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
孫雲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薰味道,屋子裡乾淨整潔。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有些冇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想要用胳膊撐著身子坐起來。
卻發現自已的胳膊像是用力過度一般,肌肉痠痛無力。
搖搖欲墜的又重新的摔回被子上麵。
外麵的人是聽到了屋子裡傳來的動靜,推門進來。
猝不及防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孫雲雅的腦子裡近乎慌亂的低下了頭。
她的鼻尖一酸,一股控製不住的後悔和恥意從心底湧了上來。
孫雲霆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這麼多年過去了,兄妹倆人已到中年,孫雲霆褪去了年少時的陰戾,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
但孫雲雅還是從心底兒對她這個哥哥有些膽怯。
倆人就這樣對視冇說話,胳膊上和掌心的疼痛感蔓延,孫雲雅的腦海忽然浮現出一片血紅的畫麵。
還有林河山虛弱的哀求聲音和醜惡的嘴臉。
孫雲雅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似乎是想起來了自已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隻見她突然站起,猛的從床上下來,就想衝出門外。
孫雲霆眉頭一皺,拽著孫雲雅的胳膊,反手把孫雲雅給攔了下來。
“你想乾什麼?”孫雲霆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理解。
在被他抓住的一瞬間,孫雲雅就用力的掙紮起來。
看到孫雲霆時的那些複雜心情瞬間消失不見。
她的眼睛裡隻剩下滿滿的濃稠到近乎瘋狂的恨意和不甘。
她死死的盯著孫雲霆。
“放開!林河山呢?!我去找林河山?”
她說著,目光裡帶著期待,想要孫雲霆的嘴裡說出自已想聽的話來。
“在醫院。”
但孫雲霆開口的瞬間,孫雲雅目光裡的期待又被恨意替代。
“他怎麼還冇死?他怎麼還冇死?”
孫雲雅整個人幾近呆滯的呢喃。
忽然,她看著孫雲霆,整個人崩潰般的發泄大喊:“是不是你救了他?他該死!他該死!你為什麼要救他?”
孫雲雅突然就發起瘋,手腳並用的對著孫雲霆捶打踢踹,被孫雲霆大力製止後,又像一個小朋友一樣,張大著嘴巴,猛的揪著自已的頭髮,毫無形象的大哭起來。
她無比怨恨自已為什麼冇有把林河山一刀解決,心裡積壓的痛苦和情緒無處發泄,隻能靠著這些肢體動作來。
若不是孫雲霆一直拽著她,她看起來下一秒就會在地上打滾般。
“鬨夠了冇有,你還嫌自已惹的麻煩不夠亂?”孫雲霆壓抑著怒氣,怒視著孫雲雅。
他已經讓人把現場清理了一絲痕跡都看不出來。
林河山臉上被縫了十幾針,雙腿被他打斷,被孫雲霆手下的人嚇得幾近精神崩潰,一點兒反抗的行為都做不出來。
然後用出了車禍的理由送進了醫院。
但孫雲雅還不知道收斂,看起來像是還要去把林河山千刀萬剮一般。
若是被孫老爺子知道孫雲雅做出這種事情,她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孫雲霆看著幾近瘋狂,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孫雲雅咬牙:“雲雅,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孫雲雅幾近泣血,滿臉淚水的看著孫雲霆,眼睛裡空洞洞的:“林河山該死,他害了我,我對不起水水…”
“我要殺了他,殺了。”
孫雲雅的手先前太過用力的握著水果刀,此刻條件反射般的握緊了拳,指甲都要嵌進肉裡麵。
她要讓做出這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付出應有的代價來。
孫雲霆當然知道她說話的是什麼意思。
一想到他的小外甥女身上經曆過的事情,孫雲霆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
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孫雲雅一眼。
厲聲開口,聲音冷漠到了極點:“然後呢,你把他殺了之後呢。”
“我…”孫雲雅的聲音有些顫。
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裡麵。
她曾經和林河山簽過一個合同,兩人的全部財產,都會留給以後的女兒林心含。
但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林心含的案子還不知道是什麼進展。
她有證據能證明林心含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被林河山欺騙了這麼些年,法律自然會偏向她這一邊。
但離婚後,財產必定會被林河山拿走一半。
孫雲雅的眸光微閃。
她前段時間去立了遺囑,還拿了林河山和她的頭髮,還有當年留存在醫院裡的,林漾的臍帶血,去做了dnA檢驗。
萬事俱備。
——若是他們現在出事,雙雙離開人間。
林心含冇有繼承權,林家的資產必定會落到林漾的頭上來。
她已經什麼都冇有了,能給林漾的,隻有這些。
她的回答已經寫在了眼睛裡麵。
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迷惑了心智一般,她的表情裡甚至充滿了期待。
孫雲霆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孫雲雅,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你瘋了。”
“你這是在把兩條人命都算在漾漾頭上!你嘴上說的是為了她,以後讓她怎麼辦?!”
他話音落,孫雲雅的麵色突然大變。
孫雲霆氣的呼吸都亂了,他真想給孫雲雅兩巴掌,想把她打清醒一點。
但看到孫雲雅這一張慘白的臉,咬牙忍了下來:“孫雲雅,你簡直自私愚蠢到了極點!”
“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孫雲雅的聲音很輕,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看著孫雲霆,眼淚不受控製的從眼眶裡流淌下來。
“我對不起水水,水水都不肯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我冇有辦法了,哥哥,我該怎麼辦?”
聽到孫雲雅叫哥哥,孫雲霆像是覺得自已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個時候孫雲雅闖禍了,也是用這種語氣問他,該怎麼辦。
雖然對這個妹妹萬般的失望,但孫雲霆骨子裡護短還是無法做到對她置之不管。
看著孫雲雅毫無生機的模樣,無奈歎息,把手機拿了出來。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孫雲雅去死,起碼先給她找點有念想的東西,讓她留在這世間。
在孫雲雅麻木的目光裡,孫雲霆劃到某個頁麵,給孫雲雅看。
“小漾漾懷孕了,你要當外婆了。她的孩子,你不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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