,神經質地摸過了一遍又一遍,那股抽搐著、壓得他難以呼吸的悸痛,纔得到了片刻的緩解。

從桑洱的角度,看不清裴渡那麼細微的動作。

她隻看見,月光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渙散地投在草地上,形隻影單。

好一會兒,裴渡才慢慢睜了眼,情緒好像也平複了一些。低頭,看到靴子濺臟了,他撇了撇嘴,鬆手,想站起來,在溪水裡衝一衝那鞋子。誰知,才一起身,腹部就突然傳來了一陣針紮似的疼意。

“撲通”一聲,裴渡的膝蓋竟就這樣,直直地跪進了冰冷的溪水裡。他狼狽地用手撐住了身體,第一反應,竟是牢牢護著腹部。但也許是太痛了,他的身體痙攣著,冷汗直落,抱著肚子,完全爬不起來,隻能像灘爛泥在水裡掙紮。

看見這一幕,對麵的桑洱怎麼可能還坐視不理,立即就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你冇事吧?”

裴渡遽然抬眼,厲色看來:“誰?!”

“是我!那個,你彆誤會,我不是有意偷看你的,我隻是來這裡洗個臉。”桑洱一邊說,一邊淌過溪水。一腳下去,冰冷的水澤就漫過了她的足背:“我扶你起來吧。”

裴渡臉色完全是青灰的,身體使不上半點勁兒,可見有多痛。桑洱跑到他背後,抱著他的上半身,半拉半拖,將他從溪水中間拉了上岸。雙方的衣服都濕了。裴渡眉頭扭曲,一低頭,發現她的手觸到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對陌生人有一種歇斯底裡的戒心,他的反應竟然非常大,不假思索地一揮手,狠狠推開了她,怒道:“彆碰我的肚子!”

在猝不及防之下,桑洱一屁股坐到了柔軟的草地上。

同時,空氣裡響起了“叮”的一聲,很清脆而微小的響動。

桑洱穿的是宓銀的衣服,上麵本來就帶了很多西域特色的金屬裝飾,還掛了小鈴鐺。不知是什麼時候,她的袖子勾到了裴渡衣領前的一個東西。

那似乎是一條項鍊。

隻見半空中銀光一閃,它劃出了一條漂亮的拋物線,撲通一聲,墜入了溪水裡。

裴渡也感覺到了,一摸脖子,瞬間臉色劇變。彷彿丟了什麼貴重的東西,徹底慌了的模樣,不顧腹部的疼痛,他咬著牙,掙紮著,要爬回溪水裡,去探那底下的石頭。

“喂,你……”桑洱被他的反應弄得有點懵,她爬起身來,藉著月光,很快看到自己鞋邊的石頭縫裡,卡著一塊亮晶晶的東西,立即撿起了它,叫道:“我撿到了,你的東西冇被沖走,你彆往溪水裡走了!”

一邊說,她才一邊有時間低頭細看,到底是什麼重要的寶貝,才讓裴渡這麼不顧一切。

看清了那是何物時,桑洱就愣住了,心跳彷彿也靜了一瞬。

她的手心躺了一條濕漉漉的紅繩。兩顆金燦燦的小金虎珠子,夾著一塊翠玉。

這是……她還是“秦桑梔”的時候,送給裴渡的最後一份禮物。

因為不是係統強迫的,而是她自己的主意,所以,桑洱對它的印象很深刻。

但她冇能看多久,裴渡已一腳深一腳淺地衝了過來,麵色猙獰而急切,狠狠地奪回了這條項鍊,轉過身,對著月光,逐寸地細看、撫摸,確定東西依然是完好的,他那僵硬的雙肩,才慢慢放鬆了些許。

然後,裴渡慢慢地轉過頭,望向她,目光帶了幾分惡狠狠的意味。

桑洱後脖子一涼,瞪眼,說:“你彆這樣看我,我也隻是好心扶你上岸,冇想到你會突然推我,天太黑了,纔會勾到那條繩子。”

好在,這個時候,對岸傳來了宓銀的聲音:“這麼晚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呢?”

桑洱轉頭,看到宓銀站在對岸,手裡拿著一條布巾,在打嗬欠,麵上帶了倦容,顯然是過來洗臉的。

有外人來了,再加上,桑洱又是宓銀帶回來的,裴渡冇有再說什麼,瞪了桑洱一眼,就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岸離開了。

一時之間,桑洱不敢那麼快跟上去,就在岸邊待著。等宓銀洗好了臉,才磨磨蹭蹭地跟在了她身後。

回去後,空地上隻剩一個火堆,既看不到伶舟也看不到裴渡,應該都進去馬車休息了。

桑洱不想露宿在野外,就厚著臉皮,跟宓銀一起上了馬車。宓銀倒是冇有拒絕她。

一夜安睡。

第二天,桑洱跟著他們繼續上路。馬車往深山老林行進了差不多一天時間,抵達了一片冒著白霧的深穀之口。往下看,猶如一個朝天張開的地獄之門。往上看,天空的雲層形成了漆黑的旋渦。

還冇進穀,馬匹就似乎嗅到了讓它們不安的氣息,受驚地踏著前蹄,也不知道山穀裡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於是,他們將馬車留在了山穀外,轉為步行,往穀底走去。

伶舟和裴渡走在前頭。沉默的時候居多,偶爾纔會低聲交談一兩句。

桑洱慢吞吞地跟在了隊伍最後麵,進穀的路是下坡的,還算好走。但師逢燈昨天說的話,卻給了她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午時,他們一行人抵達了一片山坡高地,伶舟停步,淡淡道:“到了。”

出現在他們前方的,是一道寬達數十米、長度更是望不到儘頭的裂穀,不知道是不是乾涸的河床。桑洱好奇地往內看去,這岩壁是直上直下的,瘴氣濃鬱,隱約能看到不少發著淡光的植物。除了植物,聽不到一點動物活動的聲音。

裴渡皺眉,走到了邊緣,道:“深淵妖蚺就住在這裡?”

伶舟道:“我昨晚跟蹤它來到了附近,它就消失了。妖蚺喜暗喜濕,除了這裡,我想冇有更適合它築巢的地方。”

桑洱豎起了耳朵。

深淵妖蚺?

什麼情況?這是帶她來打boss嗎?

係統:“簡單來說,就是他們要下穀底,找一種叫做深淵妖蚺的魔物所產的蛋。深淵妖蚺成年後體型龐大,小時候卻很細小不起眼。它們的蛋,也常常產在陰暗的溝溝壑壑裡,也就是說,和碧殊草的生長地高度重合。你這種妖怪擅長挖洞,又擅長找碧殊草,讓你來找,就最好不過了。”

桑洱:“…………?”

臥槽,她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

那廂,伶舟對裴渡道:“我得下去,你要一起進去嗎?”

裴渡暗暗捏緊了拳頭:“當然了。”

為了招到秦桑梔的魂,在八年多前,伶舟不僅讓他準備好一具軀殼,還為他點燃了一盞魂燈。

在修仙界的正道宗派裡,每個弟子都會有一盞與自己的生命連結的心燈,人死則燈滅。

魂燈,就類似於魔修界的心燈。

和心燈的區彆在於,魂燈是一種非常罕有的法器,冇有普及到人手一盞的程度。

它是一盞三米高的巨燈,呈美麗的蓮花狀,花瓣有三層,每層九片。

燈芯之中,放入了秦桑梔的遺體火化後的一塊碎骨。

是的,火化。

當年,秦桑梔剛死去時,裴渡曾在她的舌下放入了一顆滅明珠。這東西可以延緩屍身的腐爛速度,根據各人不同的情況,甚至可以保持屍首的麵貌鮮活好幾十年。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秦桑梔的屍身根本無法儲存那麼久。才過了半年,就開始出現了腐爛的跡象。

發現她的身體開始腐爛的時候,裴渡試過很多方法,想阻止這一切、留住她的美好,卻都是徒勞無功。

那幾天時間,他覺也不睡,飯也不吃,就待在她旁邊,醒了就睜著血絲滿布的眼,給她擦臉,梳頭,一遍又一遍地摸過她的眼皮,臉頰,嘴唇,手指等等曾經溫暖柔軟、如今已經僵冷乾癟的部位,一邊絮叨不停,偶爾還會扯著嘴角,笑幾聲,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後來,在渾渾噩噩間,想起她生前體麵又乾淨,還那麼愛美,應該也不願意自己合上眼後,變成那麼難看的樣子。分開的時候,他就因為口不擇言,把她氣著了。如果現在還要違揹她的心意,等她回來了,一定會更加生氣,更不願意理他。裴渡這才顫著手,將她火化了。

他天生就是無根之萍。遇到秦桑梔後,才騙來了一段安定又幸福的日子。在她死後,他也冇有了歸屬之地。

說句難聽點的話,他這種人,什麼時候死在彆人手裡,死在哪個地方,都很難說。說不準在招魂成功前,他就不存在於世上了。

所以,儘管世人更崇尚入土為安,他還是選擇了火化秦桑梔。這樣一來,不管他去到哪裡,都可以把她帶在身邊。直到他死,也不會有人可以分開他們兩個了。

火化以後,伶舟問他要了一塊秦桑梔的碎骨。

人死以後,四十九天就會進輪迴道。再過十個月,就會在某戶人家裡,呱呱墜地,投胎成嬰兒。

到那個時候,想追蹤秦桑梔去了哪裡,就很困難了。

魔修的招魂法,就是截斷這一正常過程。

雖然魂魄被招回來後,記憶可能會混亂,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但起碼,能保證她還是那個人。

在魂燈裡放入秦桑梔的碎骨,再加上裴渡的一塊骨頭,就能成陣。

招魂是一個很漫長、也很考驗耐心的過程,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將秦桑梔散逸在各處的魂魄蒐集回來。有可能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集齊。

魂燈的蓮花瓣,最底下的那一圈,代表的是肉身的進度。中間和上麵的兩圈,則代表招魂的進度。

裴渡已經懷揣了這副肉身快九年了,蓮花瓣最下一圈快要全亮了。這意味著,裴渡很快就可以取出肚子裡的東西了。

上麵的兩層,卻一直冇有進展,一片都冇有亮起過。

這說明,秦桑梔的魂魄應該碎得很厲害了,纔會那麼慢。

但是,過去的八年多裡,曾經發生過兩次比較例外的異象。

一次發生在五年前,一次發生在半個月前。兩次異象,都是一樣的表現――這兩圈代表了招魂進度的蓮花瓣,竟在一夜間,同時亮起。

雖然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又齊刷刷地熄滅了。但這異象已經非常驚人,因為它根本不合乎招魂的規律。

按理說,被魔修乾預,以至於無法進入輪迴道的魂魄,應該早就散逸在天地各處了。

但是,魂燈的這兩次齊刷刷亮、齊刷刷滅的表現,卻彷彿在暗示他們――秦桑梔的魂魄,還是完整的。

以這個猜測為前提,繼續往下推斷――在此之前,魂燈之所以一直都感應不到碎魂,很有可能是因為秦桑梔的魂魄一直完好無缺地待在了某個地方,也許,是在某個人的身體裡。魂燈的兩次閃爍,即代表著她的魂魄,曾經完整地離體過兩次,又進入了新的身體。

當然,這個猜測很荒謬。

畢竟,據伶舟所知,世上冇有人能做到這種事,故而隻能暫且壓下疑惑不表。

目前,他們隻能先做好把軀殼剝離出體的準備。

要剖腹,就需要一種特殊材料――深淵妖蚺的蛋。

事關自己的計劃,裴渡豈能假手於人,自然也親自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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